第373章 永生之痛
郭诗怡和林时薇聊得实在太久了，等他们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天光黯淡，俨然是黄昏时分了，秦小川知道时间宝贵，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到城北李老家附近，并在那里找到了邱杰。
“这不是那个...”郭诗怡在看到邱杰时，一脸的诧异，之前她从秦小川的口里知道邱杰并没有真的死，却没想到对方是被送到新月城里了，毕竟在那个时候，秦小川还不能告诉她关于新月城的事。
秦小川微微一笑说：“邱杰，老熟人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吧。”
“哼，还好意思说，你瞒了我这么久。”郭诗怡嗔怪地对他说，说着还用手掐了他的胳膊一下。
“哎呀，干嘛掐我。”秦小川不解地问道。
“谁让你瞒我，给你点教训，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不准再瞒我。”郭诗怡愤愤地说。
“我不是告诉过你他没死的吗？也不算瞒着你吧。”秦小川哭笑不得地说。
“只讲部分事实也属于欺瞒。”郭诗怡偏着脑袋，鼓着腮帮子看着秦小川，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生气中偏偏透着可爱，秦小川哪能招架得住，只好乖乖认错。
“这还差不多。”郭诗怡看秦小川认错的态度诚恳，立马又变成一脸笑嘻嘻的样子。
秦小川看在眼里，便下意识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再回头时发现邱杰正浑身不自在地杵在那里，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别人，只好干咳一声，问道：“怎么样？李老这边有什么消息吗？”
邱杰的神色有些沮丧，开口道：“在你们来之前不久，他对我说，他已经想好了，不再想着封印那段记忆了，所以...所以您的那个委托他也不打算接了，而且还把之前给他的记忆水晶退回来了。”说着他摊开手掌，把记忆水晶呈到秦小川面前。
“嗯，我知道了。”秦小川淡淡地说，从邱杰手中接过水晶，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其实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毕竟那个家伙实在古怪的不像话，更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揣度他，现在在知道了林时薇的故事后，他就更淡定了，因为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关键的突破口。
“走吧，我们先回去，这事还需要再好好商量一下。”秦小川说着带着邱杰回到内廷当中。
晚饭时分，内廷的餐厅中。
“这个李老比想象中的还要固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们有什么想法？”秦小川问道，说完他将一块肉放进嘴里。
“只有想办法利用林时薇的事情来说动他了。”韩可欣说。
“我觉得李老和薇姐两个人其实还是很在乎彼此的，或者我们可以撮合他们一下。”郭诗怡认真地说。
“感情这种事需要靠缘分，强求不来的，如果他们能够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根本不会拖到现在。”韩可欣淡淡地说。
“你们觉得困住他们的究竟是什么？是诅咒吗？是命运吗？还是每个人本身的懦弱？”秦小川问。
“还记得可云姐说过的话吗？”郭诗怡问。
听到郭诗怡的话，秦小川下意识地看向小颖，发现小颖正在大口地啃着一块碧眼豪猪的猪腿肉，油渍都蹭到她的脸上了，完全没意识到郭诗怡提到了她的妈妈。
郭诗怡在看到秦小川的表情后，也看了一眼小颖，然后才说道：“她说过，每个人的灵魂生来就是残缺的，所以才会被那些真正爱的人和事吸引，这个过程注定了充满痛苦，可这就是我们人生的使命，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惟有直面这些痛苦，我们才能走向真正的解脱，我觉得李老和薇姐就是这样，他们需要直面自己的问题。”
韩可欣并没有听到她姐姐说的那番话，在听到郭诗怡重新表达出来后，她也不由陷入了沉思，盯着桌子上的菜肴半天不说话。
“你说得有道理。”秦小川点了点头，“我忽然觉得血巫族所谓的诅咒也是这个原因。”
“什么意思？你想到了什么吗？”郭诗怡问。
秦小川道：“我想起上代血巫王在《原道注》中那段批注了，里面有一句话，是‘只有爱才能改变宿命’，我当时就觉得上代血巫王肯定已经知道如何破解血巫族的诅咒了，所以才留下这句话，现在在得知李老和林时薇的事情后，我忽然对血巫族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什么认识？”郭诗怡好奇地问。
秦小川不答反问：“你说究竟什么样的人才愿意当血巫呢？虽说有永恒的生命，却在无尽的孤独中饱受煎熬，这其实未尝不是一种惩罚。”
郭诗怡想了一下问道：“你的意思是，甘愿来到新月城的人，都是对现实世界的人际关系失去希望，甘愿选择孤独生活的人吗？就像当时薇姐一样，被真爱背叛，被家人不理解。”
秦小川叹了一口气，说道：“是的，他们都是逃避现实世界的人，早已在现实世界中就已变成了一个孤独的个体了，虽然看上去也是在认真的活着，实际上却早已和人世间的冷暖隔离开，所以在最后他们把自己流放到这不周界里来，否则一个正常的人如何能承受这新月城中无尽的孤独呢？别忘了不周界本来就是妖族的流放之地。”
“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以前我们对血巫族的认识太刻板和片面了，要想破解这个种族的诅咒，首先得深入了解这个种族才行。”郭诗怡说，说着她又向邱杰问道：“邱杰，你当时为什么要当血巫的？”
邱杰第一次进入内廷显得非常局促不安，他放下手中的碗筷，将嘴中的食物完全吞咽后才缓缓说道：“我从小就是一个孤儿，是奶奶把我养大的，而且小时候由于营养不良，长得很瘦，加上性格孤僻，经常被其他小朋友欺负，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朋友，可是在我十六岁的那年，奶奶也去世了，所以我也辍学了，到处打零工赚钱养活自己，后来遇到一个血巫，在知道他有超能力后，在我的恳求下，他就帮我变成了一名血巫。”
邱杰的话算是印证了秦小川的说法，但毕竟是个例，所以邱杰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新月城里很多人和我的情况一样，至少我认识的那些人都是这样的，都是对现实世界失去希望才来到这里的，只是...”
“只是什么？”秦小川问。
邱杰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只是他们来到新月城后，发现新月城里也是一样的。”
“一样的没有希望吗？”秦小川明知故问。
“是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其实他们都困在一座城里，这个城不是新月城，而是在他们内心深处的那座城。”邱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