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吕卿侯的推测
张茂则带着王谦出现在了宣德门门口。
还在静坐的学子们，见状纷纷起身。
张茂则碰了一下王谦，意思是你来说。
王谦有些惶恐。
因为这可是一份超级大礼包，皇帝就这么给自己了？
虽说这也是王谦发起这次静坐抗议的最终目的，但文德殿内发生的一切，皇帝的态度、太子的心思还有诸位大臣的想法，都被层层的迷雾包裹。
现如今的王谦，还没有能力拨开这层迷雾。
张茂则见王谦愣在原地没反应，悄没声的退后半步，然后掐了一把王谦腰间的软肉。
王谦发出“嘶”的一声。
这死太监，下手真狠呐。
肉都快给小爷拧掉了。
不过剧痛也让王谦回过神来，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有句话不是说了嘛。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怕个卵！
“诸位，陛下已经答应，明日放榜！”
“大家都回去等消息吧。”
学子们狂喜，甚至有人当场大哭出声。
紧跟着，所有人齐刷刷的跪地，高声同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太学学舍内，听完王谦的讲述后，赵端陶坤又一次二脸懵逼。
陶坤道：“这就……完啦？”
王谦点了点头：“对啊，完了。”
赵端道：“开什么玩笑？贡院起火案的主谋是谁？刺杀你的幕后主使是谁？什么都没查明白，怎么就完了呢？”
“这不是糊弄人嘛。”
“夫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吕卿侯淡淡的说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官场的经验还是太薄弱了。”
“官场上的事情，尤其是牵扯到重臣的时候，往往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你想要看到那种以雷霆之势处理国之重臣的场景，要不然是乱世，要不然是建国初期，又或者出了个暴君。”
“很显然，眼下的大庆朝并不符合这三个条件。”
陶坤道：“但总得有个交代吧？如此稀里糊涂的就结案了，算怎么个事？”
“你要是想看到最终的结果，可以一直留在京城。”吕卿侯道。
陶坤不解：“啥意思？”
“未来一年多可能会出现频繁的官员调动，通过这些官员的调动，你就能梳理出来，那些人或者那个派系，在这次的事情中获得了好处，而那些派系遭到了打压。”吕卿侯道。
陶坤挠着头：“这么复杂的吗？要等一年这么久？”
吕卿侯感慨道：“虽然都说官场如战场，但战场的硝烟，肉眼可见。官场的硝烟，却是悄无声息的。”
“这些事情，等将来你们做了官，慢慢的也就能理解了。”
“而且我说的这番话，也不意味着就是对的，因为我也没有当过官。这些不过是我过去几十年，旁观官场获得的一些心得感悟罢了。”
赵端想了想，道：“夫子，这两起案子暂且不提。”
“我就想知道，师弟算安全了吗？”
吕夫子点头：“当然，他已经是皇帝的人了。”
赵端愣住：“皇帝的人？我怎么没看出来。”
陶坤道：“赵端，你先别讲话。”
“吕夫子，麻烦你详细跟我们说说，这里面到底都藏了些什么玄机，行吗？”
吕卿侯道：“可以，但我还是那句话，这一切都是老夫个人的推测，不代表事情真的就是如此。”
“信或者不信，全看你们自己。”
几人排排坐好，等着吕夫子讲话。
吕夫子则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步。
“先从小谦进入文德殿后，写的那首诗开始说吧。”吕夫子平静开口：“这首诗，是小谦的保命符，也是他的催命符。”
“如果小谦写不出这首诗，或者写出来的诗，水准不如出塞，皇帝会立刻下旨把小谦处死，然后彻底揭过贡院纵火案。”
“但小谦写出来了，此举堵住了朝堂群臣的嘴，也给了太子一个机会。”
赵端问道：“太子？这里面还有太子的事情呢。”
吕卿侯道：“当然，太子可是第一个恭喜陛下觅得良才的人。”
“大臣们又不傻，皇帝宣王谦入宫，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皇帝要保王谦的一个讯号，而这首诗，让皇帝可以名正言顺的听小谦说话，但还需要一个诱因。”
“太子就是这个诱因。”
陶坤不解：“这么说来，太子其实是在给皇帝打掩护？”
吕卿侯则摇了摇头：“不，太子确实想要利用小谦，但太子应该没想到，小谦并没有选择他。”
“老夫大胆猜测一下，太子帮小谦说话，是希望小谦在接下来的朝堂告状中，能提到另一个的名字，这个名字是谁，我不知道，但绝不可能是皇帝。”
“然而小谦状告的人，偏偏就是皇帝。”
“其实事情到了这里，所有人都明白，朝堂上发生的一切，都是皇帝的意思。”
“之后那位李沐大人，告诉群臣刺杀小谦的刺客全死了，且身份未曾查明。再到把李舫从贡院放出来，递上正副两榜。”
“都是在传递一个意思。”
“这两起案子，到此为止，不管是谁在背后谋划，都立刻停止。”
“所以太子在离开文德殿的时候，冲着小谦冷笑一声，这是太子在表达自己的失望。”
“而李舫主动邀请王谦同行，是看出了皇帝想要提拔王谦，想把王谦吸纳到自己的阵营之中。”
“可惜，皇帝没给李舫这个机会，张公公的出现时机非常巧妙，就是明摆着告诉李舫，小谦是他要用的人，你们都别打主意。”
话音落下后，众人都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赵端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的天哪，竟然如此复杂，这可比读书难多了，我感觉我脑子都不够用。”
陶坤苦涩一笑，道：“我现在对未来，充满了迷惘。”
“官场如此复杂，他日我做了官，岂不是很容易就被人当猴耍？”
吕卿侯道：“你也不必太过悲观，要知道你的夫子，可比我要厉害。”
“这些事情，等到殿试结束后，你可以回去问问翁大学士，或许他会有跟我截然相反的看法。”
“翁大学士在朝堂中屹立多年而不倒，这方面的经验，他可比我要丰富太多。”
“老夫更多的，还是在纸上谈兵。”
赵端又问道：“夫子，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究竟是谁要害小谦？是不是计相？”
吕卿侯长叹一声：“老夫也不知道。”
“我只能说，从我的理解来看，这件事不像是计相的手笔，作为权臣，要处理一个举人的方法有很多，暗杀乃是下下之策。”
“别忘了，皇帝的手里还有皇城司。开封府发生的任何事情，都躲不过皇帝的眼睛。”
这时，陶坤说出了一句让在场人都毛骨悚然的话。
“难道……是皇帝要杀王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