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杀人偿命?就是四个字罢了
临行当日,王谦带着二叔,三叔以及一坛子蒸馏酒,来到县城拜访赵有财。
赵有财热情的接待了他们,并且在尝过“五粮台”后,将胸口拍得咣咣响,表示卖酒这件事儿他门清,把这款酒交给他来处理,保证成为大庆朝的爆款。
同时赵有财还为王谦酿酒的举措打了个“补丁”。
“按照大庆律法,酿酒是需要取得衙门批文的,没有批文就是私酒,是违法的。”“
“这个五粮台,按照小谦的说法用的不是粮食,而是黄酒、米酒之类当做原料,但依旧是违法的。”
“一会延勇、延嗣二位兄弟跟我去一趟衙门,办理相关的手续。进了衙门后,只带耳朵别带嘴巴,尤其是不能把这件事儿跟小谦扯上关系。”
“如果有人问,你们就把一切往我身上推就好了。”
王延嗣还有些纳闷,酿酒咋就成违法行为了?
赵有财解释道:“因为酿酒的原料是粮食,粮食多珍贵,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为啥酒能跟盐铁这两个暴利行当并列,就是因为朝廷每年允许拿来酿酒的粮食是有限的。”
王延勇王延嗣同时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多谢赵老爷指点。”
王谦也是没想到,酿个酒而已,还有这么多的条条框框。
“赵叔,我二叔,三叔在这方面算是一窍不通,一切就都拜托你了。”王谦拱手道。
赵有财乐呵呵的说道:“放心放心,卖酒这可是我的老本行,里面这些弯弯绕,门清儿!”
“你就安安心心接着当你的官好了。”
又闲聊了片刻后,王谦起身告辞。
“二叔,三叔,侄儿走了。”
“你们保重身体。”
分别总是令人难过,尤其是此一别,估计又是几年见不到面。
王延勇俩兄弟,心里都特别不是滋味。
这一刻他们也明白,为啥大哥大嫂不来县城送行。
他们当叔叔的,看到王谦远行心里都难受得要死。
换了亲爹娘,怕是要当场哭晕过去。
好像大嫂昨晚上就已经晕了好几次了。
“小谦,一路顺风,多给家里来信啊。”
二人站在赵家门口,冲着王谦的马车不停的挥手。
王谦坐在车厢内,手里抱着一个包袱。
里面装着的是娘亲熬了几夜给自己缝制的衣裳。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王谦下意识的念出了这首孟郊的游子吟,声音落下,眼泪早已决堤。
马车出了县城后没多久,就停了下来。
王谦抹了抹眼泪,撩起车帘,道:“甘大哥?咋回事?”
甘兴冲着前面扬了扬下巴。
王谦顺着看过去。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周达康。
虽然被抄家,但周达康的气色看上去竟然还不错,头发、胡须都打理得一丝不苟,衣服虽然是粗布麻衣,可也非常的干净,上面甚至都见不到一个补丁。
他站在官道中间,冲着王谦勾了勾手。
“王谦,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甘兴皱起眉头,道:“谦哥儿,别理他。”
王谦道:“他得势的时候,我都不怕。”
“现在他就是个糟老头,就更不用怕了。”
“再说了,不是还有甘大哥从旁保护我嘛。”
甘兴想想也是,于是就护着王谦来到了周达康身前。
王谦道:“周老爷,找我何事?”
周达康上下打量了一番王谦,笑了:“好一个俊俏少年郎。”
王谦面色平静:“周老爷,现在称赞我,晚了点吧。”
周达康依旧在笑,“模样是个好模样,就是没长脑子。”
王谦瞳孔微微一缩:“周老爷,都这种时候了,还跟我打哑谜,有意思吗?”
“你有话不妨直说,如果还是这般故弄玄虚,请恕小子要失陪了。”
周达康笑容猛的敛去,往王谦跟前走了两步,双眸中锐光四射:“你真以为,设局对付你的人,是我恩师吗?”
王谦咬了一下嘴唇,哼道:“不是吗?”
周达康声音陡然提升,尖厉得让王谦耳膜都有些疼。
“所以我说你愚蠢!没长脑子!连自己真正的对手都不知道。”
王谦道:“不是计相,是谁?”
周达康再度发笑,笑得如同一个神经失常的病人。
“我不会告诉你的,我就要看到你永远活在困惑之中。”
“连对手都搞不清楚,你早晚会沦落到跟我同样的下场。”
说完,手腕翻转,一把匕首出现在掌心。
甘兴急忙上前将王谦护住。
周达康放肆狂笑。
“王谦,你听着!”
“今日吾躯葬故土!”
“他朝汝身也相同!”
言罢,将匕首狠狠的捅入了自己的胸口,拧了两圈后,又猛的拔了出来。
噗呲!
鲜血如注,疯狂喷涌!
周达康带着癫狂的笑容,轰然倒地,满地尘埃,四散飞扬。
甘兴走上前去,探了探脉搏,冲着王谦摇了摇头。
“死透了。”
王谦沉默良久,最后轻叹一声:“不能就这么扔在官道上。”
“这里距离县城还不远,你回去一趟,跟衙门的人说一声,让他们派人来处理。”
“我在这里守着。”
甘兴有些担忧,但王谦指了指另一辆马车。
“他们还在呢。”
那辆马车上坐着的,就是两位张青二人。
但他二人只负责保护王谦的安全,其余事情没有任何兴趣。
刚才周达康亮出匕首时,二人就已经将弩箭对准了周达康,只要周达康意图对王谦动手,他们就会立刻将对方射成马蜂窝。
甘兴倒是把这俩给忘了,主要是这俩跟鬼似得,实在是没什么存在感。
大概等了一刻钟,县令袁章亲自带队赶来。
他已经从甘兴的手中得知了周达康是自杀,所以到来后也没多问,直接吩咐差役们办事。
但话说回来,即便周达康不是自杀,而是王谦所杀,袁章也不会多说一句。
一个是被抄家灭族的枯树,一个是欣欣向荣的新苗,脑子没问题的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更何况王谦跟周达康有仇,王家湾族人就是周达康联合淮安府知府给弄到府衙大牢里面去的。
王谦替族人报仇雪恨,弄死周达康,于情于理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杀人犯法……那不过是大庆律法上的四个字而已。
周达康草草下葬后,王谦自掏腰包,给这些差役每人几钱银子的辛苦费,然后在袁章的保重声中,飞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