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意外之喜
朱樉将自己所掌握的情报及分析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一旁的老朱听得津津有味,眼中满是惊喜。
他家这个老二,总是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也就是说,你推测当天在小山村,那些北元余孽的真正目标并非你们,而是陈述?”
这个推测可谓石破天惊,连陈述本人都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北元余孽的目标。
毕竟,陈某人一向自认为行事极为低调,怎么可能会被北元人盯上呢?
然而,待朱樉提出这个大胆的推测后,皇帝与应天府三凶瞬间心领神会,脑海中同时闪过三个字——“青霉素工坊!”
刹那间,皇帝如醍醐灌顶,有种豁然开朗之感,不禁脱口而出:“是了,一定就是这件事,陈述才是那天导致小山村血案的根源!”
说罢,朱元璋竟像个孩子般爽朗地大笑起来。
应天三凶见状,皆是一脸无奈:MMP,他们此前一直觉得是自己等人连累了陈述,闹了半天,原来是这家伙给自己三人带来了麻烦。
亏他还总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让三凶记得他的人情。
三人此刻那表情,就跟吃了黄连一般,这些日子的感动算是白费了。
不过话虽如此,三凶内心深处还是非常感激陈述的。
这些日子,陈述教了他们许多东西,尤其是朱樉,对陈述所传授的犯罪心理学知识,学得最为投入,也掌握得最好。
虽说他们并未正式拜陈述为师,但在心中,早已将陈述视为恩师。
“这皓月当空,终究是乌云盖不住啊!”
朱元璋感慨道,“陈述这般天才,被北元那位看中,倒也在情理之中。”
想通了其中关节,朱元璋愈发高兴。
他不怕陈述锋芒毕露,就怕陈述太过低调隐忍。
“也是,青霉素如今在应天府风靡一时,不知有多少人挖空心思,期望找到陈先生的下落。
只是碍于魏国公的威势,大多数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也唯有北元这些人,才不会顾忌朝中的规矩,所以他们其实比咱们更早就在寻找陈先生。
亏陈先生还以为自己低调得无人知晓呢!”
一想到陈述那浑然不觉的模样,父子几人忍不住又笑出声来。
有一种低调,叫全世界都看出他的不凡,而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所以,北元那位齐王的目标,想必就是青霉素的方子。
一开始,他们摸不准妙云小姐的情况,等到确定先生是青霉素工坊的管理者后,便盯上了先生。
只是在应天府,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动手。
正巧先生因采购大蒜前往城外,这才成为了他们的目标。
不过北元余孽大概做梦也没想到,先生的武功竟是如此高强,数百人围攻,先生竟能杀出一条血路!”
三位皇子对陈述的敬佩,那是发自肺腑的。
越是与陈述接触,他们就越能感受到陈述的深不可测。
陈述平日里看似慵懒,除了放贷,似乎对其他事都提不起太大兴趣。
但只要你与他多聊上一会儿,就会发现这家伙简直无所不能。
起初,陈述对当官一事发自内心地鄙夷,朱棣他们能真切感受到父皇对此的无奈。
像这种无欲则刚的人,想要招揽,着实困难。
他们看着老朱笑得开怀的模样,心中满是不解。
“父皇,陈先生被北元余孽盯上,您难道就不担心吗?”
朱棣忍不住问道。
老朱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道:“陈述这小家伙,若是北元那位能帮朕逼一逼他,朕求之不得啊!
让这臭小子见识见识人间险恶,他才会明白权力的珍贵。
到时候朕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不定就能将他收入麾下。
这事,你们就别告诉他了,让他继续这般‘低调’下去。”
话虽如此,可老朱还是放心不下,忍不住把毛骧唤到跟前,郑重吩咐道:“你们去把陈府附近的宅子都给朕买下来,对所有陌生人严加监视!
要是陈述少了一根汗毛,朕唯你们是问!”
毛骧恭敬地应了一声“是”,领命而去。
朱棣、朱樉、朱棡三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父皇嘴上虽说不在乎,可心里对陈述宝贝得紧呢。
“等这件事圆满解决,咱们找个机会向陈先生求取火药配方,应该有很大把握能成功。”
朱棡提议道。
“这件事可以暂且缓一缓,但有件事,你父皇我一直如鲠在喉。
本来当初朕就想找陈述问个清楚,可你大哥去了江南,此事便耽搁了下来。
你找个合适的机会,帮朕问问。”
皇帝将关于南北之患的事情详细告知三位皇子,三人听完,皆陷入了沉默。
若是换作以前,他们大概会觉得陈述危言耸听。
但如今亲自探查后,他们真切地体会到,的确有许多人怀念前朝。
皇帝的声音低沉而悲伤:“朕驱逐鞑虏,收复我汉家人百年未曾收复的失地,本以为汉家人会真心实意地团结在朕身边。
可如今看到这么多人怀念前朝,朕不禁反思,是不是朕哪里做得还不够好?
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三位亲王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皇帝的问题,一时无言以对。
“儿臣,会帮父皇留意此事的。”
燕王朱棣主动站出来,轻声安抚皇帝。
“你们且退下吧,朕这便去你母后那儿坐坐!”
皇帝眉头微蹙,心中烦闷如一团乱麻,摆了摆手,打发走身边侍从后,径直朝着马皇后所在的慈宁宫而去。
彼时,马皇后恰好才从自己悉心打理的菜地里归来,手中还捧着几株鲜嫩欲滴、亲手栽种的蔬菜。
见皇帝一脸倦色地走进来,她心中明白,皇上定是又遇到烦心事了,于是微微一笑,转身走进厨房,不多时便炒好了几个清爽可口的小菜。
夫妻二人面对面,安静地坐在桌前。
皇帝轻轻叹了口气,将今日朝堂上下诸多事宜,无论是那些令他心烦意乱的麻烦,还是偶得的些许欢喜之事,都一股脑儿地倾诉给马皇后。
他们二人自微末之时便相互扶持,一路风风雨雨走来,彼此间的信任早已深入骨髓。
皇帝神情凝重,缓缓开口道:“其实这南北离心的状况,朕心里也早有察觉。
朕一直觉得,只要能推动民族融合,假以时日,一切分歧终会慢慢消弭。
可如今,水底下涌动的暗流实在太过汹涌,已然超出了朕的掌控范围。
朕越发觉得,这南北之间的隐患,着实危险啊!
但究竟该如何解决,朕实在是绞尽脑汁,却依旧一筹莫展。”
稍作停顿,皇帝又接着说道:“前阵子,朕还听闻有人说,朕对那王保保念念不忘。
哼,他们又怎会明白朕的一番苦心!
就如陈述所说,南北汉家人离心离德,王保保兄妹便是最鲜明的例子。
他们本是汉家血脉,却以蒙人自居。
朕之所以对王保保念念不忘,不仅仅是因为他确实有过人的本事,更重要的是,朕想让天下人看看,汉家人是可以归心我大明的。
只是这件事,他们根本看不透,也无法理解。”
“徐达那老小子还算明白事理,可保儿,还有冯胜、邓愈他们,对这件事都颇有微词。
就连常遇春活着的时候,也曾抱怨过类似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