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胆大包天
这家伙,当真是胆大包天!
在未暴露自身身份的前提下,以一介商人之身,竟敢教训永嘉侯的世子以及宰相的儿子。
如今不仅安然无恙,还使得舆论持续发酵,令胡惟庸陷入两难之境。
说白了,陈述运用的手段便是借势。
倘若这种手段用在应天府之外,或许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可偏偏在应天府这个地界,他的这一做法,着实让那些欠他钱的人苦不堪言。
寻常商人,一见到宰相和公侯的名号,吓得双腿发软。
又有谁能料到,陈述恰恰是利用了这个名号,才将胡惟庸置于如此尴尬的境地。
胡惟庸完全可以凭借手中权柄,去对付一个“草民”,然而朝堂之上,绝不会任由一人一手遮天。
只要胡惟庸和淮西公侯存在政敌,那么无需陈述亲自动手。
他只需占据大义名分,自然会有人为他冲锋陷阵。
这般火中取栗的手段,就连皇帝都不禁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但奇妙的是,这火势烧得越猛烈,陈述反而愈发安全。
“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老朱虽尚未见识到陈述的其他手段,可仅凭这一手,就足以令他心生欣赏之意。
倘若陈述仅仅只会舞刀弄剑,老朱顶多将他视为一介莽夫,或许还会对他大失所望。
但他此次的表现,已然让皇帝看到了陈述在朝堂之上翻云覆雨的潜力。
“帝王之道,讲究的是平衡!”
“而朝堂中的斗争,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皇帝对陈述愈发满意,不过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待御史们弹劾完毕,他目光转向胡惟庸。
不得不说,他亲自挑选的这位宰相,的确是个心思缜密之人。
能克制住冲动,不去指挥兵马司,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皇帝对他另眼相看。
若是贸然指挥兵马司,恐怕此刻的胡惟庸,已然身处诏狱之中。
“胡相,你对此事作何解释?”
朱元璋向胡惟庸发问,胡惟庸表面上神态自若,可眼中却涌动着难以消散的怒火。
一个区区商人,竟能将他逼入这般困境?
他心中对那个给儿子制造麻烦的商人,已然恨得咬牙切齿。
然而在朝堂之上,他却不得不认下此事。
“是臣对儿子管教无方!”
“这孩子所欠的债务,臣自会如数偿还!”
“所谓子不教父之过,臣这些年一心扑在政务上,疏忽了对孩子的教导,如今浙东诸位同僚的警训,胡惟庸定当铭记于心!”
胡惟庸这番表态,态度看似诚恳,可站在对立面的言官们却气得火冒三丈。
胡惟庸这分明是在暗讽他们平日里无所事事嘛!
这老狐狸,果然圆滑无比,根本难以抓住他的把柄。
皇帝听着胡惟庸的应对,暗自点头。
他所挑选的这个人,至少没让他失望。
“好了,此事便无需再议了!”
“但你们都需牢记,官员以及世家子弟,绝不可仗势欺人!”
“退朝!”
皇帝说完,便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奉天殿。
转身对朱标说道:
“我们好像有段日子没去见陈述了吧?”
“走,去瞧瞧那小子!”
“父皇,自从您把观音奴送到陈述府上,确实许久没见他了!”
朱标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陈述,心中甚是想念。
皇帝呵呵一笑:
“他那家伙亲手搅黄了王保保与你二弟的亲事,那观音奴这个棘手的难题,朕便交给他处理了!”
“朕不但把观音奴送过去,还特意在漠北宣扬此事!”
“如今那王保保,估计得气得暴跳如雷了!”
那位北元齐王,终究还是返回了漠北。
老朱心中,不免泛起一丝遗憾。
朱标笑了笑,随后问道:
“父皇,您觉得如今这件事,最终会如何收场呢?”
“胡惟庸此人可不简单,儿臣着实没想到,他竟然能忍住不出手?”
“据锦衣卫探查,这位胡公子,可是一等一的纨绔子弟!”
“儿臣实在难以相信,若能教出这样的孩子,他父亲会是个谦逊之人?”
朱标的这番话,深得老朱认同。
胡惟庸的隐忍功夫,确实令人刮目相看。
但皇帝并不相信,胡惟庸真能就此咽下这口恶气。
这场好戏,估计还远未落幕。
“走吧,虽说此刻不太想去见那小子,可要是朕不露面,反而显得反常!”
“毕竟,在那臭小子心里,朕可是当今的锦衣卫头目呢!”
父子二人,换上便服,悄然出宫。
得知陈述正在陈府后,老爷子派人前去相请。
隔壁有人来请,陈述起身,从容出门。
观音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对于陈述背后之人,她心中满是好奇,却也深知不该打听的事,切莫多问。
“老爷子!”
陈述一踏入朱府,就瞧见老朱正与朱木悠然自得地品茶。
那茶香袅袅,萦绕在二人身侧,营造出一片闲适氛围。
陈述见状,顿时扯着嗓子,热情洋溢地大声打着招呼,声音在这静谧的庭院中陡然响起,惊得一旁栖息的鸟儿扑腾了几下翅膀。
老朱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眼神中透着几分玩味,缓缓开口问道:“听说你最近可出息了,怎么,都招惹到胡惟庸那儿去了?”
陈述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来,动作娴熟地拿起茶壶,给自己满满斟上一杯茶,热气腾腾的茶水在杯中翻滚。
“哪能啊,是人家主动上门来招惹我的!”
“哼,这些家伙,之前找老子借了一笔银子,现在竟然想赖账不还了!”
陈述说起此事,不由得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这事儿还是朱亮祖的儿子朱暹挑起的头,胡惟庸的儿子胡仲文跟着掺和,搞了这么个摊子!”
“他们一下就薅走我几万两银子,我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陈述越说越激动,一提及催收,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眼睛都亮得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老朱和朱标听闻,皆是一副啼笑皆非的模样。
老朱眉头微皱,略带责备地说道:“可你也不能当众就把那胡家公子和永嘉侯世子给打了呀!
你就不怕他们随便找个罪名,把你给收拾了?
民不与官斗,这可是自古以来的道理,难道你连这点都不明白?”
说着,老朱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关切之色,接着问道:“要不要老夫帮你出手,把这件事给平了?
圣上对你的印象还不错,也许他能出面帮你解决!”
其实,老朱看似心疼陈述,实则是在暗中考验他。
陈述又是嘿嘿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其实陛下已经在帮我了!
若是换做别的皇帝在位,我哪敢这般兵行险着啊!
可是当今这位圣上,就是我最大的底气!”
听闻此言,老朱心中一愣,怎么自己吃瓜,瓜却砸到了自己头上。
老朱佯装生气地说道:“我看你平时对皇上也不敬啊,要不是我护着你,你早就被人砍了好几次头了!
今儿怎么突然良心发现,开始夸起圣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