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情感升华·并肩同行
风还在刮，但雾散了。
刚才那团凝聚的黑影没再扑上来，像是被符火炸懵了，又或是故意放他们一马。唐阳俊没回头去看，他知道有些东西不能盯太久——你一回头，它就贴你脑后。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玉佩，光还亮着，不强，像快没电的手电筒，勉强够照清脚前三步路。他没说话，只把玉佩往怀里按了按，顺手掖进冲锋衣拉链里，挡风。
王俊科站他侧后方，战术刀横在身前，刀刃上沾着点灰黑色的渣，像是烧过的煤屑。他用袖子蹭了两下，没擦干净，索性不擦了。
“刚才那玩意儿，算不算工伤？”他问。
“算。”唐阳俊喘了口气，“回去我给你开个证明，写‘因公斗鬼致精神受损’，拿去报销。”
“你诊所接医保吗？”
“不接，但可以刷功德。”
王俊科哼了一声，往前半步，把探路的位置让出来：“走吧，别在这儿聊退休金了。”
两人开始往前挪。地面碎石多，踩上去打滑，得一脚一脚试。唐阳俊右腿还有点使不上劲，每走几步就得扶一下岩壁，王俊科也不主动扶他，就在旁边走着，脚步放慢半拍，刚好卡在他踉跄前的节奏里。
这地方像个被砸烂的祭坛，到处是断柱和裂石，空气中飘着一股子铁锈味，闻久了舌根发苦。头顶没有天，也没有洞顶，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虚无，像老电视关机后的屏幕。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面出现一段塌陷区，原本的石道断成两截，中间塌下去三四米，底下堆满落石，斜坡陡得像滑梯。
“绕不了。”王俊科蹲下看了看，“只能从这儿过。”
唐阳俊点头，把背包卸下来检查了一下，符纸还有六张，桃木剑在，铜护心镜挂在腕上，没丢。他撕了张符贴在鞋底，又往王俊科鞋上甩了一张：“防滑，也防下面有东西突然拽你脚踝。”
“下面能有啥？”
“不知道，但一般这种地方，底下都埋着点纪念品。”
王俊科没再问，先滑了下去。碎石哗啦啦往下滚，他控制着速度，落地时一个趔趄，左臂撞在石头上，闷响一声。
唐阳俊紧跟着下去，落地比他稳，可膝盖一软，差点跪地，硬是撑住了。
“你没事吧？”王俊科抬头。
“死不了。”唐阳俊摆手，“就是这条腿有点不认主了。”
王俊科没接话，只把刀插回腰间，转头开始清理坡道上的松动石块。唐阳俊也没闲着，用符纸加固两侧岩体，防止他们刚爬上去，后面就塌了。
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顺，不用说谁干啥，一个动作对方就知道下一步怎么接。这不像临时搭伙，倒像是早就练过多少回。
清理出一条勉强能走的路后，他们开始往上爬。王俊科在前，唐阳俊在后，中间隔两步距离。爬到一半，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沙粒簌簌落下。
“快！”唐阳俊低吼。
王俊科加速往上冲，唐阳俊紧跟其后。就在他右脚刚踏上平台边缘时，身后轰的一声，整段斜坡塌了下去，烟尘冲起三米高。
他趴在地上，喘得像条晒干的鱼。
王俊科回身一把将他拽起来：“行了，上来了。”
唐阳俊坐到地上，背靠岩壁，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他的冲锋衣袖口破了个口子，露出小臂，上面有道旧伤疤，是去年被尸傀咬的，一直没好利索。
王俊科站在旁边，右小臂外侧被落石擦掉一块皮，渗着血丝。他没管，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皱了下眉，然后从战术裤兜里掏出一块湿巾，随便擦了两下。
“你那破布还能用？”唐阳俊指了指。
“应急包里带的，本来是擦枪的。”
“那你现在是既擦枪又擦人，业务拓展了。”
王俊科没笑，但眼角动了动。他撕开湿巾包装，直接按在伤口上，疼得吸了口气。
唐阳俊看着，没说话，起身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扔过去：“用这个，别拿擦枪布裹自己。”
王俊科接过，打开看了一眼：“你这包还挺全，连创可贴都有。”
“儿童款，印着小猪佩奇。”
“……那我还是用湿巾。”
唐阳俊嗤了一声，靠回岩壁，闭眼缓了会儿。刚才那一波消耗不小，灵力池子还没满，玉佩的光也是省着用的。他不敢让它一直亮着，怕耗得太快，到时候真需要的时候没电了。
王俊科处理完伤口，站起身，环顾四周：“接下来怎么走？”
唐阳俊睁开眼：“往前。”
“废话。”
“我不是在回答你，是在说服我自己。”
王俊科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他知道唐阳俊不是那种会喊累的人，能让他坐下来喘气，说明确实到极限了。
他走到唐阳俊边上，也靠着岩壁坐下，离他半米远，不多也不少。
“你说你图啥？”他忽然开口。
“什么图啥？”
“她是你什么人？你非得把她救回来？”
唐阳俊没立刻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道裂痕，是上次用雷法反噬留下的，还没愈合。
“不是什么人都得有个名分。”他finally说，“有些人，你就是知道——不能丢下。”
王俊科沉默了几秒：“我要是劝你放弃呢？”
“那你就是第一个劝我的人。”
“我不是劝你放弃，我是问你值不值。”
“值不值这事儿，得看你怎么算。”唐阳俊扯了下嘴角，“你要按投入产出比，我这趟纯亏。时间、体力、命，全搭进去了，回报还不一定有。但你要按‘我不做会后悔’来算，那就必须干。”
王俊科没再说话。他懂这种逻辑。三年前他在特警队，有一次行动，目标藏在居民楼里，他有三秒窗口可以开枪，但他犹豫了——因为人质是个孩子。结果队友中弹，他自请处分，调到了刑警队。
没人说他错，但他自己知道，那一枪，他这辈子都放不下。
所以他现在能理解唐阳俊。
过了几秒，他站起身，伸出手：“走吧。”
唐阳俊看了他一眼，没客气，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借力站起来。
“谢了。”他说。
“别谢太早，等你真活着走出去再说。”
两人继续往前。地形越来越窄，前面出现一段岩道，只容一人通过，一侧是岩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裂谷，风从底下往上吹，带着股腐土味。
“你走前面。”王俊科说。
唐阳俊摇头：“你走。”
“你刚才用了符，灵力撑不住，我走前面。”
唐阳俊盯着他看了两秒，没争。他点了点头，退后一步：“行，你先。”
王俊科迈步进去，贴着岩壁慢慢往前挪。唐阳俊跟在后面，右手始终搭在桃木剑柄上，眼睛盯着前方王俊科的背影。
走到中段，地面突然一沉。
王俊科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倾，左肩撞在岩壁上，身体失衡，眼看就要往裂谷那边倒。
唐阳俊反应极快，左手直接伸出，一把抓住他手腕，用力往后拽。王俊科借势蹬地，总算稳住，背狠狠撞回岩壁上，喘得厉害。
两人对视一眼。
“谢了。”王俊科低声说。
“别摔下去。”唐阳俊松开手，“医药费我真报不了。”
王俊科咧了下嘴，没笑出声，但眼神松了。他调整了下姿势，继续往前走，步伐更稳了。
唐阳俊跟在后面，没再说话。他知道刚才那一抓，不只是救了王俊科，也拆掉了点什么——比如“我必须扛一切”的执念。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得一个人顶着。急诊室值班时如此，穿越回现代后如此，哪怕面对鬼怪，他也习惯性地挡在所有人前面。可今天他发现，有人愿意走在前面，也有人能在你伸手时，稳稳接住。
这感觉……还不错。
出了窄道，地势稍微开阔了些。前方能看到一根断裂的石柱，上面刻着些模糊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抓出来的痕迹。
空气更冷了，呼吸时能看到白雾。唐阳俊的玉佩光芒开始不稳定，忽明忽暗，像是电池接触不良。
王俊科察觉到他脚步慢了下来：“要歇会儿吗？”
唐阳俊摇头：“不能停。”
“为什么？”
“我不停，是因为我知道她在等。”
这话他说得很轻，不像说给王俊科听，倒像是说给自己听。
王俊科没追问，也没劝他休息。他只是默默走到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边，脱下外套，垫在上面，然后站回原位，望着前方。
“那你往前走。”他说，“我就在你后面。”
唐阳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玉佩的光调暗了些，节省灵力。他重新迈步，步伐依旧不稳，但方向没变。
王俊科跟上，一步不落。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平台上回荡。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夸张的表情，只有彼此的脚步节奏，渐渐同步。
远处，那扇石门依旧透着微弱红光，像是某种信号，又像是陷阱的引信。
但他们没停下。
风还在吹，碎石偶尔滚落，裂谷深处传来隐约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爬行。
唐阳俊的冲锋衣拉链开了半截，他没去拉。王俊科的战术裤右腿沾着血迹，也没管。
他们只是走。
一步，又一步。
直到身影被昏暗的光线吞没，只剩下一个轮廓，朝着那道红光，缓慢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