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兵发荆州
大战在即。
李过也没闲心搞礼贤下士那套，让刘希尧、李翠微陪着李华杰去辎重营负责制造攻城器械，他则回了帅帐议事。
舆图悬挂在木架子上，潦草的线条代表着荆州附近地形。
李过看了许久舆图，说道：“攻打荆州除了要提防武昌城的清兵赶来，还得防备湘地的何腾蛟从背后偷袭。”
“岳州！”
高一功斩钉截铁道：“清兵若要援守荆州，最有可能的是逆江而上，何腾蛟则是顺水直下，岳州是此战获胜的关键。”
田见秀暗思自己是军师，岂可一言不发？抢过话头说道：“郝摇旗心心念念联明抗清，若合了何腾蛟的心意，或能在湘地得些权势。可请郝摇旗中转，邀请何腾蛟发兵湖广。”
“聊的是军情，暂不提郝摇旗那边。”高一功撇撇嘴，就差没说田见秀没睡醒，跑这做梦来了。
闯军在平江的时候有几十万人，何腾蛟愣是没能打听清楚，派个两千人就要“剿匪”，跟这种蠢货联手，无异于自讨苦吃。
李过倒是有点动心，随口道：“军师的提议试试也无妨，郝摇旗那边可以去信，让他代为传达，何腾蛟来不来都无所谓。”
田见秀察觉气氛不对劲，明智的闭上了嘴。
高一功也没当回事，做着拾遗补缺的想法，补充道：“岳州不用占领，但城陵矶一定要在我们手中，以此保证进可攻退可守。”
“吴汝义、袁宗第他们到哪了？”李过问。
高一功和李过配合多年，心知肚明这话实际上问的是派谁去，李过肯定要主持攻打荆州，这毋庸置疑。
占领城陵矶的大军上可以进发武昌，下能进抵星沙，也要同时防备着武昌的清兵和星沙的明军，人选必须可靠。
刘家兄弟已有了自立门户的苗头，吴汝义不能轻动。
袁宗第、刘芳亮原为大顺左右将军，所带大军先锋又是李过的义兄弟张鼐，派他们去能让李过放心，也会让吴汝义和刘家兄弟感到不被信任。
选谁都有难处，这时候也不能讲“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摆在李过面前的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再无东顾之忧，可以全力攻打荆州，赌输了逃进湘地的机会都不会有。
高一功思来想去，把心一横，说道：“让吴汝义去，我跟着帮他出谋划策，荆州一日不下，大军一日不归！”
“舅爷……”李过看向高一功，轻轻点了下头。
过得几日，吴汝义、刘家兄弟带领大军进入荆州地界，李过让人护送高一功前往，约定七月七日共同大举。
后到的袁宗第、刘芳亮，李过则安排他们辅助闯字营攻打荆州，把张鼐调了回来负责保护高桂英。
当是时，闯字营号称十五万兵马，以李过为主帅，分为十一阵，将领为：李过、李友、贺篮、刘汝魁、马重禧、张能、田虎、杨彦昌、袁宗第、刘芳亮、张鼐。
李过排兵布阵，将荆州城三面围住，苦于船只量少，在荆州城北面的汉水派了少量人马驻扎，给郑四维留了一条生路。
过了几日到了约定的时间，大军也休整好了，李过亲自率军冲锋，从清晨战到日暮，夜里举火偷袭，百计千方的想要攻进荆州城，不惧生死，不惜代价！
反观郑四维也是亲冒矢石，不分白天黑夜的到城墙上督战，和甲士们同吃同住，一面不停派兵向驻守在武昌的佟养和求援。
连续八昼夜大战片刻未有停歇，双方军士死伤无数。
这天传来消息，吴汝义大军成功占领城陵矶。
李过则是两眼通红，甲胄残破，闹得好不狼狈还没能打进荆州城，下令大军退到松滋一带休整。
要说云梯、投石车之类的攻城器械，闯军是拿得出制作图纸的，木匠、铁匠虽然少，但也能用。
何况有李华杰这位神仙帮忙。
可惜李华杰得到神识后在启明村负责的是挑拣一下木料、石料的好坏，再就是检查各处建筑的暗病，按照制造攻城器械的图纸干活，把零件磨出来了一大堆，问起组装就是不会……
忙活了数日，连一架云梯都没能组装出来。
李过得知这事后久久无言，看向面前的李翠微，压着火气说道：“你我皆为陛下子侄，来日如能恢复大顺伟业，少不了作个公主。李华杰如此无用，也不见你前来禀报一声。”
他们在辎重营外讲话，避过了外人。
李翠微递出一根手臂粗的木头给李过，解释道：“李华杰确实有些异术，挑拣出的木料放在太平年间，拿去进贡也够了。如能组建云梯，任是刀劈斧砍也难破坏。”
李过接过木头用力握了握，眉毛一挑，拔出佩剑来猛力砍了几下，见木头上现出几道淡淡的凹痕。
他脸色骤然变得难看，想起了江陵城城墙，用火药去炸也炸不动！冲到城门前了，城门的结实程度和这木头如出一辙。
李过不由得想到自己有神仙相助，对面的郑四维怕也得了异人出力，说道：“走，去听听李仙师怎么说。”
李华杰动用神识，方圆百里的风吹草动，再细小的变化也逃不过他的感知，李过的难看脸色，说过的话，他都清楚。
他祖上就是地主豪强，过惯了被人伺候的日子，纵使南逃，入住荒山，总想得出法子保证生活质量……
来到闯军时，李华杰自认为是神仙人物，怎知连个使唤丫头都要不来，奔波了两天没个歇息，又被赶来辎重营干活，心里怨气越发大，认为李过有眼不识英雄，怠慢了他，因此出工不出力。
其实他的神识在战场上用来刺探军情，甚至于神识侵入飞鸟、走兽识海，从而操控禽兽作为耳目，大可作为出其不意的“奇兵”。
可李华杰自打第一次好奇用神识看了眼战场，后边再没想过去看，好悬没有吓出个大病来，哪有胆子掺和进去？
面对即将到来的李过问责，李华杰越想越不服气，等李过进了营帐，他先行开口道：“李大帅，你的来意我已知晓。李翠微也有法术神通，你不必舍近求远，我走就是了！”
“李仙师，你别意气用事。”李翠微开口挽留。
李过深吸一口气，说道：“还请仙师全力出手相助，破城之后，必有厚报。”
“不必了！”李华杰一甩衣袖，大踏步往营帐外走，经过李过身旁时，还用肩膀撞了下李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