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
整座城市如同被击碎的镜面般分崩离析，幻境的碎片如雨点般从天空坠落。
真实的街景在破碎的幻象后逐渐显现，露出原本被掩盖的断壁残垣。一场华丽的梦境突然惊醒，只留下满目疮痍的现实。
「镜界」陨落！
向日葵眼睁睁看着弦月脸上的悲伤转为震惊，那道身影在她面前再次被利刃贯穿。
银色的魔力在空中飞溅，弦月的身体微微抽搐，任由那柄长剑从背后刺入，从前胸透出，毫无还手之力。
向日葵颤抖着伸出手，弦月的背影在逆光中显得格外单薄，让她有些心疼。
但是，她知道，弦月这一击正是要杀了她。
她要用最温柔的魔力洗刷她的罪孽。
就在这时，那暗黄色的魔法少女转过看向向日葵，亲昵一笑：“叫我金盏菊就好了，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金盏菊利落地抽出长剑，随意一脚将弦月踹向远方。
那道银色的身影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与疾驰而来的洛秋撞个正着，两人一同砸进远处的百货大楼。
整栋建筑在巨大的冲击下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烟尘。
看着远方直接毁灭的大楼，向日葵的视线飘过头上的发卡，念念有词：“金盏……菊？”
“难道你就是……那只曾经被封印的恶魔？”向日葵转向她，寻求答案。
“恶魔吗？嘶——我不是很喜欢这个称呼啊，啊哈哈。不过这样说倒是也没有什么错啦。”金盏菊微微欠身，优雅地转了一圈。
“毕竟，哪里会有这么好看的恶魔呢？”
向日葵观察到金盏菊的外表。
金盏菊身着一套精致的哥特萝莉装，外层裙摆由红蓝两色蕾丝交织而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上身是明亮的黄色连衣短裙，扎着两个用符箓固定的黄色丸子头，整个人看起来既俏皮又带着几分邪气，活脱脱一只淘气的小恶魔。
“喜欢吗？新形象，属于我的形象。”金盏菊似乎很满意。
但是，似乎是对向日葵的表现很不满意，金盏菊叉着腰说道：“是你让我变，成魔女的吧！这一切难，道不是你的主意吗？！”
她随口吐槽道：“现在在这，边表现得很意外的样，子又算什么啊？”
“那个……你是不是不太会断句？”向日葵弱弱地问。
“我装的，你刚刚的情绪可不像是一个魔女。”金盏菊叹了口气。
“你刚刚的表现，简直就像是门口的狗准备咬伴侣脖颈时的样子……很无助，也很无奈。”
“更重要的是，没有我，你刚刚就会死在那里……你应该有恢复一点儿魔力能够挣扎一下的吧？你知道这是在浪费魔女的位置吗？”
金盏菊随手点燃路边的野草放进嘴中：“你死了不要紧，可是魔女少了一个A级的席位对我来说可不是好消息……”
随后她又意识到什么，将手中的草熄灭，一脸愤愤之色：“该死的，那个老头的记忆一直在影响我。”
“所以……你现在究竟算是什么？”向日葵愣愣地问。
这个情况，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算是什么？我觉得应该是魔女吧……澜绯，洛伦，局座和恶魔的四个记忆像是一团浆糊一样杂糅，这感觉其实挺不好受的。”金盏菊无奈地指了指脑袋，随后摊了摊手，叹了口气。
“但没关系，我很强，很TMD强。”
她就这样看着远处的白小竹扒开堆积如山的瓦砾。
终于，白小竹在废墟深处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洛秋和奄奄一息的弦月，小心翼翼地将她们拖了出来。
金盏菊看向那边，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给你看个好戏。”
“什么……？欸？”向日葵转头看去，却发现金盏菊已经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白小竹身边。
当身后的光线突然被一道阴影遮蔽时，白小竹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缓缓转身，看到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异色的瞳孔在昏暗中闪着审视的光芒。
白小竹颤抖着站起身，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依然张开双臂，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在洛秋和弦月面前。
她的双腿不停发抖，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但是，金盏菊却并没有像是白小竹预想中的发起攻击。
相反，她注视着白小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当金盏菊说出那句话时，白小竹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只见金盏菊双手插兜，露出一个慵懒的姿势，用男性的声线对着白小竹说道：“小竹……是我啊，是洛伦哥哥啊。”
“我说过，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我们之间的记忆的。”
“为什么要逃跑？”
“难道……你已经忘记了我们做过什么了吗？”金盏菊用舌头舔了舔嘴唇，步步逼近。
『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洛伦哥哥没有出来？』
『不，一定不是这样的！弦月前辈绝对不会欺骗我……洛伦哥哥此时已经回到弦月前辈的身上了！』
『我们的记忆，也绝不是虚假的，也绝不会消失！』
白小竹强忍着逃跑的冲动，紧闭双眼，用尽全身力气挡在金盏菊面前。
“啧。”金盏菊的一声传来。
白小竹只感到一阵微风拂过，再睁眼时，金盏菊已经在伸手捏着弦月的脖颈将她提至半空。
弦月无力地悬在空中，银色的长发垂落，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儿。
周围的市民早已惊恐地四散奔逃，尖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慌不择路地逃离现场，没有一个人敢回头，更没有人试图去救那个被悬在半空的银发少女。
白小竹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蜷缩在地，双手紧紧抱着膝盖。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连抬头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而这一切，甚至是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内发生的！
也就是说，她的本能告诉她，金盏菊非常危险，如果真的出手，绝对会死！
可明明她已经下定决心不能让她过去的！
『为什么……？』
『自己的决心，竟然如此脆弱吗……？』
白小竹陷入了又一次自我怀疑。
“不过，谁来救救弦月前辈啊……”
“不管是谁都可以。”
“拜托了……”
白小竹跪坐在地，双手合十举在胸前，做出祈求姿态。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望向空中那个令人心碎的画面，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她知道，此时的弦月正在经受怎样的痛苦。
可她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