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暗面
“弦月月，你知道吗？世界上能够按照心里所想如愿发生的事情，只有不到百分之四的占比。在很多很多的情况下，我们是算不到事情会怎么发生的。”紫藤萝缅怀地看了看弦月的脸，用手背缓缓靠近，直到即将接触到的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收回手别过脸道。
“像是心之石，也不一定是对的。”紫藤萝指了指自己胸口前的心之石，那原本散发着紫色璀璨光芒的心之石，此时黯淡无光。
作为魔女的紫藤萝，失去了心之石，此时遗留下的只不过是心之石的遗骸，权作纪念，仅此而已。
“心之石有用，我们就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它是自私的，从世界的角度出发，选出唯一一条通往完美的结局。”紫藤萝缓缓说道，言语中难得透露出些许疲惫，手扶住胸口，靠在一旁的大树上。
“可是，在通向所谓的完美世界中，对牺牲的人而言就是牺牲了。”弦月抓住紫藤萝的手，稍稍捏紧的力道让紫藤萝吃痛下眉头皱了皱，取下她肩头站立不动的蝙蝠，随后回应她的感慨道。
“对「枫华千叶」而言，魔法王国会不会好已经不重要了……对于她而言，她已经献出了自己的所有，不觉得很可怜吗？为了别人虚无的认可，为了所谓的荣誉，最终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过一场梦幻泡影……”紫藤萝的动作仿佛打开了什么机关，身下的黑色树木开始疯狂摇晃。
对于弦月二人这自然没有什么，可莉莉丝却能体会到这堪称世界崩裂的感觉。
正常的树直径最多不过十米，二十米，这已经需要五六十个莉莉丝合抱，她们所在的黑色树木则是有近百米的直径，她也很好奇紫藤萝经理究竟是从哪里找到了这个地方。
该说不愧是最自由的魔女部门吗？莉莉丝对此有了深刻的体会。
只是这种体会什么的不想要再有第二次了。
“莉莉丝，闭眼。”弦月这么轻轻说道，但话语中的不容置疑让莉莉丝赶忙闭起了双眼。下一刻，只见紧闭的双眼前一阵银白的皎洁光芒闪过，她便失去了对外界的全部感知。
——咔嚓咔嚓。
紫藤萝看着被像鸡蛋一样包裹的莉莉丝，一边鼓掌一边用手遮掩住嘴边，惊叹道：“这就是「月光」的力量吗？”
她向前走了几步，弦月能感觉到她带有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冲刷着皮肤表面的容貌。弦月听见她担忧的声音：“使用「月神」的力量，会招致反噬。你不害怕吗？”
弦月心底一沉，她又何尝不知道这是在饮鸩止渴，只可惜此时并没有其他办法……而且，她也有自信，在经历过如此多的磨难之后，她绝不会输给「月神」。
面对神灵，第一次会崩溃，第二次会疯狂，第三次则是会习惯。
或者说，无法习惯的人，都成为了所谓「神灵」的食粮——很简单，要么借助着认知让自身成长，要么就化作追寻真理道路上的幻影，这很公平，也很合理。
不乏有弱小的人在「神灵」的注视之下获得了无人可敌的力量，也有强大而骄纵的人在顷刻之间化为灰飞。
弦月很贪心，她想要所有：无论是身边人的陪伴，还是自己成长的家园，还是魔法王国的同伴，甚至是已经叛逃的紫藤萝，她都想要紧紧握在手心。既然她没有过人的才能，那么就只能寻找所谓的捷径。
“既然你已经投降了，是不是能说一下这里究竟是哪里，你的计划又是什么？”弦月提着紫藤萝高高飞起，看着身下的森林蔓延到无止境的边界，在边界的尽头只有一片近乎紫色的漆黑。
紫藤萝则是毫无反抗之意，任由弦月将被月光包裹的莉莉丝收在怀中，同时将自己像是拎着一只大鹅一般提起。她也看向脚下的森林，树木不同于一般的树木，在底部的树干最为宽广，最上方相比底部不过是针尖。
她露出一副感伤的神色，双手抓紧腹部的衣料：“「枫华千叶」当时隐瞒的消息，只有代号级的魔法少女才能浏览……你应当是看不见的。在了解到和「月神」有关之后，我加入了怪人协会，就为了了解当时的情况。”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弦月顺着言语放眼看去，在紫藤萝眼中的不复先前的平和和柔弱，多了一丝决然。
“我看见了「枫华千叶」和「月神」交易的真相。”她神态平静，反手握住弦月的手，注视着弦月的双眼。
“我曾经见到过「月神」，并没有无可比拟的强大……”弦月摇了摇头，“甚至祂必须要依附某一个人才能够降下旨意，已经不是那个强大的神灵，当时的「枫华千叶」一定也是因为这个，才选择攻略「月神」宝藏殿的吧。”
“没错。”紫藤萝点了点头，看向脚下正在飞速隆起的地面，用手向下尝试遮挡住地面的景象，失去对焦的双眼让整个世界一阵模糊，只剩下黑色。
“不过，她想错了，当时的「月宫」宝藏殿已经在即将崩溃的边缘，作为距离魔法王国最近的神灵的宝藏殿，一旦「月宫」崩溃，在当时岌岌可危的魔法少女们就不得不解散。”紫藤萝喃喃道。
“所以她和当时濒死的「月神」做了一个交易……那就是成为「月神」的一部分。”紫藤萝的话在弦月的心中升起了一片滔天巨浪。
“什么？”弦月面上浮现出一抹讶异之色，随即便反驳道，“不，我曾经作为「月神」降临的容器，没有感知到任何魔法少女的气息，如果「枫华千叶」成为「月神」的一部分，一定会有心之石的气息！”
“小弦月……你忘记了吗？”紫藤萝看向无穷无尽黑暗蔓延的天际线，露出一抹笑意，“月亮，除了你所认知的月光外，有七成的地方都属于暗面。”
“飞了这么久……是不是感觉这一片的空间异常稳固？”她看向在身下的森林向上猛涨，露出一瞬的了然，随后看向弦月的双眼。
弦月看见了一双闪耀着信念的紫色瞳孔，比玻璃珠更加澄澈，比紫藤萝更加妖艳。
“这里，就是怪人协会封印「枫华千叶」的场所。”
“Level_7.1「晦暗月宫」。”
下方，那森林已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