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那不是我
走廊在此戛然而止，前方只余下三个孤零零的展示台静静矗立。
纯木质的台面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周围空无一物，整个走廊都在此终结。
展示台后方看似延伸着无尽的走廊，但洛秋心头却莫名笃定这里就是终点。那种预感如同实质般压在心头，让她每根神经都紧绷起来。
是要继续前进，还是就此止步？
当洛秋凝神注视某个展示台时，那个台面上就会凭空浮现出物品的轮廓。
她的视线如同开关，所及之处便会显现出模糊的形体，随着注视时间增长而逐渐清晰。
在洛秋看不到的地方，几道声音已经吵成了一团。
“那个女人进到最后的房间了！她要拿走我们赖以为生的东西了！阻止她，即使去死我也要阻止她！”戏谑的声音已经维持不住本音，而是怒吼着，带着疯狂的语调。
“我们借助「月神」大人的力量，历经无数年才得到了这三个……我也不能接受它们被拿走。”睿智的声音依旧冷静，只是行动的意愿已经溢于言表。
“她会不会也不选择拿走？”小孩的声音发问道。
“不。”沉闷的嗡嗡声出现，“没有任何生物能够拒绝它们，只要是生物，就会本能地被吸引。”
“这次是我们想错了，她能够走到这里，都是因为我们的轻敌，别忘了，我们只是为「月神」大人服务而存在的，如果不遵守规则，那是在为「月神」大人脸上抹黑。”第四道声音依旧权威。
“被虚空吞噬，我们迟早会再找回来的。千万年，亿年，我们都会。”
听到这句无异于认输的话，其余声音开始哭泣。
看清展台上物品的瞬间，洛秋浑身剧烈颤抖起来。那颤抖从指尖蔓延至全身，牙齿不受控制地打战，仿佛每个细胞都在发出警告。
仅仅瞥了一眼，海量陌生信息就如洪水般涌入脑海。紧接着她感受到整条走廊都在侵蚀她的意识，墙壁的纹路、地板的质感都在脑海中疯狂复制。
走廊与展品在她脑海中激烈交锋，剧痛如利刃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她痛得蜷缩在地，却保持着清醒，连昏厥都成了奢望。
不知经历了多久，洛秋瘫倒在地，发现剧痛已然消失。脑海中所有杂念都被洗净，只剩下一个清晰的概念深深烙印在意识深处。
「神性」
在这里的，不是其他的任何东西……而是三份无主的「神性」！
洛秋知道神灵的力量有多么强大：这大千世界中，只要是有意识的神灵所占有的宝藏殿，就从未被攻破过！
余那些失去理智的神灵不同，洛秋能够感受到这股神性对于她的吸引力正在增强。
『为什么，现在的你没有说话？』洛秋心里想着，眼睛却闭不上。
她知道那道声音一定会听见。
“……没有必要。”那道声音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开口，“你是无法抵御它们的吸引力的，你能做的只是在三份「神性」中做出选择。”
“你可以推荐一下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心之石上带有的一段残缺的记忆，随时可能崩溃……我唯一知道的是，你必须赶快做出选择。”那道声音此刻反倒平静。
“根据你的心选择，那就是最适合你的「神性」。”
『最适合我的……？』
洛秋静立在三个展示台前，双眼紧闭，周身泛起微弱的魔力波动。
她的意识如同触须般向前延伸，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前方那三团令人心悸的存在。
当她的魔力触及第一团神性时，脑海中炸开一道开天辟地的雷光。
那是最原始的雷霆之力，蕴含着摧毁万物的威能，只要拥有它，就能立于宇宙之巅，成为无可匹敌的存在。
第二团神性带来一阵轻灵的风息，那是创世之初的第一缕风。
它承载着世间所有的知识与奥秘，只要与之融合，就能洞悉过去未来，通晓万物真理。
第三团神性散发着温润的水汽，那是太初之时的第一滴活水。
它蕴含着永恒的生命力，只要接纳它，就能超越时间的束缚，获得真正的不朽。
『该怎么选？』
身后的虚空正在加速蔓延，黑暗如潮水般涌来，而洛秋却陷入了深深的彷徨。
她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在三份令人心动的神性间难以抉择。
“其他的「神性」一定要销毁吗？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我们自己先用了。”戏谑的声音包含痛苦说道。
“只有一种可能，她全部都不选，我们就还来得及回收这些「神性」，但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睿智的声音也带上失落。
“这是命运。”沉重的嗡嗡声从黑暗中响起，让其他声音都开始附和。
“命运，可真是残酷的词语。”
“是命运吗？那我们又算什么？”
“什么是命运？我不认为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墨色的虚空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距离她的脚跟仅剩咫尺之遥。那些被虚空触及的地板瞬间化作虚无，连一丝尘埃都不曾留下。
然而洛秋依旧静立原地，发丝在虚空中轻轻飘动，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湮灭毫不在意。
她表面上是在沉思，心中则是和心之石残存的记忆进行对话。
“你在干什么？你要去哪里？！”那道声音似乎有所察觉，声音中带上一丝颤抖。
有着洛秋的意识和曾经盈月的部分记忆，她无法理解此时的洛秋。
“为什么你还不选一个？你不知道时间正在过去吗？「神性」能够帮助你消灭神灵，拯救世界，这还不够吗？”那道声音以为洛秋疯了。
“这不是我的东西。”洛秋闭上眼睛，“我能拿起它，那我就不是我了。”
“哥哥说过，一切的馈赠背后都早已标明了代价！”
“今天我在这里拿走一份「神性」，未来就会还给「月神」千百份的「神性」。”
“我不想要拯救世界，也不想要消灭神灵，我想要的不是这些！”
“你……不是洛秋……对吧？”那道身影在心中流泪，无比后悔自己没有早点看出来。
洛秋这异常的形态，很明显不是自己，而是被「月神」所夺舍了。
就如同弦月一般，此时的洛秋绝对不是自己。
任何人类，都无法抵御「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