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钥匙
“她带走了「钥匙」，我们不能让「钥匙」被带走！”讥讽的声音又急了些，在黑暗中传来它发出的喀啦声，似乎是在拽动什么。
“冷静……「钥匙」的作用就是开门，对我们没有用，带走就让她带走吧。”那道一直沉默的嗡嗡声再度响起，伴随着一声叹息，他说道，“心之石啊……是独属于她们这个种族的敏锐吗？”
“与「神性」相比，我还是不希望「钥匙」被带走。”睿智的声音如是感慨。
“对我们，没有用。”小孩的声音这么说。
“可我们也造不出第二把「钥匙」。”虚弱的声音又咳嗽几声，随后隐入黑暗不再说话。
“你怎么看？”第四道庄严的声音提问，所有声音都知道他问的是谁。
第七道声音没有回答。
第四道声音大胆了些：“她是你的子嗣，你理应为此负责——”
话戛然而止，从黑暗中传来一阵骨裂声。
“是我负责隐藏「钥匙」，我无话可说。”第七道声音仍旧威严，其他声音根本不敢问责于她。
“我已经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即使他们是我的子嗣，我可以「月神」的名义起誓，我绝无徇私之举。”她紧随其后说道。
“即使是你也不会想到那人放弃一切，却捡起了石头。”戏谑的声音反而开始宽慰她，“在规则之下，这已经是我们能够做到的极限了，自从主人被那人封印之后，我们就只能做到这么多。”
“不过，即使是「钥匙」，她也必须要付出代价……我们从没做过赔本的生意……看着吧。”虚弱的声音声若游丝，话语在一半中断。
所有声音隐匿起来，注视着洛秋退出这片空间。
在混沌的另一维度，洛伦的身躯已膨胀至六百米高，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
他站在无数无脸巨人之中，高度恰好处在群体的中游——既不会因过于矮小而遭吞噬，也不会因过于高大而成为众矢之的。
他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相亲相爱的大家庭。
要么击败，要么被击败，简单纯粹的规则更让他混乱一片的大脑感到欣喜。
洛伦正与两个稍矮的无脸巨人展开搏斗，巨大的拳头带着破空声相互轰击。
巨人之间的碰撞激起震耳欲聋的轰鸣，他们不断倒下又顽强爬起，纯白色的灵魂如同沙子从伤口漏下，在地面上汇成了一小片沙漠。
当最后一位对手轰然倒地，洛伦拖着残破的身躯缓缓站起。
他张开巨口，将两个无脸人逸散的灵魂尽数吸入体内。
吸收灵魂后的洛伦身形暴涨至千米，他缓缓直立而起，宛如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山脉，朝着天空发出一声怒吼，穿透苍穹。
他已经来到了无脸巨人的最高层，按照常理，此时的他会陷入无尽的游荡之中，寻找着某样东西。
但变化往往就在瞬间。
就在突破千米高度的这一刻，洛伦眼前突然浮现一个身影。
一个陌生的少女正小心翼翼地将一颗心之石系在颈间，宝石在黑暗中散发着温柔的辉光，这个画面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沉睡的记忆。
不，那才不是什么陌生的少女——那是自己妹妹，洛秋！
记忆如洪水般涌来，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是洛伦，他必须逃离这个囚笼，必须击败那个被称为「月神」的存在！
这个认知让他的巨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忽然明白，这份短暂的清醒来自洛秋在另一维度争取的宝贵时机。
两个空间的时间流速差异，让这一刻的觉醒成为可能。
“洛——秋——！”
就在这一刹那，洛伦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片空白，那个熟悉的名字和面容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了一瞬。
虽然记忆立刻重新涌回，但这个短暂的失忆浇醒了他——这份清醒如同风中残烛般脆弱，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目标：他曾经不知遗落在哪里的心之石。
只有找回那个心之石，他才能保持神智清醒！
洛伦转动着山峦般的头颅环视四周，那些动辄百米的家具在他眼中如同孩童的积木般渺小。
然而这个空间的边界却始终隐没在遥远的黑暗中，整个宇宙都被装进了这个看不见尽头的房间。
他知道，他此时没有找到心之石的力量，必须要恢复到正常的体型，才能够找到那本就如沙子大小的心之石。
洛伦用指尖在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纯净的白色灵魂如同沙漏中的细沙般倾泻而下。
灵魂沙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坠落过程中划出一道道流光，引起了远处那些无脸人的注意。
根据洛伦的想法，这些灵魂是让人意识紊乱的罪魁祸首，只要将这些灵魂全部排出……再找到心之石，他就可以恢复自己的理智！
而最开始的出口，就不是什么大门……他被自己的思维惯性欺骗了，那扇门代表的只是一个出口，而这里是他的灵魂，如果他能想要，门可以打开在任何位置！
周围数个千米高的无脸巨人突然躁动起来，它们感应到地面上流淌的纯净灵魂，如同饿狼嗅到血腥味般疯狂涌来。
它们笨重的身躯相互推挤，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伸出的巨手在空中交错，争先恐后地扑向那散发着诱人光芒的灵魂。
他们也想要找到自我。
他们也想要变得更强，离开这里。
就在瞬间，令人震惊的变化发生，那个最先触碰到灵魂沙的百米无脸人脸上，突然浮现出一只惊恐的左眼和一张嘴。
即使这新生的五官如同水中的倒影般不稳定，边缘已经开始模糊消散……他依旧长出了脸。
“这是在哪里……怎么都是怪物？！有人吗？救命啊！”那无脸人看到周围，发出了恐惧的尖叫，随后五官又完全消失，就像没有变化过，逃离的动作停滞，再度涌向那灵魂。
这一幕，是洛伦都未曾想过的场景。
看见这一刻，所有的无脸人全都陷入疯狂！
带有自我意识的那个同类，他的灵魂可以帮助他们找回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