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弦月已经知道了一切
“你们说她已经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侍从插口道。
“从弦月的视角，你觉得她不知道我是魔女吗？而且可以告诉你，在此之前我差点杀了她……她们基本都知道我的身份，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让我呆在她们身边呢？”金盏菊严肃问道。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在已经知道了你的力量之后，为什么弦月还要把我们留在身边。”琳琅走到侍从身后，将她的手从肩头移开。
“为什么呢？”侍从也不明白，“这说不通。”
“这只有一个说法，”金盏菊叹了口气，“我们的所作所为，一直都在弦月的控制之中……从来没有套出过。”
“这不可能！”侍从震惊道，“除了【永耀晨星】，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切！”
“真的吗？你是不是太小看弦月了……曾经每一年的A级第二，她能做到的事情可比你想象中多。”金盏菊平淡道。
她已然接受了自己的失败，自从她接触到「月神」的力量之后，她就意识到自己和弦月之间的力量有天壤之别。
金盏菊并不知道，那份力量来自于除去自己看见的「月神」之外的，一个更加强大的「月神」。
但此时的她对弦月已经心悦诚服。
“弦月将我放在身边，完全没有忌惮我，就像是知道我当时没有威胁一样……就连之后我必须让智力下降才能积攒魔力，我也觉得是弦月的所作所为。”
“如果换做是你们，你们能做到这一点吗？”金盏菊反问二人。
侍从开始思考，如果是想要、甚至是已经接近杀了自己的人，自己绝不会将他放在身边，就连那人活着都是夜长梦多。
而且根据金盏菊的话来看，她的力量在鼎盛时期貌似丝毫不逊色于自己，像这样平级的敌人她绝不会放过。
不过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弦月甚至没有问一句话，只是将她的能量水平暂时封印，也从未去看过二人准备投放的那人鱼。
天见犹怜，那天的暴走事件发生之后，她以为自己要连累琳琅一起被魔法少女抓住……
不过，也正是因此，才会让琳琅变成现在的她吧？
侍从看向一旁的琳琅，曾经的琳琅眼中绝不会有对魔法少女的担忧，甚至不会有对她自己的担忧。
可现在那个曾经只会追赶上她脚步的少女，现在也成为了一个能够托付的明主。
“确实如此，我做不到这一点……倒不如说，如果地位互换，我会在第一时间就把弦月抓起来拷问。”侍从承认自己不如弦月，她无法仁慈地对待敌人。
当时她已经有了利用人鱼殊死一搏的冲动，只是后面发现琳琅并无大碍才消解了这个想法。
“所以我们现在做的事，弦月一定也早就知道了吧……她知道我们不会去伤害魔法少女，才这么放心的让我们再呆在这里吧。”琳琅倒是很豁达，将自己心中的算盘全盘托出。
“那么……你……？”侍从将狐疑的目光投向金盏菊。
金盏菊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笑了一声：“放心吧，我没问题的……倒不如说弦月把柚子安排在我身边，我还挺开心的。”
金盏菊缓缓抬起脸庞，明黄色的长发如帘幕般垂落，在脸颊两侧投下细碎阴影。
发丝间隙中只能隐约看见她抿紧的唇线，整张面容都笼罩在晦暗不明的光线里，仿佛要将所有情绪都藏在这片金色的帷幕之后。
“她现在应该还在小世界里呼呼大睡吧？”她的面部表情看不清楚。
“只是在那段混沌的时间里，她居然真的把我当一个魔法少女来培养……原本我的想法是她将我严刑拷打，这份憎恨就会成为我成为魔女的食量。”
“后面的事情你们也看见了。”金盏菊话很简单，可两人都认识到这句话中的含金量。
如果当时的金盏菊真的被发现自己魔女的身份，那等待着她的一定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这就是金盏菊想要看见的。
在为了疗伤智商下降的情况下，成为一张白纸的金盏菊会被外界的反应重塑，吸收恶意的她就会变成魔女。
只是在弦月的设计下，她在无心之间做了很多好事……
作恶的本性指引着她去做坏事，可她做的都是什么呢？
去根本没有车的魔法王国里随意画斑马线，在公园里面把沙子搬来搬去，甚至是将鞭炮放在其他魔法少女的衣服里面……
根本伤害不到魔法少女啊！
金盏菊在心底仔细探寻，却发现那片属于魔女的阴暗角落早已萎缩成微弱的火苗。
相反，温暖明亮的魔法少女本质如潮水般充盈着她的内心，那些曾经炽烈的恨意被纯粹的光明不断冲刷，如今竟连一丝憎恶都再难燃起。
没有魔女的身份，她在外界想要收回自己的力量定是举步维艰，但即使如此，她依旧要离开这里。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份心意，是对于以往力量的怀念还是对于柚子的愧疚。
金盏菊在现在还可以欺骗自己，她只是看到魔法少女站在比较强势的一方，所以才成为了魔法少女。
但在她的内心如明镜一般透亮——她被弦月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改变，在计谋之中成为了一个棋子。
弦月和「月神」争斗之中的一个棋子，这是让人无比难受的身份。
即使心态改变，她依旧不想成为棋子，而是想要成为真正掌权的棋手。
迟早有一天，她会带着力量归来。到那时候，她不会再受到任何约束——就像她曾经成为魔鬼的时候，所希望的，也不过仅仅是自由。
而现在，她想要的是被约束的自由。
金盏菊沉默地垂下眼帘，任由那两人在心中揣测她的真实想法。
她迈开脚步，安静地跟随在他们身后，身影逐渐融入走廊尽头的阴影中，连脚步声都轻得几不可闻。
四周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墙壁如同水面般泛起波纹，琳琅望向转角，莉莉丝的身影并没有按照和紫藤萝的约定出现。
在时空彻底崩解的前一刻，三人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般逐渐消散。
就在即将完全消失的刹那，金盏菊突然瞥见一个穿着睡衣的青色身影从远处奔来。
“等等啊——”柚子的声音响起。
那身影在身前若隐若现，朝她伸出双手，却在触碰到她的前一瞬间，如同破碎的梦境般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在手中的，是一抹青色的发。
编成了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