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各方登场 谁是赢家
刘谌的决断如巨石投入深潭,在蜀汉朝堂乃至整个成都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秭归大营的军令伴随着快马驿铃,分头疾驰。一封绝密指令由刘谌最信任的死士携带,沿金牛道星夜北上,直送汉中的姜维;
另一封以秦王、天策上将军的名义发出的正式奏报,则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递往成都的内阁与皇宫。
“秦王要打东吴了!”
“征调左骁卫,廖老将军要出征了!”
“听说是在南郡那边和陆抗对上了,打得很惨烈!”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支持者认为,趁魏吴在淮南等地对峙,夺取荆州故土是天赐良机,可重现先帝与武侯的荣光;
反对者则忧心忡忡,联魏攻吴,乃是背离了数十年的国策,且国力疲敝,一旦失利,恐有覆亡之危。
朝臣们更是反应各异,有的摩拳擦掌,认为这是建功立业之机;有的则深表疑虑,甚至暗中上书后主刘禅,劝谏应谨慎行事,勿要轻启边衅。
后主刘禅在接到刘谌的奏报和郤正在一旁的“解读”后,心情复杂。
他既对儿子能开疆拓土感到一丝欣慰,又对战争的后果充满恐惧。
最终,在谯周等老臣的担忧下,刘禅下了一道模棱两可的旨意:准刘谌所请,调左骁卫廖化部前往永安听用,但“务须持重,不可浪战”,并将荆州方面战事全权交由刘谌处置。这实际上给了刘谌最大的行动自由。
年过七旬、却依旧精神矍铄的老将廖化,接到秦王令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齐左骁卫兵马,浩浩荡荡开出汉中,直趋永安。
与此同时,另一封更为隐秘,措辞更为谨慎,却带着诱人条件的信件,被刘谌派出的心腹,通过秘密渠道,送往了长安的钟会手中。
信中,刘谌并未提及与陆抗的密约,只言蜀军已在南郡牵制住陆抗主力,襄阳以南空虚,羊祜将会出兵南郡,故而邀请钟会出兵南阳。
刘谌深知钟会的野心与贪婪,在仔细斟酌之后,肯定会绕道进攻南阳,以缓解司马氏对关中的压力。
接到刘谌密信的当夜,钟会在长安都督府的书房内来回踱步。烛火摇曳,将他修长的身影投在绘有天下舆图的屏风上。他反复展读那封以秦王印绶封缄的信函,指尖在“南郡牵制”“襄阳空虚”等字句上轻轻敲击。
“杜元凯到了吗?”钟会突然驻足问道。
侍从躬身应答:“杜将军已在门外候见。”
杜预披着夜露走进书房时,见钟会正负手立于舆图前,不由微微一笑道:“都督深夜相召,可是为蜀中来信?”
钟会转身将书信递过,目光锐利,望着对方说道:“刘谌邀我出兵南阳,称已在南郡牵制陆抗主力。你以为如何?”
杜预仔细阅毕书信,沉吟道:“刘谌是一个聪明人,如今三分天下,魏国最强,蜀国最弱,只能和东吴联手,才能抵挡晋公?此刻他却进攻陆抗,有些不对,除非刘谌与羊祜已有密约,欲共分荆州。”
“他让将军出兵南阳,分明是想借将军之手,震慑羊祜,让其不敢分出太多兵马南下,甚至想独吞南郡。”
“只是此举,或许能平分荆州,但坏了东吴和蜀汉联盟,得不偿失。刘谌作战勇猛,但在大略方面,却是差了许多。”
杜预摇摇头,脸上露出惋惜之色。
杜预的分析如同一道电光,在钟会心头闪过。他凝视着屏风上的襄阳城标记,嘴角渐渐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元凯所见极是。”钟会缓缓踱步至窗前,望着长安的夜色,轻笑道:“刘谌鼠目寸光,哈哈。”
他一阵哈哈大笑,就让人将杜预带了下去。
钟会的笑声在书房内回荡,烛火随之摇曳,映照着他眼中闪烁的锐利光芒。他转身走向那张巨大的舆图,手指重重地点在南阳的位置上。
“传令丘建,明日点兵两万,兵发南阳。”
“诺。”侍从躬身领命,快步退出书房。
钟会独自站在舆图前,指尖从南阳缓缓滑向襄阳。他深知刘谌这一招的高明之处——明攻陆抗,实图羊祜。若能趁此机会让刘谌夺取襄阳,不仅能让他在关中站稳脚跟,更能直接威胁司马昭的核心统治区域。
“刘谌啊刘谌,你这一石二鸟之计,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襄阳,都督府。
羊祜端坐案前,几份来自不同渠道的情报摊在他的面前。有来自南郡前线的加急军报,有来自成都的细作传书,甚至还有关于汉中姜维部异动的模糊信息。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微蹙,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穿透这些文字的迷雾。
“刘谌亲率主力,猛攻陆抗于南郡……”他低声自语道:“蜀军伤亡颇重,攻势却丝毫不减……廖化也东调永安……看来,这位秦王是铁了心要在荆州打开局面了。”
幕僚在一旁进言:“都督,蜀吴相争,于我有利。是否可作壁上观,待其两败俱伤?”
羊祜缓缓摇头,目光投向舆图上南郡的位置,迟疑道:“刘谌非鲁莽之辈,虽然与我有商议,但如此不计代价强攻,不合常理。陆抗亦是知兵之人,退守南郡坚城,看似稳妥,却也失了主动……这其中,或有蹊跷。”
他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但情报的碎片尚不足以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他是不相信,刘谌这样的人,会真的因为和自己约定,而攻打南郡。
只是眼前的情报显示,刘谌和陆抗两人此刻正在南郡血战,双方死伤无数,这又不像是假的。
就在这时,亲卫呈上了一封来自前线,盖有刘谌印信的书信。
羊祜展开细读,信中刘谌语气十分强硬,要求羊祜立刻出兵,双方联手夹击南郡,解决陆抗,避免蜀汉大军伤亡惨重。
“急了,急了。刘谌这是着急了。”羊祜见状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道:“刘谌不愧是刘备的孙子,对荆州的渴望,让他失去了平常心。”
“立刻派人去告诉刘谌,就说我大军正在筹备粮草,估计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让他再坚持半个月,半个月后,我自出兵南郡。”
羊祜神情之中,略显得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