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偷孩子了!
...
诸葛诞的话,让黄忠的心,猛地一颤。
他本就担忧自己惟一的独子。
郎中说过,若是这病情再没有好转,恐怕最多一两年时间,便要撒手而去。
而此去西川,又不知多少年月。
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韩玄的手段他是清楚的,虽然不至于把他儿子怎么样,但是能不能倾尽全力去治,多少也是个未知数。
所以当诸葛诞提到要帮他把孩子接过来时,黄忠满是不可置信。
他霍然抬头,望向诸葛诞,眼中流出一丝担忧。
“军师……此事非同小可,韩玄既已起了此心,必防范严密,岂能轻易……况且叙儿他体弱多病,经不起折腾啊!”
“汉升将军勿忧。”
诸葛诞目光沉静,透着一种成竹在胸的锐利,“他韩玄能拖时间安排后手,我们便不能杀个回马枪么?”
“至于令郎的病体……正因如此,才需快刀斩乱麻,及早脱离韩玄掌控,寻良医诊治。襄阳有名医,乃是仲景先生弟子,医术自然没得说,药材也更齐备。”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黄忠也拒绝不了。
接下来就是怎么把黄叙给接出来。
诸葛诞转向张飞和庞统,快速低语。
“翼德,你随我再入长沙。”
“士元,你与汉升将军带大队缓慢前行,今夜在三十里外的苍梧驿驻扎等候,多点火把,造出声势,做出我已随军而去的假象。”
庞统立刻领会,点头道:“声东击西,暗度陈仓。公休此计虽险,但出其不意,或可成功。只是千万小心!”
张飞一听要回去,而且是跟军师一起“干大事”,顿时两眼放光,压低嗓门,但是脸上却掩不住兴奋。
“嘿!诸葛小子,你就说咋干吧!直接砸了那韩玄的鸟府,抢了孩子出来?”
诸葛诞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翼德,此次是‘取’,不是‘抢’,不是强攻。需隐秘迅速,不可惊动韩玄。”
“我们出走西川,后方要稳,能不得罪韩玄就不得罪!”
“你武艺高强,翻墙越户,背负一人当不在话下。届时听我安排便是。”
“得令!”张飞搓着手,跃跃欲试。
……
是夜,星月无光。
长沙城头灯火稀疏,城门早已关闭。
太守府内,韩玄正独自在书房中,就着明亮的烛火,一件件摩挲着诸葛诞留下的古玩字画,脸上尽是得意与满足的笑容。
“这些珍宝,啧啧,真是难得……”
“拴住黄忠的缰绳也还在我的手中!”
“真好啊……”
他完全沉浸在双重收获的喜悦中,根本想不到,那个他以为已经远去的“偶像”,此刻正带着张飞返回了长沙。
府邸后院。
一处较为僻静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小院,便是黄忠原先的居所。
如今其子黄叙被“请”来暂住,院外明显多了几名韩玄的心腹守卫。
看似保护,实为监视。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邻近的屋顶上,正是去而复返的诸葛诞与张飞。
诸葛诞一身深色劲装,张飞则换了便于行动的短打,脸上还蒙了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诸葛诞仔细观察片刻,低声道:“守卫四人,两个在院门口打盹,两个在廊下走动。翼德,你从东侧潜入,弄出点轻微响动引开廊下两人注意,我趁机解决门口那两个。”
“记住,尽量别伤人,打晕即可。”
“明白!”
张飞点头,魁梧的身躯此刻却显得异常灵活,轻轻一纵,便落在东侧墙根阴影里。
他捏起一块小石子,屈指一弹。
“啪!”石子落在东侧廊外的花丛中,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颇为清晰。
“什么声音?”
廊下走动的两个守卫立刻警觉,对视一眼,握着刀小心翼翼地向东侧查看。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诸葛诞从屋顶飘然而下,手中早已扣好的两枚细小麻核精准射出,正中院门口那两个打着哈欠的守卫后颈穴位。
两人闷哼一声,软软瘫倒。
几乎同时,张飞阴影中窜出,迅雷不及掩耳地砸在转身回望的另外两名守卫后脑。
他力道控制得极好,两人眼白一翻,也悄无声息地倒下。
“军师,干净了!”张飞低声道。
两人迅速将四名守卫拖到隐蔽处。
诸葛诞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屋内点着一盏小油灯,床榻上,一个约莫十岁左右,面色苍白,身形瘦削的男孩正蜷缩着。
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偶尔发出几声压抑的咳嗽。
此子正是黄叙。
床边,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靠在椅子上打盹。
看样子是照看的大夫或仆役。
听到门响,那老者惊醒,刚要惊呼,张飞一个箭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低喝道:“别出声!我们是黄汉升将军的朋友,来救他儿子出去的!”
老者惊恐地瞪大眼睛,待看清张飞身后气质不凡的诸葛诞,又听到“黄汉升”的名字,挣扎稍缓,点了点头。
诸葛诞快步走到床前,温和地低唤:“黄叙?醒醒,我是你父亲的朋友,来接你去见你父亲。”
黄叙迷迷糊糊醒来,看到陌生人,本能地有些害怕,但听到“父亲”二字,眼睛亮了一下,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诸葛诞眉头微皱,对那老者问道:“你是大夫?他病情如何?”
老者此时已镇定些,颤声道:“小老儿是城中的郎中,被太守唤来照看小公子。”
“公子这是沉疴旧疾,肺气虚弱,感了风寒,以致咳嗽不止,痰中带血丝。”
“需静养,用温和补益之药慢慢调理便可。”
“莫非是肺痨?”诸葛诞喃喃自语……
那就麻烦了!
“可能立刻移动?”诸葛诞问。
“这……若路途平稳,保暖得当,或有可为。但需药物随时备着。”老郎中犹豫道。
诸葛诞当机立断:“那就劳烦先生随我们走一遭。翼德,你背负黄叙,务必平稳。”
“先生,带上必要的药材和你的药箱,我们连夜出城。”
张飞小心翼翼地将瘦弱的黄叙用厚毯裹好,背在背上,动作竟是从未有过的轻柔。
老郎中也连忙收拾了一个小药箱。
诸葛诞又扫视屋内,将几件黄叙的衣物和可能用到的物品包好。
临出门前,他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小块银锭和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简短字条,放在屋内显眼的桌子上。
字条上只有两句话——
“韩府‘厚意’,心领。人已接走,不劳费心。诸葛诞留。”
诸葛诞还是发挥了留字条的癖好。
想当初,给曹操留的字条,差点没把他气到半死。
而今又再次给韩玄留了字条,随后便快速撤出了长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