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5章 太天真
从中影离开后，张远直接赶去了公司，在自己的办公室内与传奇影业进行正式沟通。
《环太平洋》的后期制作已经完成，成片达到了上映标准。
华夏这头在他的努力下也已经过审。
现在就等上映，大家一块赚钱。
传奇影业的老板图尔相当有信心，觉得这是传奇独自制作超级大片的第一步。
只要成功，就能晋升为好莱坞顶级制片厂。
按照双方约定，这部戏也会是好莱坞少数其他地区先上映的电影。
“图尔，你做出了一个非常勇敢的决定。”
“我相信，华夏市场会以最大热情回应你的决定。”
“希望如此。”对方其实无所谓。
因为按照约定，张远虽然掏了7000万美金，占总成本接近40%。
但他只拿北美市场20%的票房收益，但大陆地区的收益则全部归他。
相应的，传奇影业不会在大陆和港台地区进行宣发，都由作为发行商的两岸影业来执行。
钱是你赚，当然宣发费用也得你掏。
图尔这边只是以公司名义给出了最低宣发费用额度。
大陆包括港台不能低于300万美金的宣发费用。
合华夏币大概不到2000万。
这会儿华夏的宣发费用已经起来了，毕竟互联网平台变多，但还没有后世那么夸张。
2000万能做不少事，一半的钱就能在全国各地开几十场发布会路演。
对方不希望因为张远不舍得花钱宣发，而让影片在大陆的成绩太难看。
而在北美那头，传奇影业给出宣发费用是这个数字的十倍！
除了各地院线和大荧幕广告外，传奇影业还找了为《变形金刚》，《钢铁侠》，《蝙蝠侠》等电影做过背景漫画的特约作家阿历克斯·欧文。
为电影做了详细的背景设计，并且制作了小说和漫画。
故事背景从电影准备上映的13年开始，太平洋底出现虫洞，洛杉矶遇袭。
电影的故事则是从2020年开始的，主线还要再晚五年。
别问现在早过了2020年，为啥还没造出机甲。
幻想是这样的，老把人类科技想的太先进，尤其是好莱坞。
反正就吹吹牛逼，又不用我造。
背景13年到20年这几年的故事都由漫画和小说代劳。
这些子产品详细介绍了未登场的几十台机甲的产地，特色，资料，建立了相当扎实的世界观。
如果先看漫画小说再去看电影，代入感会更强。
不过这些东西主要在北美发售，因为美国佬有看漫画的习惯。
类似早年间华夏儿童看连环画。
只不过咱们这种文化丢了，要重新拾起来需要时间。
人家可是一直保持着这种习惯，许多明星都是漫画收藏者。
在全国各地漫画店铺开，还有孩之宝，HOTTOYS授权制作了手办和模型在各大商场销售。
光这些，电影还没上映就赚了好几百万美金。
可这些东西在华夏压根不成立！
漫画都看盗版的，手办模型正版的要上千一个，有几人买，盗版很快会出现，才卖1/10价格。
所以张远压根没想着从这两点入手。
不能生搬硬套，强行使用北美的经验，会犯路线错误的。
“影响你下班了，不好意思。”张远与北美通话后，将早已等候多时的贾仕凯唤进办公室。
“我叫了外卖，先一起吃个便饭。”
张远招呼他来到茶几旁。
张远说的便饭就是真便饭，两份台式便当而已。
他来了份最便宜的肉燥饭，之后要拍戏，不能吃的太丰富。
“今天留你，是有重要任务。”他边吃边说。
“我们与传奇影业的第一项重要合作，《环太平洋》这部电影马上要开始大陆地区的宣发。”
“这项工作我让你来领导负责。”他用筷子指了指，随后放下，不再吃。
贾仕凯现在挺老实，见他才吃了一半就收手，赶忙也停下。
“没事，你继续吃，我为了拍戏控制体重。”
“你工作这么忙，不多吃点不行。”
对方这才重新动筷。
“这次的任务很重，是个大项目。”
“也是一次对你的考验。”
“进口大片的全国性宣发，你要多卖力气，做出成绩。”
这位吃着鸡腿饭，抬眼问道。
“具体预算多少？”
办事先问钱是对的。
那些不让谈钱的老板才万恶，资本家都是谈钱的，不谈钱还要让人办事，那是封建地主。
就像胖东来，人家明明只是很理性的为员工提供优秀的工作环境和待遇，以此提高工作效率，维护企业长期发展和利益。
却被全国人民当做“慈善家”，属于全靠同行衬托。
张远当然清楚，想要马儿跑，还要马儿不吃菜是不可能的。
宝马都不光费草，还费油。
他早就想过这事，此时没有任何犹豫便开口回答。
“8000万。”
“夺少！”
只听吧嗒一声，贾仕凯的筷子一松，外皮酥脆的油炸大鸡腿落到桌上，他手忙脚乱的阻挡，才没落到地毯上。
“您说的不会是日元吧？”这位颤颤巍巍的问道。
“我还美金呢。”张远笑着抱起肩膀：“就是华夏币。”
“我准备投入8000万来为这部戏做宣发。”
这位用力咽了咽口水。
这个数目闻所未闻，在国内绝无仅有！
这会儿大部分电影卖爆了才能赚多少钱？
《泰囧》宣发也才用了千把万。
谁敢拿出这么多钱搞宣发。
疯了！
不回本咋办？
“你别慌，项目方案我会签名，出了问题，责任是我的。”
张远先给他吃定心丸。
他见对方明显怕了。
这么大的资金量，虽然不用一口气拿出来，但总要结账的。
造成损失他可担不起。
“但我也得和你说明白了，这些钱要用到实处，我每一笔都要过目审核。”张远眯起眼睛提醒道。
想借机大肆搞钱，没门！
“我要搞得，就是前无古人的大方案。”
“这个项目很重要，要为上市打出好兆头，好榜样。”
“要展现我们敢为天下先的魄力，以及能做成大事的实力。”
“这样才能换来市场信心。”张远一脸轻松的说到。
现在的重点不是赚多少，而是敢花多少！
不敢花钱还想上市？
“我想通过这部戏和它的宣发，告诉全华夏同行，互联网时代该如何做电影宣发。”张远自信满满的说到。
贾仕凯依旧不敢言语。
看了看面前的便当。
咱们就这么吃着十几块的盒饭，谈着几千万的生意，是不是有点过于接地气了？
“宣发核心我也已经有方向了。”张远用坚定的眼神看向他：“你知道病毒式营销这个说法吗？”
……
与对方聊了一个多小时，让他回家休息，明天正式开启工作。
他这边则又在公司坐了会儿，大概十点来钟时，他给北美打去电话。
“嗨，我的朋友，最近如何？”很快，电话对面传来了一道精明的大粗嗓子。
中美时差至少12个小时。
还分东部时区，比如纽约。
中部芝加哥时区。
丹佛这种山地时区。
洛杉矶用的则是太平洋时区。
还有阿拉斯加和夏威夷时区，北美不光人种散装，连时间都是散装的。
洛杉矶时区比华夏晚14到15个小时，这会儿对方那里正是吃下午茶的时间。
张远通话的对象，正是死胖子哈维。
这货夜夜笙歌，没准几点起，他特意等这时间才打过去。
见他主动来电，对方很兴奋，乐的跟要咬人似得。
“非常好，我很想念我的朋友。”张远一如既往的和这位虚为委蛇。
和这种货交往，纯利益沟通，不用真诚。
“我更想念我们之间的合作。”
“尤其是上次《速度与激情》那样的。”
上回他让对方把还没拍的第六部收益给提前卖了，换成现金。
这回，他又有同样的事找对方。
“哦？”
可是对方并未一如往常般哈哈大笑，赶忙接茬找生意赚钱。
反而迟疑了一下。
这点很反常，可张远心里有事，没在意。
“我手里又有一部新戏，想要同样操作，将北美和大部分西方的确的票房收益提前打包出售。”
“你感兴趣吗？”
他说的，正是这部《环太平洋》！
……
忙活了一晚上，次日上午，坐车赶到津门。
这戏棚拍的内容不多，几乎没有特效，都是实拍。
主要场景为大学，废弃校园，办公楼，就这几样。
张远细看剧本，还有肯德基上课，北美街头和实验室场景这些戏份不多的外景。
剧本内容非常紧凑。
这个时代的作品好似都这样，那《泰囧》和10年后的喜剧片对比就会发现，《泰囧》的进度和信息密度实在太高了！
《中国合伙人》也有这种特色在。
之所以来津门，是因为学校取景地用实景。
而帝都的学校大多不方便长期拍摄。
而且大部份学校早进行了校区改造，一眼就知道不是80年代校园的风格。
中影便在周边寻找，直到河工大表示可以给剧组使用老校区和老寝室进行拍摄。
河北工业大学，原北洋工艺学堂。
是华夏最早拥有校办工厂的高校。
所以这学校打创建起就有工业基因。
这地方还是袁世凯下令建设的，虽然抗战时期被鬼子飞机炸过，但依旧保留了不少北洋时期建筑特色。
是一所双一流211大学。
虽然相比故事中的燕京大学，也就是北大稍微差了些。
现任校长是华夏原子能研究院核物理专业毕业的高材生，硬的不行。
并且时任最高议会主席也是这学校毕业的，关系通天，所以近些年发展很快。
张远许久未至津门，有些想念。
上回来这儿常驻拍戏，还是多年前的《金粉世家》时期。
回忆起来就俩字，青涩！
举着套煎饼果子来到片场，也就是校园一角。
不少学校围在周围，想要看热闹。
“来，超，吃点。”
“大为哥，也来点。”
他把当午饭吃的早饭分了分。
津门这地方，九河下梢，自古以来五湖四海的人聚于此地，龙蛇混杂。
杂到什么地步？
郭德罡和王慧夫妻俩都是津门人，现在功成名就，想要“衣锦还乡”。
做法就是会津门开分社。
结果才开了一年，场子就做不下去了。
当地同行挤兑，观众要求高，毕竟曲艺之乡。
而且津门的营商环境……懂的都懂。
当地合作方做假账，钱大大的对不上，各种部门还轮流上门打秋风。
混杂到郭老师这个津门人都搞不定的程度。
但如此混杂也有好处，各地美食在此处都有展现。
张远为了维持瘦弱体型，不能多吃。
自己不能吃，就喜欢给人投喂，看别人吃。
“我请大家吃包子，喝羊汤，好不好！”
他没有回避周围的学生，反而上前大招呼。
换来阵阵喊好声。
“大家多关照，感谢大家的支持。”
他让助理去买了上百杯奶茶散给围观群众。
“也请大家守秩序，不要乱闯，方便我们拍摄好不好？”
“我们要打搅大家一阵。”
招呼完才来到一间由教室改装的化妆室。
他没用自己的化妆师，中影的戏还是让他们的人来吧。
给他特意化的面黄肌瘦些，佟大位则化的浪气点，邓抄则精致严肃，往白嫩里去。
从妆容开始就得契合人物。
头一出就是上课戏份。
扮演学生的都是专业群演，没让在校生来，不好调度。
张远临开场前看了眼剧本，心中暗笑。
他怀疑陈可欣是故意的，一开头就要定下整部戏的基调。
大黑板上写着“今日美国讲座”几个大字。
一位中年教师带着黑框眼镜，正在一字一句的为学生们讲述着灯塔的情况。
“美国的种族歧视永远不会消失。”
“在白人看来，黑人永远是懒惰，无知，野蛮的种族。”
老师的演员在陈可欣示意下，用缓慢而平稳，如描述铁石一般确凿的口吻诉说道。
此时台下的演员各有不同。
张远穿着洗旧了，并且不太干净的蓝白相间线衫，与身边的同学一块饶有兴致的听着。
佟大位的“浪子”角色则打着哈欠，好似非常不屑，压根懒得听。
而邓抄饰演的孟晓骏，作为留学生家族的第三代，他的父亲，爷爷都曾留洋，听到这些话则面色深沉。
说灯塔不好，仿佛羞辱到了他。
“老师！”身着衬衫外套毛线马甲，好一副书生意气的邓抄直接起身，发言质问。
“您去过美国吗？”
“您是从书本里看来的美国吧？”
“对啊老师。”身穿明黄色衬衣的王阳同样起身，与孟晓骏白衬衫扣子系到最高处不同，他则散着领口。
好的电影就这样，光服装都能体现人物性格和背景。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你们两个是哪个专业……”
“所谓的美国梦。”孟晓骏压根不让老师问完便打断道。
“就是梦想面前，人人机会均等。”
“这件事全世界只有美国能做到。”
孟晓骏说完，台上的老师依旧用缓慢而沉稳的语调回应，一点没生气。
“年轻人。”老师语重心长的说到。
“你毕竟TooYoungTooNative。”
太年轻，太天真。
天真到，真的相信灯塔是人类文明灯塔。
TooYoungTooNative这句话头一回搬上华夏大荧幕就是这部戏。
其实英语中使用更多的是TooYoungTooSimple，太年轻，太单纯。
在贴吧流行过一阵“图样图森破”的梗。
而这句话能成为梗在国内有更深的渊源。
00年，九次大会结束后的记者问答上，一位香江记者提出了带有预设立场的政治问题和经济问题。
预设的是哪个立场，反正不是站在大陆的立场上。
而时任二把手压根不屑回答，说了这句“TooYoungTooSimple”。
你们香江年轻一代，太年轻，太单纯，被洋鬼子利用当枪使，自己人对付自己人而不自知。
其实这两句话的源头都是莎士比亚的名句：tooyoung，toosimple，sometimesnaive。
太年轻，太单纯，有时还太天真。
片中的孟晓骏太年轻，没有经历。
太单纯，相信家人和媒体描绘的外国。
太天真，相信白人是崇高的，不同的，甚至超人的。
他忽略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人永远是人。
无论黄种人，黑人还是白人，都是人。
是人，底层代码就是相同的。
在相同的底层代码之下，怎么可能出现完全不同，没有丝毫共性的社会体制。
“卡！”陈导亲自喊了停。
这就是全片的第一场戏。
老师描述的北美和主角团心中的北美大相径庭。
到底是学生太天真，还是老师没有去过北美在瞎说，污蔑，这部戏会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