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都没了
“我来见你了。”
模糊不清、沙哑无力，但在场众人哪个不是修为有成的，即便最是杂兵也有筑基修为，全都清晰听见这句从陈白口中说出的话。
秦灵姝愕然瞬间，怔怔看着那具难辨面容之人。
刹那间，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何灵台不宁，为何心神悸动，为何会来到这。
秦灵姝微微仰头，强行压下突兀涌上的哽咽。
“陈白？”
云鹤大圣见圣女大人如此模样，暗道一声“坏了”。
他猛地举起手中血傀儡，血液自伤口流出，淌过刀削斧凿般的肌肉，“啪嗒”一声，滴落在青石板上。
“圣女大人，他可是修了魔功的，断然不是您那位故人。”
云鹤大圣指着血魂大声道：“莫要被此獠给蒙骗了！”
倏然，陈白神魂自血魂钻出，往秦灵姝方向飞去。
“圣女大人小心！”
云鹤大圣悍然一掌拍出，元婴修为全力出手，瞬时跨越空间，轰击在陈白神魂上。
神魂顿时黯淡下去，几近透明，仿佛要随风飘散一般。
秦灵姝来不及阻止，心脏忽地一揪，只看见少年模样的陈白神魂，踉踉跄跄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身旁的织草老人制止了云鹤大圣，“左相你僭越了，真假自有圣女大人分辨！”
云鹤大圣冷哼一声，自己判断有理有据，不会出错。
“本座不过是担忧圣女大人安危罢了。”
他看向呆立在地的秦灵姝，眉头微微皱起。
“灵姝，我可算找着你了。”
陈白声音飘忽，每一音节都似要被微风吹散。
但落在秦灵姝的耳中却又无比清晰。
“别说话！”
秦灵姝猛地往前一揽，将陈白神魂抱入怀中，忽地大声喊道：
“织草前辈，宫廷内有什么养魂的宝贝，快拿出来！拿出来！”
双目通红，垂落的三千青丝无风而动，方才在她肩膀上东张西望的黄羽团雀，感应到她的情绪波动，侧歪着头，静静伫立。
织草老人哪见过这般的圣女大人，心中也是一跳，急忙说道：“有的，圣女大人莫慌，我这就派人，不我亲自去取。”
说罢，这稻草织成的老人忽地消失，原地徒留几根干草。
陈白伸手拂去秦灵姝眼角的泪珠，“你还是那么爱哭。”
他无奈摊手，“不过，我又没死......”
余音未落，陈白神魂忽地散作漫天星辉，往天穹极速飞去。
秦灵姝愣愣看着怀中陈白神魂散去，喃喃道：“不是让你别说的么。”
她伸手想要抓住散去的星屑，却至始至终都无法留存分毫。
只能眼睁睁见他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灵姝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不，是心里直接被人硬生生挖去半个。
这种感觉，她曾体会过一次。
那日，秦灵姝与陈白一同从宝鼎岩逃出生天，转身回望却见宝鼎岩被地火淹没。
她哭的撕心裂肺，但有陈白陪伴。
后续分开，虽相隔洞天，她始终认为陈白未死。
甚至威胁真君，让他打开通道重回鸿元界。
她找啊找，逛遍了大半个南宇妖域，都没找到。
今天，他主动来找她了。
却余下一缕残魂，还......在她怀里散去，魂归天外。
第一次，秦灵姝觉得这世间毫无生趣。
她哭了一会，发现哭泣是多么的无用。
小时候，秦灵姝眼睛一红，秦天纵就轻声哄她。
道院之时，她气哭了，陈白也会逗她笑。
而现在，都没了......
秦灵姝伸手按着胸间一枚玉符。
玉符是陈白送的，是登上星槎的钥匙，在用过后就是个无用之物，不过依旧被秦灵姝视为珍宝，一直带在身上。
原本她是想着，找到陈白后，就还给他。
还想骂他一顿，质问为什么不留着给自己用。
许多个夜里，她又暗暗想着，这是不是太凶了，忽然间又不舍得。
可现在，一切预想都如梦般破碎。
又或者说，这一切本就是她所想的梦。
她只是......回到现实罢了。
秦灵姝如石雕站在原地，面无生色。
远处的云鹤大圣亲眼目睹此番场景，知道方才所擒拿的魔修正是圣女大人苦心所寻之人。
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想到，‘圣女唯一的牵挂已然除去，这样也好。圣女就只好呆在妖庭了。’
他硬着头皮上前。
“圣女大人还请节哀。”
“臣也是无心之举，实在是他浑身散发魔道之气......”
“闭嘴！”
云鹤大圣正为自己辩解，秦灵姝忽地开口。
少女缓缓抬头，眸光中冰冷注视着他。
“啾啾，杀了他。”
他肩膀上的黄羽团雀，轻轻叫喊一声。
啾~
旋即一跃而起，于空中翱翔之际，猛地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土石组成的鲲，它灵活的摆动鱼尾，朝下方坠落。
每下落一寸，体型便涨大一丈。
待得没入土中之时，长不知其长，巨大身躯遮天蔽日。
一时间，整座妖都惊恐望着宫廷方向。
有机灵已经开始跑路。
云鹤大圣惊骇望着此景，大声呼喊道：“圣女大人，您可是妖庭圣女。！”
秦灵姝闻之无动于衷。
心湖泛不起一丝情绪，或许已然干涸了吧。
只见，那巨鲲狠狠落下，张开大口，将云鹤大圣连同其爪牙一同，吞入腹中。
危急之际，云鹤大圣也不顾手下，变作本相，一只红翎白鹤，振翅而飞意图逃脱。
他双翅扇动的极快，往高空飞去。
然而，他只觉得这方天际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四周景色猛地拔高，任凭他极力催动法力，也逃脱不了。
云鹤大圣往四周一看。
围绕妖都的群山飞速拔高，不对，是妖都，方圆五十余里的妖都正在往下坠落。
一股强横至极的地磁元力不知何时已然缠绕在他身上，令他插翅难飞。
云鹤大圣悲呼道：“圣女大人，你是要覆灭妖庭吗？”
他眼睛跨越空间，见着秦灵姝檀口轻启：“我不在乎。”
天空不知何时被再次遮蔽，只见巨鲲以极速游来。
云鹤大圣被地磁元力束缚，十方上下皆去不得，只来得及鹤唳一声，便被巨鲲吞下。
秦灵姝望着面前瑟瑟发抖的妖兵，素手一挥。
他们所在土地如流水涌动，将他们吞噬。
几个呼吸间，一切都已结束。
只留下秦灵姝站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