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陈老爷的地位
陈秀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既然还在僵持,那就好办。如今便有两条路。”
他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彻底撕破脸,全面开战。咱们两家底蕴尽出,在善县街头巷尾,见一个杀一个,直到一方死绝为止。”
这话一出,在坐的几位长老脸色微变。
几位实权长老目光在上面几位老祖脸上流转,又看了看彼此。
全面开战,那是鱼死网破的局面。老祖们修为高深,或许能保命,但他们这些冲在第一线的长老、执事,恐怕要死伤大半。
刑堂长老干咳一声,小心翼翼道:“供奉,全面开战,只怕……代价太大。而且善县还有赵家和孙家,若是咱们和王家拼个两败俱伤,那两家绝对会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候咱们周家就算赢了,也是惨胜,甚至可能被另外两家吞并。”
这是老成谋国之言。
四大家族相互制衡,牵一发而动全身。
陈秀放下手指,淡淡道:“既然不想让别人捡便宜,那就走第二条路。”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他身上。
“派人去王家下战书。”陈秀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摆下擂台,捉对厮杀。既分高下,也决生死。输了的,退出争端,赔礼道歉,割地赔款。”
“擂台?”老家主周天豪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法子。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以上层战力定胜负,确实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陈秀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于怎么比,三局两胜,还是五局三胜,具体的章程,岳父大人可遣人去王家说道说道。把这个话题商量清楚,咱们占住‘理’字,也让另外两家看看,咱们周家不是软柿子。”
听到陈秀这般笃定的话语,众人心中大定。
老家主周天豪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好!那就依贤婿所言。”他环视四周,沉声道,“明日一早,大长老你差人去一趟王家送书!”
“是!”周固抱拳领命,眼中战意熊熊。
正事谈完,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老家主端起茶杯,笑呵呵地看着陈秀和周青寒,话题一转:“既然回来了,正事要办,喜事也不能落下。不如趁着这两天,把结婚的大事给办了?”
周青寒闻言,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人,手指绞着衣角。
陈秀眨了眨眼,看了一眼身旁羞涩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握住周青寒的手,温声道:“办自然是要办的。不过,如今局势未稳,不宜大操大办。咱们几家人聚在一起,简单办个婚礼即可,也免得劳民伤财,惹人眼红。”
“这……”老主母有些迟疑,“阿秀,你如今身份不同了,若是办得太寒酸,会不会委屈了青寒,也损了你的面子?”
“面子是打出来的,不是办喜事办出来的。”陈秀摇摇头,笑道,“只要青寒不觉得委屈,我便无所谓。大操大办,礼仪繁琐,实在麻烦,我这人最怕麻烦。”
周青寒抬起头,目光盈盈如水:“听他的。只要是他,怎么都好。”
老家主见状,抚掌大笑:“好!既然贤婿和青寒都这么说,那就依你们。自然可以,毕竟大操大办实在礼仪繁琐麻烦,陈秀也不愿意。那就定在后天,咱们自家人摆几桌酒,热闹热闹!”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周伯身上:“老周,这事你去安排。要把后院的‘清远院’收拾出来,那里环境清幽,灵气也足,以后贤婿和青寒就住在那儿。”
说到这,老家主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亲家母一个人住在巷子里也不是个事。这次一并搬进来,住在清远院的偏厅,多和人说话走动走动,也好有个照应。”
陈秀闻言,微微点头,心中对这位岳父的安排颇为满意。
母亲操劳半生,如今自己有了能力,自然要让她享享清福。住在周府,安全有保障,平日里也有人陪着说话,总比一个人守着那个破旧的小院子强。
“多谢岳父大人。”陈秀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众人商议完毕,酒席也撤了下去。
就在陈秀准备起身告辞时,一直坐在上首没怎么说话的两位太上老祖,突然站了起来。
那位清癯老祖走到陈秀面前,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他。
“陈供奉。”老祖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虽辈分相差许多,但咱们武道相近。老夫困在瓶颈多年,今日见你气息威压,心中颇有所感。不如找个机会,论道一番?”
说是论道,其实就是切磋。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单纯的闭关苦修已经很难有寸进,唯有与同级别的强者交手,在生死的边缘摩擦,才有可能窥见那一丝突破的契机。
陈秀看着眼前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能感受到对方体内那股虽然苍老但依旧坚韧的武道意志。
他微微点头,神色淡然:“可。”
听到这个字,清癯老祖笑了。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如同孩童般纯粹的笑容。
“不错。”老祖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赏,“年轻人不骄不躁,却有傲骨。好,好,好。”
另一位红脸老祖也是哈哈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把王家那帮杂碎收拾了,咱们再好好喝茶论道!”
两位老祖心满意足地负手离去,背影看似佝偻,实则如苍松劲柏,步履稳健。
待老祖离开,大长老周固走上前,神色变得颇为恭敬。
这种恭敬,不再是之前那种对待“潜力股”的客气,而是对待强者的敬畏。
“陈老爷。”周固改了称呼,低声问道,“您现在修行已至化劲后期,所需的资源恐怕也是稀罕。府库里还有些存货,不知您需要些什么?可要操办?”
陈秀略一思索,道:“我如今已快要接近化劲巅峰,确实需要一些外物辅助。你便搜集一些珍惜灵材,尤其是雷属性和木属性的宝材,年份越高越好。另外,若有能够滋养神魂的丹药或灵物,也一并留意。”
玉雷宝体大成之后,想要再进一步,达到“映照外景”的地步,对资源的消耗是恐怖的。单靠打坐吐纳,太慢了。
大长老微微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册子,认真记下:“雷属、木属灵材,滋养神魂之物……记下了。回头我就让人去各大商行和黑市扫货。”
陈秀想了想,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叠厚厚的银票。
这是他在天圣教分舵搜刮来的,足有一万多两,全是通兑的大额银票。
他将银票放在桌上,轻点道:“我随身携带的修行资源不多,这些银子,用来购买灵材,不知可支应多久?”
看着桌上那厚厚一叠银票,大长老周固愣了一下。
一万多两!
这可不是小数目,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也不过几两银子,这一万两,足以买下一条街了。
大长老惊讶于陈秀身家丰厚,这哪里是刚回家的游子,简直是个移动的金库。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连连摆手,将银票推了回去。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周固摇摇头,正色道,“不需老爷出钱。您如今是咱们周家的顶梁柱,您的修行,便是周家最大的事。这点资源,周家还是出得起的。若是让您自己掏钱,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周家无人?”
陈秀看着大长老坚决的态度,若有所思。
他收回银票,并没有矫情推辞。
这就是家族供奉的待遇。
你提供武力庇护,家族提供修行资源。这是一种等价交换,也是一种利益捆绑。
自己现在,还真有点“老爷”的地位感觉了。
连化劲的大长老,面对自己也是十分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权势。
若是自己只是个普通的暗劲武师,哪怕是周青寒的丈夫,恐怕也得不到这种待遇,顶多是给点安家费打发了。
“既如此,那就有劳大长老了。”陈秀微微颔首。
……
从正厅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雪停了,夕阳洒在积雪上,泛着金红色的光泽。
周青寒一直默默地跟在陈秀身边,直到走出了那片压抑的建筑群,来到了通往后院的回廊上,她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怎么?紧张?”陈秀偏过头,看着她微红的侧脸。
周青寒白了他一眼,嗔道:“能不紧张吗?那可是两位老祖宗。平日里我想见一面都难,今天却为了你,特意出关,还……还对你那么客气。”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陈秀。
“阿秀,你真的……那么厉害了吗?”
虽然之前听陈秀说过,但亲眼看到家族长辈们的反应,那种冲击力是完全不同的。
陈秀笑了笑,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角被风吹乱的碎发。
“如果不厉害,怎么敢回来娶你?”
他语气轻松,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说过,这次回来,天塌下来我顶着。王家也好,别的什么也罢,谁敢动你,谁敢动这个家,我就杀谁。”
周青寒心头一颤,眼眶微微发热。
她主动扑进陈秀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
“我信你。”她闷声道,“你不知道,这几年我有多累。有时候撑不下去了,我就想,要是你在就好了。哪怕你是个废人,只要你在旁边坐着,我就觉得有主心骨。”
陈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感受着怀中女子的颤抖。
这个在人前雷厉风行、掌管偌大家业的女强人,此刻也不过是个需要依靠的小女人罢了。
“以后不会了。”陈秀轻声道,“走吧,咱们去接娘。告诉她这个好消息,让她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
五柳树巷,老宅。
李氏正坐在堂屋的灯下纳鞋底。
虽然儿子回来了,但她闲不住,总觉得要做点什么心里才踏实。
门外传来了马车的声音,紧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
“娘!”
随着一声呼唤,陈秀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满脸喜色的周青寒。
李氏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哎,回来了。吃饭了吗?锅里还热着……”
“娘,不吃了,咱们搬家。”陈秀走上前,扶住母亲的手臂。
“搬家?”李氏一愣,“搬去哪儿?这儿住得好好的……”
周青寒走上前,挽住李氏的另一只胳膊,笑道:“娘,阿秀现在是周家的供奉老爷了,咱们得搬去周府住。那边院子大,暖和,还有人伺候。最重要的是,后天……后天我和阿秀就要成亲了,您得去受礼啊。”
“成亲?!”
李氏的眼睛猛地瞪大,随即迸发出巨大的惊喜,“真的?后天就办?”
“真的。”陈秀点头,“岳父岳母都说好了,以后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您也不用再一个人受冻了。”
李氏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颤抖着手,摸了摸陈秀的脸,又拉过周青寒的手,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
“好,好,好……”
老人语无伦次,只是不停地重复着这个字,“娘搬,娘这就搬。只要你们好,娘去哪儿都行。”
当晚,五柳树巷的老宅里,灯火通明。
虽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那些承载着记忆的旧物,李氏都舍不得扔。
陈秀也没有嫌麻烦,叫来了吴勇和几个周家的下人,把母亲那些坛坛罐罐、旧衣裳、甚至那张睡了几十年的老木床,都小心翼翼地搬上了马车。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些东西不值钱,但对于母亲来说,这就是她的半辈子。
马车驶出巷口的时候,李氏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在夜色中渐渐远去的小院,目光中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盼。
陈秀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车旁,腰间悬着双剑,背上背着大枪。
寒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繁星点点。
“王家……”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既然喜事要办,那就顺便用敌人的血,来给这场婚礼添点彩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