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自信（两章 合一）
“如今外面皆是盛传，那个小鬼已然是当今天下的第三位无尚大宗师，成为了那高高在上，凌驾在江湖武林之上的天人存在。”
“甚至于其实力，可能已然不逊色于散人宁天舒和魔帝独孤败天，是当世之间的第三座高峰。”
“这般战力绝巅的人物，不知多少人想要巴结上去，给他当狗。”
“像我这般与他结下了死仇，却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多少人想要拿着我的脑袋去奉承人家。”
“你说我能逃到哪里去？”
李爷平静出声，淡淡的话语声在大殿中回荡，
他像是在回应萧惊羽，又像是在自问自答，平淡叙说着某件事实。
“更何况，就算是东躲西藏，侥幸逃得一命那又能如何？”
“那小鬼年纪轻轻，便已是企及天人之境，寿数两百。”
“只要他还活着，凭借无上大宗师的无边威势便能够镇压天下，让我无法冒头，什么也做不了。”
“到最后，我也只能如同阴沟里面的老鼠，在阴暗的臭水沟里面，活过后半生罢了。”
“如此像一只蟑螂老鼠苟息残喘，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李爷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动，平静的让人感到有些可怕。
萧惊羽抬起头来，
只见李爷面上神色一片淡然，仿佛面对即将到来的疾风骤雨，没有任何的反应。
像是彻底认命了一般。
“李爷！不能放弃啊！”
“只要活着！总归有办法！”
萧惊羽额头紧贴地面，声音急切而坚定：
“李爷，当年您能够从一无所有，一步步走到今日，掌控黑冰台，在天下间翻云覆雨，世间无人敢小觑！”
“那时候所遇到的困境，比之现在又如何？！”
“那沈长川再强，也不过一人！”
“他总有弱点，总有疏忽之时！”
“只要我们隐忍蛰伏，积蓄力量，总有一日能卷土重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您和魏王殿下还活着，大业就还有希望！”
“李爷，您不能把命赌在这里！”
“您和魏王殿下的大业，也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而毁！”
“请李爷三思！”
萧惊羽声音颤抖，却字字恳切。
他额头紧贴地面，双手紧握，指节泛白。
他知晓李爷性情，并不愿见这位一路提携他的恩主，就此葬送于此。
“李爷……您曾教我，纵横之道，退有时，进有时。”
“如今，正是该退之时！”
“留得有用之身，方能东山再起！”
“请李爷……听惊羽一言！”
“和殿下一起，避开那沈长川的锋芒，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处！”
“待风头过去，再图后计！”
空阔的大殿内，
死一般的寂静。
李爷没有说话，
烛火摇曳，映得他面容晦暗不定。
对于萧惊羽的劝说，他多有不以为然之色。
但有一句话，
却是说到了他心里去。
想当年，
他从一无所有开始，白手起家，建立起了黑冰台这个黑暗世界当中的庞然大物，走到了世间权力的高处，拨动风云，决定天下命运走向！
在这个过程当中，
他甚至敢在一无所有，武道修为还不到三流的时候就面对大宗师的威胁！
相比于那时候，
现如今的那个叫做沈长川的小鬼，又算得了什么？！
李爷望着萧惊羽，面上依旧淡然如古井无波，
可幽深的目光深处，
却是亮起了一缕光芒。
萧惊羽以为他放弃摆烂，坦然面对死亡了。
但实际上，
他根本没有放弃！
诚然，
在三年前，
在刚刚得知他动用了所有人脉聚集的五位大宗师联手，在沈长川手中惨败，并且给他带来了那沈长川的三年期限的时候，
他确实怕了！
五位大宗师，不是五只蚂蚁！
那是天下间至强的力量！
结果却被那小鬼轻松镇压！
而那小鬼，仅仅只是一年时间便已是成长到了那般不可思议的地步。
当时的李爷，实在是难以想象，对方再到三年之后，实力又会提升到怎样的一种地步！
也是因此，
初时得到那消息，他整个人是愣在了原地，身体僵硬，面容呆滞，
往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变的稳重消失一空。
那时候的他，仿佛是看到了多年来积攒下来的心血，花费半生打拼下来的伟业，从此在那小鬼面前烟消云散的一幕幕！
那样的敌人，
几乎如同天灾，
掌握着他根本无法抵抗的力量！
他就只是如同一只在路上的螳螂，面对着滚滚而至的巨大车轮，下一刻即将被彻底碾压粉碎！
以至于在第一年的时候，
即便他早已决定不认输，全力以赴面对三年后到来的沈长川，
可在那段时间里，也经常在深夜当中惊醒，冷汗淋漓。
梦中看到那少年三年后踏空而来，一掌落下，大梁城的连带着魏王和他身体都是灰飞烟灭的场面！
那时候的他，
虽然决意要反抗沈长川，将那高傲自大的小鬼狠狠踩在脚下，
但他根本没有方向！
面对那等堪称是绝对的力量，他根本是无从下手！
努力了大半年的时间，
也根本没有多少的收获，
反而在黑冰台内部，以及他所经营的江湖武林当中的人脉，因为得知了一些消息，从而离开的离开，断联的断联。
大有一片树倒猢狲散之势。
唯一的好消息，也就只是从郭降龙等人口中得知，
那沈长川应当是掌握了特殊的传承手段，所以才拥有那般无上的战力，能够将他们五人一掌镇压。
但实际上，对方也不过是在他们刚到西域之地的时候晋升的大宗师。
并非外界传言当中的其已成就天人道果！
毫无疑问的是，
当时的那个消息，
如同一缕阳光照耀在了已经陷入到绝望当中的他身上！
让他重新树立起了自信！
既然只是大宗师，那就还有的打！
有希望！
于是，
他很快便是重整旗鼓。
第二年开始布局，制定各种详细的计划，
并且成功以一样昔年得到的道祖所遗留下来的天下无双的重宝，辅助郭降龙晋升天人为代价，成功将对方拉入局。
随后倾黑冰台之力，搜刮天下奇珍，助郭降龙闭关突破天人！
之后第三年，
在他发动所有的人脉关系之下，终于通过一些线索，联系到了当今天下的两位绝巅散人宁天舒和魔帝独孤败天。
同时在承诺以未来国运作为代价，并且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报酬之后，终于让两人点头下场！
回想这三年以来所付出的种种努力以及代价，
李爷目光变得愈发的幽深。
“沈长川......你应该想象不到，为了对付你我付出了何等的努力吧！”
“骄傲，自大，目空一切，这就是你最大的破绽！”
“等着吧！”
“三年之期已至，我会给你一个巨大的惊喜！”
心中念头闪过，李爷面色不变，目光深邃无比。
现如今的他，
三位天人至尊齐聚，
对于即将到来的三年之约，自然已经是没有了丝毫的畏惧！
尽管在三年前，
对方在西域之地一掌镇压五位大宗师，展现出了堪比天人至尊的力量。
但天人这个境界，已经不是凡人所能够企及的。
那是人间仙神般的存在！
在那样的境界层次的交锋，强力的武功，秘法几乎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能够决定实力强弱的，只剩下对于天地法则的感悟！
也是因此，
此时已经是聚集了三位天人的力量的李爷，不仅没有对即将到来的沈长川有丝毫的畏惧，
内心之中反而是充满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
三年前的沈长川，才刚突破晋升大宗师之境。
就算在这三年，他依旧能够以前所未有的晋升速度步入天人又如何？
要知道，
站在他这边的，是三个天人！
就算其中郭降龙是新晋天人，可能因为先前的战败，心中留有破绽，不是他的对手。
但这不是还有散人宁天舒和魔帝独孤败天？
这两位，
可是都已经证道天人道果数十年以上的存在！
他们的存在，如同日月光辉，盖压天下武林数十年！
在这期间，
他们对于天地法则的感悟，恐怕已经是达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新晋天人的沈长川，
在他们的联手面前，绝对不会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也正是因为这其中的底气，
让此刻的李爷面上都是不紧不慢。
面对那堪称是死亡通知的三年期限，他面上没有丝毫的害怕，
眼中甚至反而带着一丝玩味和期待。
他很想看看，
当那个小鬼来到他的面前，
三尊天人至尊出现在他身前时候，那个小鬼面上的表情！
那绝对会是非常的好看！
这一次，
他绝不会让那个小鬼再继续活下去了！
心中诸多念头闪过，
李爷面上却依旧是平静无比，没有表现出分毫的变化，让人看不出其想什么。
而此时，
眼望着下方忠心耿耿，急切想要他离开的萧惊羽。
“起来吧，此事我自有计较。”
“你先下去，好生做好你该做的事即可。”
李爷终于是出声，只是声音当中带着几分的温和。
“李爷......”
萧惊羽面色焦急，还想说什么，
但李爷没有再听他废话，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
“听从命令！”
“这......是，遵令！”
萧惊羽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眼见李爷面上不容置疑的表情，最终也只能无奈应下。
萧惊羽拱手退去，
消失在大殿内。
阴暗的大殿之内，
李爷目光灼灼，眼中光芒不断闪烁。
此番变故，
让己方不少人都是产生了动摇，不辞而别，乃至于有人生出了反叛的别样心思。
就如那一位蛇姥姥......
似乎因为担心当年得罪那沈长川之事，害怕在三年之期到来的时候被一同清算，联系了一些人，做了一些事。
哼！
真当他不知她的小动作不成？！
而在魏国朝廷内，甚至黑冰台里面，如她那般的想法也都不是没有。
随着如今江湖武林上各路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现如今自家内部已经是人心各异！
连魏王他自己都已经是自顾不暇！
对此，
李爷也不意外。
毕竟，
自己在那个小鬼面前，不正是如同一艘即将沉默的船了么？
在大船沉下来之前，各自逃命，本就是应有之义！
只是，
理解归理解，
但这并不意味着，那些人背叛就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价了！
“也好，当年黑冰台迅速壮大，终归是混进来了不少别有用心之人，后续也没法一一辨别，导致这些年来，内部的消息暴露了不少。”
“如今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尽可能让那些立场不坚定之人清理出去，解除这隐藏的祸患。”
“剩下的，是最忠心耿耿的自己人，足以托付大事！”
李爷在心中不动声色地暗道。
这也是他虽然汇聚了三尊天人至境的力量来应对沈长川的危机，明明已经是自信在握，但却一直没有对外界泄露分毫的原因所在！
危机到来，方能照见人心。
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而且，
这一场沈长川带来的危机，也未必不能将其变成好事！
“说起来，我先前纠结起了五位大宗师去围杀那沈长川，这其中所动用的力量，怕是已经吓得其他各国诸侯汗流浃背了吧？”
李爷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丝弧度。
五位大宗师的力量齐聚，尤其是其中还有郭降龙这位大宗师当中的第一人，
若是没有无上大宗师插手，
这股力量足以覆灭当世间的任何一个诸侯国了！
五人灭国，这半点也不夸张！
大宗师的绝顶高手，飞天遁地，来去自如，并且还能够以一敌数千乃至上万。
行动慢吞吞的军队对于这等强者而言，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更何况，
五人联手，突袭任何一个诸侯国的王城，都能够轻松做到斩首！
只是因为大宗师境的绝顶高手大多性情高傲，且有各自的势力出身，牵扯极大，几乎可以当做是一方势力之主，很少有人能够将多位以上的大宗师集合起来对付一个敌人。
但这些别人做不到，他却做到了！
李爷几乎可以想象得到，
当天下的其他诸侯王听闻江湖武林上的传闻之后，会是何等的恐惧！
“若是被他们得知，我甚至能够调动得了三位天人出手.......有些意志不坚定的，在这等完全无法抵挡的力量面前，甚至怕会直接放弃抵抗！”
“我得提前做一些准备，正好趁此机会谋划一番！”
“或许.......我应该推波助澜一回，让这三年之约传得更广！”
“如此待了结了那沈长川，也可借着三尊无上大宗师的威势，一统天下！”
李爷眼中幽光闪烁。
已是想好了斩杀沈长川之后的后续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