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枪痕
“所以你这百年闭关,不是在修炼。”元杰缓缓道,“是在用魏武霸气,强行镇压这道枪意。”
“不然呢?”太祖笑了,笑容惨淡,“若无这道枪意,老夫早已踏入五星武皇,何至于被你这小辈逼到这般田地。”
他转身,向殿外走去。
“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太祖的闭关之地,位于皇宫地底千丈深处。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冰冷厚重的玄铁墙壁,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
层层叠叠的大阵交织成网,将整座密室包裹得密不透风。
“镇龙窟”,足以承受武皇境全力交锋而不毁。
元杰踏入密室的刹那,墙壁上的符文同时亮起,散发出苍凉古老的气息。
“百年前,若无我元家出资源、出强者,你曹家人根本不可能在这乱世中建立大魏。”元杰率先开口,语气冰冷,“可你们站稳脚跟后,第一件事便是联合其他世家,把我元家赶出大魏,甚至……”
进入镇龙窟的太祖直接盘坐在玄铁蒲团上,闭目调息,丝毫不在意元杰可能会袭击他。
良久,他才缓缓睁眼:“弱肉强食,乱世本就如此。元家身为妖魔大族,却盘踞在人类腹地的福地,本就犯了众怒。我大魏打压你们,不过是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元杰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好一个顺势而为。那我今日杀你,屠尽曹氏皇族,是否也算顺势而为?”
话音未落,元杰动了。
第一招,三元合一的皇道法则在它掌心凝聚,化作一柄三色长枪。
枪长九尺,赤焰为锋,金芒为杆,黑煞为缨。
一枪刺出,无声无息,可枪尖所过之处,虚空竟被犁出一道漆黑的沟壑。
太祖没有起身,只是抬起了右手。
枯瘦的五指张开,向前虚按。
轰!
金色皇道法则从掌心喷薄而出,凝成一面刻满龙纹的巨盾。
枪盾碰撞的刹那,整个镇龙窟剧烈震颤,玄铁墙壁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将冲击力分散到地脉深处。
可即便如此,太祖仍被震得后退半尺,蒲团下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第一招。”元杰收枪,语气平淡。
第二招,它身形消失。
五星武皇对空间的掌控已臻化境,心念所至,身即所至。
当它再次出现时,已在太祖身后三尺,三色法则化作利爪,直掏后心。
这一次,太祖终于起身。
转身,挥袖。
宽大的旧龙袍袖口鼓荡,仿佛内藏乾坤。
一袖挥出,不是硬碰硬,而是以柔克刚。
袖袍与利爪接触的刹那,竟如流水般缠绕而上,将狂暴的三元法则层层卸力。
可元杰爪尖突然爆发出刺目黑芒。
寂灭法则全力爆发!
刺啦!
袖袍撕裂,太祖的手臂上出现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迅速变得漆黑,血肉在寂灭法则下不断消融。
太祖闷哼一声,连退三丈,撞在玄铁墙壁上。
墙壁符文狂闪,才勉强卸去冲击力。
“第二招。”元杰甩掉爪尖的黑血,“还有最后一招。”
太祖站稳身形,低头看着手臂上不断蔓延的漆黑伤口,突然笑了。
“小猴子,你以为老夫真的只剩这点本事?”
他抬起头,浑浊的双眼中爆发出璀璨金芒。
与此同时,他胸口的旧伤彻底崩裂,龙袍被染成暗红,一道狰狞的枪痕暴露在空气中。
那道伤口深可见骨,边缘处血肉翻卷,最可怕的是伤口深处,竟有一缕缕银色枪意如活物般游走,不断侵蚀着周围新生的血肉。
“百年前的血衣侯枪意,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
太祖双手结印,周身金色皇道法则如烈焰般燃烧。
可这一次,法则中竟夹杂了一缕缕银色流光。
那是他从百年镇压中,强行炼化、剥离出的一丝血衣侯枪意!
枪意融入魏武霸气,产生了不可思议的蜕变。
金色法则不再仅仅是霸道威严,更添了一份锐不可当、刺破苍穹的锋锐。
太祖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仿佛从垂垂老矣的守成之君,变回了百年前那个马踏山河的开国雄主。
“来!”
太祖暴喝,一拳轰出。
这一拳,金色拳罡外围缠绕着银色枪芒,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出数百道细密裂痕。
拳意与枪意的完美融合,既有魏武霸气的厚重,又有血衣侯枪道的极致锋锐。
元杰脸色终于变了。
它不敢怠慢,三元法则在身前交织,化作一面三色巨盾。
同时它周身毛发倒竖,背后浮现出一尊高达百丈的巨猿法相。
元家血脉传承的“混世魔猿”法相,虽只是虚影,却已散发出蛮荒时代横行天地的凶威。
拳盾碰撞。
没有声音。
因为所有的声响都在碰撞的刹那就被法则湮灭了。
镇龙窟内的空间像镜子一样破碎,露出后方无尽的虚无乱流。
玄铁墙壁上的符文成片熄灭,大阵濒临崩溃。
僵持了三息。
咔嚓——!
三色巨盾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痕,随后如瘟疫般蔓延。
元杰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血,法相虚影剧烈晃动。
而太祖也不好受,胸口枪伤崩裂得更大,银色枪意反噬,让他整条手臂都布满了细密的血痕。
最终,两人同时收力,各退十丈。
镇龙窟内一片死寂,只有墙壁符文闪烁的微光和两人粗重的喘息。
“好一个血衣侯枪意。”元杰抹去嘴角金血,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若非这道枪意日夜侵蚀你的根基,让你百年不得寸进,今日败的恐怕是我。”
太祖没有回答,只是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每咳一声都喷出带着银色光点的黑血。
“你的寿元,最多还有三年。”元杰缓缓道,“今日一战,枪意反噬加剧,你活不过一年了。”
它转身走向密室出口。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现在杀你。我要让你活着看到,你苦心经营三百年的大魏,是如何在你眼前崩塌的。”
脚步声渐行渐远。
太祖靠在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他低头看着胸口那道狰狞的枪伤,看着伤口中游走的银色枪意,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苍凉,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
“林破军啊林破军……你死了百年,枪意还能替我挡这一劫……这算不算……你对我曹家的最后一点仁慈?”
无人应答。
只有墙壁符文明灭不定,如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