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袁七，袁五
漳河水患已肆虐三郡，安平县博阳郡城粮价飞涨，饿殍遍野。
林知白此番巡狩，既要肃清画皮宗余孽，更需稳住这条命脉漕路。
群妖骤然隐匿，城外又现”猿妖”阻道，令他如坐针毡。
“敬之兄。郡城粮价涨了三倍不止，我来之前，已经有人卖儿卖女，还请拨三千石救急。你我同科之谊，岂能见死不救？”
许敬之笔锋微滞，“知白兄，非是下官冷血。安平现有流民五千，每日耗粮百石。若调走存粮，暴民拆衙不过旦夕之间。”
“你也不想，我被暴民虐打，横死在安平吧？”
“郡城民变在即！”林知白豁然起身，“本官代天巡狩，肩负六郡安危。今日若不得粮，便当堂验仓！”
“既然如此，”许敬之搁笔抬眼，眸光平静如古井，“便让林县尉引路罢。”
收到消息，前来的林坏一路心头剧震。
他记得许三账本上清晰记载“三月初六售粮五千予西北商队”，许敬之何来底气开仓？
粮仓铜锁开启时锈屑纷飞，仓门洞开刹那，新谷清香混着陈米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白麻袋装的新米堆积如山，灰布袋陈粮垫底如磐石，东侧更堆满盖着朱红官印的盐帛税货。
整个粮仓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林坏瞳孔骤缩，疾步上前抓起把新米揉搓。
颗粒饱满，绝无掺假。
他强压震惊，悄声问守仓老吏：“近日可有人动过粮仓？”
“大人说笑了！”老吏搓手赔笑，“钥匙一直在县令书房，二十弟兄日夜轮守，蚊蝇都难入。”
林坏绕仓三周，连梁上暗格都细细勘察，却寻不到半分破绽。
许敬之此人，手段真是高明。
林知白手下的星汉卫也搜索了一番，也没有发现异常。
疑虑尽消的林知白临行前郑重嘱托：“林县尉，群妖隐匿恐藏祸心，务必寻回熊二爷，探明猿妖虚实。”
“是，大人！”
得令的林坏路过县城粥棚时，发现此地更大了些，人更多了些，且已扩至五处，流民如黑潮涌动。
还能看到许记粮行的人在忙前忙后，粮仓的米没动，都是粮行的米。
“许大人，真要当青天？”
许敬之的种种所为，林坏有些难以理解。
这位县令的段位很高！
每一手都不在林坏的智商范围内。
所以林坏直接出城，拿着林知白的旨意，好几天不回。
他不回，县衙照常运转，难民照常涌来……可乡野的妖魔却遭了殃。
乡野小妖或遭”猿妖”之名驱赶至西山，或被引至破庙格杀。
不过三日，安平境内妖氛尽扫，唯剩”猿妖统御群妖”的传说愈演愈烈。
一时间百姓竟然开始供奉起猿妖牌位，以求庇护。
人不向神，而拜妖。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拜妖，也有个别人敬神。
荒废城隍庙内，两道黑影在残破神像前低语。
“无神大人，”矮个黑袍人声音发颤，“林知白滞留不去，囤粮难以转运，长此以往......”
“急什么？”本应该死掉的无神轻笑，”漳河水昨夜暴涨一丈，魏郡守自身难保。待林知白回援郡城，便是我们出手之时。”
“可林坏......”
“此人能斩许三，确非凡俗。”无神指尖窜起一股血色气流，“传令各部静待时机，漕船随时启航。至于林坏......等大事完成再说。”
矮个黑袍人躬身退入黑暗。
无神独坐破庙，烛火倏灭。
“林坏...”低语在庙中回荡，”且看你这护城犬，能守到几时。”
……
“哪里来的野猴子，敢在袁七爷的地盘撒野？”林坏刚回到西山破庙，就见破庙里多了一个黑猿，其声如闷雷，双目赤光迸射，“你是袁七，那你说我是谁。”
“你是我和光腚猴，生的野种！”
袁五起身，风元附着全身，生成元力铠甲。
武校修为！
“说！我七弟现在何处？”
风元直接灌耳，逼得林坏竟然倒退了三步。
林坏心头一凛，正欲周旋试探，袁五右臂已轰然绷紧。
淡青色风元凝成巨大掌印，“通臂裂山掌”携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封死所有退路。
这一掌蕴含通臂猿祖的凶戾，掌风过处草木尽折，本就破的破庙更破如褴褛。
“铛！”
猿墨刀悍然横挡，玄纹“墨涛”激发，漆黑刀浪汹涌而出。
虽勉强卸去掌力，机甲手臂仍被震得发麻。
乌金冰蚕甲上“老猿踏云”玄纹亮起金光，林坏借势倒掠三丈，险险避开第二掌。
霎时间战意沸腾。
袁五的“通臂裂山掌”愈战愈狂，掌风犁地深达半尺。
林坏双刀舞若旋风，墨涛化影迷惑视线，啸风刀声扰乱心神。
凭借从袁七机甲继承的刀法根基，竟与六星武校战得难分难解。
玄级双刀锋芒毕露，袁五那流动如卷风状的元力铠甲渐生裂痕。
二十余合后，袁五眼底凶光暴涨。
“既然不说，那便打死你！”
袁五仰天狂啸，黑毛瞬间染血，身形暴涨至三米，周身风元化作猩红。
正是袁家秘术“血怒”！元力激增四倍，掌落处地面崩裂，带有烈风。
“接我‘三叠猿神印’！”
掌影连绵如潮，林坏双刀竟难以招架。
第一掌震在机甲头部，霎时头脑嗡鸣，耳膜渗血。
第二掌轰碎胸甲玄纹，乌金冰蚕甲裂开指宽缝隙。
第三掌结结实实印在后背，将他整个人轰飞撞塌破庙，机甲浑身都是崩裂的细纹。
“噗——”
林坏在机甲内喷出鲜血，视线模糊间见袁五已扑杀而至。生死关头，他猛催能量核心。
背刀老猿关节渗出暗红血雾，核心发出沉闷轰鸣，机甲身形节节拔高，竟达三米二，较袁五犹胜半头！
“你……你竟会血怒？”袁五瞳孔骤缩，惊怒交加，“袁家秘术何以外传？七弟究竟在何处？”
回应他的只有双刀嘶吼。
林坏将血怒催至极致，双刀玄纹迸发黑红煞气。
袁五的质问消散在风里，此刻他眼中唯有刀光，唯有将这猿妖碎尸万段的杀意。
双刀交错斩出，墨浪与风啸织成死亡罗网，直取袁五心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