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铁血镇安平,双使临劫城
许敬之伏诛,安平县境内画皮宗骨干尽数覆灭,而县衙的权力真空则被林坏以最冷酷的手段填补。
无人知晓这位安平县唯一的官,便是那踏碎县衙、身披漆黑猿甲的妖形煞神。
褪下机甲换上青衫官服的林坏,此刻成了安平城最稳的定心丸。
他不是什么诸葛在世,只知人要活命就要吃饭,于是登高一呼,开府库,发粮帛,召集幸存民壮清理街巷废墟。
那些被画皮宗操控的掌柜、管事、捕快的尸身,连同一些作奸犯科者,悉数被投入城外乱葬岗,浇上火油焚烧,以防尸变滋生瘟疫,更不想便宜了城外的妖魔。
“干活有饷,每日一升米,三文钱!掩埋死者者,加倍!”
帮闲的声音透过铜锣传遍全城,死寂的安平骤然苏醒。百姓从地窖柴房钻出,望着街巷间碎裂的废墟,再看向县衙前肃立的青衫身影,眼中往日的畏惧尽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敬畏。
他们扛起锄头,推着板车,在林坏招募的帮闲与宿老调度下,日夜不休地清理狼藉。
残垣断壁间渐渐升起炊烟,荒芜街巷重现人语。
无人过问许敬之去向。
县衙文书、捕快、管事十之八九皆是画皮宗党羽,早已在那夜死战中灰飞烟灭。
城内商号东家掌柜也多系画皮宗潜伏之人,此刻店铺紧闭,人去楼空,商业虽近停摆,却没断了百姓活路。
唯有城西刘家,依旧荒草萋萋,与这渐趋安稳的县城格格不入。
这一点,林坏在许敬之书房密匣中早已窥见端倪。
藏在书房夹壁密匣内的潜伏名单密密麻麻,唯独刘家上下无一字提及。
显然是许敬之故意留白,欲借这颗“闲棋”掩盖宗门痕迹,却未料到自己会栽得如此彻底。
刘府朱门褪色,院内荒草才几日没人打理就已没膝,仅剩几个老仆守着昏迷在榻的刘光启。
林坏带着两名帮闲踏入庭院时,野草在靴底簌簌断裂。
老仆扑跪在地,磕头求饶,“县尉大人饶命!我家家主昏迷多日,从未与画皮宗勾结啊!”
林坏抬手拨开老仆,面若寒霜。
内室榻上,刘光启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当年刘家欺他憨傻、辱他未婚妻苏屠的仇怨,此刻如潮涌来。
腰间星辰刀铿然出鞘,寒光一闪,头颅滚落,鲜血浸透锦被。
“告诉你们大公子,”林坏刀鞘挑起头颅,声音不见波澜,“他弟弟的命,我收了。他爹的命,我也收了,想报仇,尽管来安平寻我。”
转身向外,他扬声下令:“刘家通敌画皮宗,为虎作伥,即刻查封全府!财物充公,老仆逐出城外,永不得踏入安平半步!”
哭嚎声中,刘光启头颅与十余活口画皮宗余孽一同悬于县衙旗杆。
死者狰狞,生者瑟缩,成了安平最震慑的警示。
自此再无人作乱,市井斗殴见旗杆景象皆自行消散。
百姓心思纯粹,林坏让他们有活干、有饭吃、有钱拿,每日几文酬劳已足感念。
不过三日,安平从劫后废墟焕发生机,叫卖声、修缮声、孩童嬉闹声交织,竟比灾前更显兴旺。
就在这一日,沱河码头迎来两拨不速之客。
第一拨是星汉卫。
断臂校尉盔甲布满创痕,肩头还有血丝与沱河的风雨交织,风尘满面。
身后二十余卫士皆衣衫褴褛,显是经历死战。
见到林坏时,校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记得这个曾随钦差巡山的县尉,往日谄媚,卑微,却没料到短短几日,此人已掌控安平。
“林县尉,”校尉抱拳,“奉钦差之命,一为转运安平府库粮草,博阳郡城被水妖所破,粮荒已至;二为奉旨查问,许敬之战死一事。”
旨意展读,言明许敬之是因为画皮宗与袁家勾结,蓄意谋反,才战死安平,林县尉虽苟且偷生,却保境安民,保境安民,暂代安平大小事务,等待朝廷派来新官,再做他处。。
林坏心中冷笑,许家果然手段通天,三日便将“画皮宗余孽”罪名扣实,既保全家族名声,又抹去许敬之与画皮宗真联。
不过却未提林坏才是猿妖的事情。
看来……双方各握把柄,心照不宣。
“画皮宗勾结妖邪,欲屠百姓,许敬之县令拼死阻拦,方将其斩杀,可歌可泣,实在是我辈楷模……”林坏躬身领旨,语气恭敬,“府库粮草早已备齐,随时可以装船。”他吩咐摆上酒肉,又私塞校尉五百两银锭,“兄弟们辛苦,略表心意。”
大家都没有提许敬之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如何能灭杀妖邪。
这个最大的疑问,像是没有发生过。
校尉眼中疲惫稍散,拱手道:“林县尉爽快,他日有缘,兄弟我做东……”
“如此,甚好!”
星汉卫狼吞虎咽后,就要押粮船顺流而下,直赴博阳。
却见妖气从西面而来。
黑毛斗篷猿妖为首,四名武校境猿妖护卫相随,个个獠牙外露。
此为袁家使者,竟然拿着平妖侯曹千秋旨意而来。
“真是好一个平妖侯!”
“林县尉,”猿妖扫过旗杆头颅,眼中轻蔑一闪,“袁家与画皮宗势不两立,所以此次是袁家出手剿灭画皮宗。不过画皮宗势大,许县令还是惨死,我等特来吊唁。”
“好!”林坏心中暗然,“袁家的说辞补充了最大的漏洞,也让本县尉知道了什么是手眼通天的世家。”
不用想都知道,定是许家许了什么利益给袁家,让后者‘言明’安平之事,又恰逢星汉卫到来。
他不动声色,抱拳道:“使者之言,下官自然深信。袁家深明大义,助朝廷平乱党,下官定奏明钦差,为袁家请功。”
猿妖咧嘴,利齿森然:“林县尉明白人。侯爷知你诛杀‘奸邪’、安定安平,颇为赞赏。日后周边妖魔作乱,还望县尉多多协调。”
三言两语,共识已成。
袁家使者全程没看星汉卫,星汉卫也没理会这入城之妖。
如此星汉卫有了可以交差的内容,袁家有了许家这样一个盟友,而林坏……
林坏立于码头前,望沱河远去漕船与西山消失的猿妖身影,嘴角冷笑渐深。
许家、曹千秋、袁家、画皮宗……这风浪愈来愈大。
不过他很喜欢,因为风浪越大,鱼越贵。
“刘家大公子,”他摩挲腰间星辰刀,眼中厉色一闪,“你可千万别让我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