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孽甲屠恶人,赤血洗安平
安平县的这个备受折磨的小城,画皮宗的乱子还没有彻底消散,新一轮的哀嚎便如附骨之疽缠绕街巷。
碎瓦裂砖间浸透暗红血污,孩童的啼哭、妇人的悲泣与利刃破体的闷响交织成地狱乐章。
家家门户紧闭,却挡不住破门而入的凶徒。
许敬言为元山袁家筹集粮草,竟强掳全城童男童女,兼掠粮帛布匹。
凡有抗命者,立斩门庭,尸身剥洗净后尽数送入县衙后院,成了袁家使者口中的\"珍馐佳肴\"。
往昔尚以\"抽签献祭\"遮掩的暴行,如今已成赤裸屠戮。
捕快差役如饿狼踹门破户,钢刀架颈,幼童被生生从母亲怀中扯出,哭嚎撕心裂肺。
长街遍落童鞋妇簪,断发如秋叶飘零。
墙外白色恐怖,墙内县衙却另是一番景象。
\"许县令豪气!百余名童男童女顷刻凑齐,袁某归去必在宗主面前为你美言!\"
袁家使者毛手攥着半截血淋淋的人腿大快朵颐,碗中浓稠血酒一饮而尽。
好不快活!
许敬言锦袍加身,举杯大笑:\"使者过誉!能为袁家分忧,乃敬言三生之幸!\"他案前摆着炖得糜烂的童子鸡,与使者手中人腿相映,荒诞中透出血腥。
两侧就座的世家子弟皆乃许敬言同窗,此刻正摇头晃脑吟诗作赋,极尽谄媚之能事。
\"县令大人德配乾坤,既安袁家之心,又定地方之乱,真乃当世贤臣!\"他们眼观鼻、鼻观心,对后院传来的哭嚎与血腥视若无睹。
于这些高居云端的世家子而言,百姓本就是可供驱策的牲口,生死何足道哉。
一侧美人歌舞,丝竹靡靡;一侧血肉横飞,哀鸿遍野。
歌姬们面若寒霜,裙摆沾染暗红血点,舞姿僵硬如提线木偶,灶台下压着半截浸血罗裙,显然已有姐妹遭难。
正当许敬言与袁家使者碰杯作响时,一道暗金流光如幽冥鬼火掠过安平县城门。
许家虽遣家丁封锁四门,刀枪如林,然面对身披龙血孽虺机甲的林坏,此等防御薄如蝉翼。
蓝鳞高频震颤化作无形刃网,家丁们未及惨呼便化作漫天血雾碎肉,落地时已不成人形。
涡流鳞甲的杀伐之威,从无需多余动作,只需伫立城门,便能让凶徒灰飞烟灭。
林坏踏血而行,街巷中尸骸层叠,腥气浓烈刺鼻。忽闻微弱呼唤入耳:\"林县尉……\"
街口血泊里,一妇人跪伏在地,胸膛贯穿着利刃,创口血流如注,却仍顽强伸臂指向县衙。
她的骨肉早已被夺,自身亦油尽灯枯,未被收尸只因运尸车满载,需候下一轮清运。
林坏俯身,机甲寒芒映照妇人血污模糊的面容。
他并不识得她,甚至记不起自己何时成了别人下念想,然那双被血色浸染的眼眸中,竟残存着执念微光,仿佛认定他是最后希冀。
\"林县尉……求您……救救孩儿……\"妇人血沫自唇角汩汩涌出。
他的心在滴血。
林坏缓缓握住她冰冷的柔荑,机甲震颤悄然平息,\"安心,林县尉回来了。\"
他总自诩坏蛋,可眼前这些人,比最凶戾的妖魔还要歹毒。
妇人眼中掠过释然,手臂颓然垂落,永远阖目。
滔天怒焰自林坏胸中迸发,龙血孽虺机甲发出震天龙吟。
他猛然转身,正撞见一伙差役拖拽百姓尸身走向县衙后院。
\"唰——\"
涡流鳞甲全力催动,蓝芒暴绽,无形切割气流如飓风过境。
差役们瞬息间化作肉糜,血雾泼洒墙垣,留下斑驳血痕。
林坏的声音透着冰寒杀意,\"许敬言,你罪该万死!\"
暗金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向县衙,破门刹那,便目睹那荒诞血腥的一幕。
\"明镜高悬\"匾额之下,巨锅沸腾,数颗头颅在浑浊红汤中沉浮,热气裹挟令人作呕的腥臊。
许敬言、袁家使者与世家子们犹在推杯换盏,浑然未觉死神降临。
\"何方狂徒!敢闯县衙?\"一世家子瞥见林坏,厉声呵斥,骄横之气溢于言表。
林坏懒得多言,龙血孽虺利爪弹出幽蓝寒芒,身形化影直逼许敬言。
\"许敬言!你这猪狗不如的孽畜!\"
涡流鳞甲刃气爆发,暗金流光闪逝,许敬言未及看清来者,已被无形刃网绞杀。
锦袍碎裂,血肉横飞,转瞬只剩惨白骨架瘫倒案桌,玉杯坠地迸裂。
清响之声,刺破靡靡之音。
\"呕——!\"
余下世家子魂飞魄散,呕吐不止连连后退,色厉内荏威胁:\"可知此乃袁家地盘?杀了许县令,袁家必让你血债血偿!\"
\"袁家?\"林坏冷笑,身影飘忽,利爪如电拍出。数名世家子惨叫着倒飞撞墙,筋骨尽碎,当场毙命。
袁家使者骇然起身,掌心腾起土黄元力,嘶声咆哮:\"竖子安敢!我乃袁家使者,杀我必遭袁家血洗!\"
\"袁家?许家?\"林坏眼中杀意更炽,利爪扣住使者头颅,\"我家赤眉大王陨落,就是你们这些贼子之过。\"
“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咔嚓!\"
脆响声中,使者头颅被硬生生拍入胸腔。
林坏腕劲猛吐,尸身竟被撕作两半,鲜血脏腑泼洒一地,与那锅人头汤混杂,污秽不堪。
他转身扑向县衙余孽,许家管家、行凶差役无一幸免。
利爪翻飞,刃气纵横,每次出手必伴惨叫血光。
林坏刻意避开瑟缩的歌姬与被掳百姓,专杀许家党羽。
前一刻趾高气昂的管家,顷刻人头滚落。
方才拖尸的差役,转瞬化作肉泥。
杀戮终了,林坏抽出大锅下的木柴,瞬间点燃县衙梁柱。
火光冲天,\"明镜高悬\"匾额在烈火中炸裂,木屑火星四溅,似在控诉天道不公。
林坏伫立火海外围,望着熊熊燃烧的县衙,\"这世道,真他娘的肮脏。\"
暗金身影渐融渐消,唯余烈焰焚衙与满街血污。
半个时辰后,一道黑影悄现安平城门。
许敬之望着破碎城门与遍地尸骸,眉峰紧锁。
他奉许家主命,前来向许敬言传达与袁家合作的密令,未料得见如此惨状。
“这是乱兵过境?未听闻有这等乱兵起事啊!”
县城死寂如墓,唯县衙火光映红夜空。
许敬之入城,循血腥来到县衙,但见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哪里有许敬言的影子。
他擒住一幸存百姓厉声逼问,对方魂不附体,只道是赤眉妖王部众前来复仇。
\"赤眉部众?\"许敬之眼中疑云丛生。
赤眉已殒,麾下妖兵早作鸟兽散,岂会突至安平复仇?
且这杀戮手法狠辣凌厉,更似……人为。
他指劲轻吐扭断百姓脖颈,抹去痕迹。
自身行踪绝不可泄。
许敬之凝视燃烧的县衙,脑海中蓦然闪过一道身影,喃喃低语:\"林坏……莫非是你所为?\"
那个在博阳郡横空出世、连斩蓝鳞水虺的身影,确有此等狠厉手段。
一丝寒意掠过许敬之脊背,“家主,这狗您老人家非要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