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依计行事
“……玄弟……”
“那年祠堂前的槐树叶落尽时,臣不过是个被钉着‘毒夫孽子’标签的卑贱之人,就算臣姓司马,也不如一匹马。父亲暴毙后,母亲攥着臣冻僵的手,倒在雪地里的模样,至今仍在臣梦中反复。”
“唯有司马玄总揣着烤红薯,翻墙钻进柴房找臣。母亲下葬那日,他偷拿了家传的鎏金香炉典当,让臣的母亲。后来臣赶考时一应钱财也是司马玄供给给我。”
大殿无风,却让司马逸恍惚间又见司马柔踮脚擦拭书房窗棂的身影,那碗总温在灶台的山药粥,似乎还冒着热气。
“臣蒙陛下赏识,一路拔升,不过十年,臣已经做到了丞相之位。”
曹宏略点头,“爱卿不必挂怀,司马家不识麒麟儿,朕才有卧龙相助。”
司马逸附身行礼,继续说道:“臣后来举荐司马玄出任安溪县县令,最开始听闻民风不错,政通人和,现在看来……”
他缓缓闭目,再睁眼时,眸中只剩冻彻九幽的寒冰:“柔儿六岁那年,臣科考前夜发高烧,是她跌跌撞撞跑到外面的药铺,摔破了膝盖,却把药包护在怀里,回来时小脸糊满泥和泪,还咧着嘴笑说‘逸叔吃药就不疼了’……”
“多么好的父女,多么好的孩子……”
星光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虚幻的刻刀,刀锋划过虚空,留下久久不散的黑痕:“陛下,崔家视陇州为自己田园,以活人祭炉炼‘血纹钢’……许家掌控西南大山的草药,树木,就连皇宫需要的金丝楠木也要给他们钱,才能运输……这些蛀虫,该放血了。”
曹宏负手仰望星穹,龙袍上的九条暗金龙仿佛活了过来,在布料下游走:“丞相可知,朕昨夜观星,见‘贪狼星’犯紫微,其势凶厉……但贪狼之侧,竟有一颗从未记载的‘暗星’忽明忽灭。林坏,或许就是那颗暗星。”
司马逸周身环绕星光,一颗颗星星点点,好像穹顶的星辰,“陛下才是天,一颗星辰要是有用……”穹顶的星辰随之光芒大盛,“要是无用,那便少一颗也无妨。”
一语出,整个屋内顺时陷入漆黑,只有他的身边有星光闪烁,曹宏的身边是燃烧的九条真龙!
“如此,爱卿放手去做吧!”
“臣,遵旨……”
圣旨出京那日,数匹“龙血驹”累毙于官道,驿卒口喷鲜血仍催动最后气血传递大魏的崔家的雷霆之怒。
九州上空,各大家族驯养的传讯灵禽遮天蔽日,羽翼拍打声如闷雷滚滚。
寒门聚集的“落魄巷”深处,地下酒窖烛火昏黄。
一名独臂老者捏碎酒碗,像是吃馒头片,把碗渣吞入口腹,“林坏……武校逆伐武侯,这是要重现百年前‘血衣侯’之路啊!当年血衣侯就是从武校杀起,一路斩王侯、屠世家,差点掀翻了前朝!”
“可他终究被十大世家老祖联手镇杀,肉身分葬九幽……还有曹家的老祖背刺那一刀才是最狠的。”
旁边书生模样的青年带着无尽的冤屈道。
“不一样!”独眼铁匠猛地捶打火炉,溅起漫天火星,“血衣侯是孤狼。而你们看这天下——北漠蛮族蠢蠢欲动,东海妖族卷浪窥岸,西荒魔窟瘴气冲天……这是大世将倾,乱象已生!林坏这把火,烧得好!”
酒窖深处,阴影中忽有人幽幽开口:“最新密报,镇南王府的‘平妖军’已秘密开拔五百人,领军者是曹千秋麾下第一杀将‘血手人屠’樊猛……另外,三天前,有人看见一条青鳞巨蟒的虚影钻入长江,方向正是江州。”
众人呼吸一滞。
“无妨。”独臂老者开口,“是真龙就要度雷劫,我们看着吧,林坏暂且记下,要是能从镇南王和青眼白蛇的手下逃走,那便值得你我扶上一扶。”
在他们眼中掌控一州的崔家根本瞧不上眼,因为崔家无武王!
镇南王府后山,此刻已非人间景象。
五百红甲军士结“血煞焚天阵”,每一片甲胄都铭刻着蝌蚪状的古老符文,呼吸间喷吐赤红煞气,在头顶凝成一头三丈高的血色饕餮虚影,张口吞噬着月光。
曹千秋立于演武台,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兵符。
符上雕刻的并非虎豹,而是一张模糊的人脸,人脸的嘴角正滴滴答答淌下血珠。
这是皇室秘传的“万魂兵符”,每征一次兵,便要献祭万名死囚的生魂。
他们曹家吃的人也不少。
“暗桩全数激活。传令:凡提供林坏踪迹者,赏‘得元丹’一枚;探明隆武军部署者……赐‘粹元丹’一枚……要是能杀林坏,则由本王亲自动手为其子嗣洗净伐髓。”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兵符上的人脸,那人脸竟发出细微的呻吟,“另备‘九阴玄铁棺’一副,内铺南海鲛人泪织成的裹尸布,送上一对品相好的童男童女,给青眼那厮当见面礼。”
一旁大将浑身血气凝聚,嗡声道,“王爷,青眼那妖现在还嫉恨王爷……且青眼正在筹谋河神祭,与它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曹千秋笑了,“本王要的,就是它贪。它贪江州千万生灵魂魄,贪那条即将化龙的‘水脉灵根’……而本王要的比他更多,陛下乾纲独断,丞相神机妙算,自有章程,你我武夫听令就是。”
血色武将挠了挠头,“樊猛听令便是。”
草千秋抬手一抓,竟从虚空中扯出一条细小的黑蛇。
是用“虚空影蛇”炼制的传讯异虫,只有曹家才有,他对着虫头说道:“告诉老蛇,事成之后,江州血食任它取用三年。本王只要它……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递出那致命一击。”
黑蛇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唯有厮杀声和土木大作之声在王府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