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铸枪，送枪
“一言为定。”苏艳艳微微颔首，斩钉截铁。
“还请大掌事，二掌事，以及诸位做一个见证。”
周坤继续说道：“可要立字据？”
“不必，你周坤虽是一个小人，但大掌事和二掌事不是……”
“你……”
大掌事和二掌事露出几分笑意，“周掌事，怎么和一个小女子计较，岂不失了肚量。”
“就是不知我二人，可否做这个见证。”
“那是自然！”
三大掌事也是明争暗斗。
见此事敲定，苏艳艳不再看厅内众人各异的神色，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厅外。
身后，议论声再度嗡嗡响起，有嘲讽她不自量力自寻死路的，有惋惜她年轻气盛断送前程的，但更多的，是冰冷算计的目光，在她背影上逡巡。
苏艳艳脚步未停，脊梁挺直。
这些人心思，她早已洞若观火。
而这场赌局，她赢定了。
……
苏艳艳豪赌砂风岭的消息，如一阵飓风，一夜之间席卷楚州城。商界震动，暗流汹涌。
她在楚州经营多年，恩威并施，也积攒下不少人脉。
一些曾受她帮扶、与她利益交织的中小商户，闻讯后虽心惊胆战，却仍咬牙选择站在她这边，主动送来部分紧俏物资，以表支持。
而更多早已依附周坤，或慑于其背后“妖魔靠山”的大商户，则对苏艳艳避之如蛇蝎，甚至在她亲自登门时，闭门不见，门内传来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声。
苏艳艳无暇理会这些世态炎凉。
她径直去了城南，那片看似破败、实则暗藏玄机的坊区，推开了一扇布满斑驳铜锈的厚重铁门。
铸天阁
阁内光线昏暗，充斥着金属与炭火的气息。
一个头发灰白、赤膊上身、肌肉精悍如铁的老者，正对着一炉暗红的铁水沉吟。
他便是墨老，苏艳艳父亲的故交，隐于市井的炼器大师。
“墨伯。”苏艳艳关上阁门，卸下了所有在人前的坚强与算计，对着老者深深一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恳切。
墨老转过身，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叹道：“丫头，你眉间煞气凝聚，眼底孤意决绝，这是要走绝路？”
苏艳艳直起身，让人把马车拉进来。打开厚厚的棉布，青灰森冷的色泽瞬间溢出，照亮了她坚定的眼眸和墨老微讶的脸庞。
正是青鳞侯的头骨和蛇骨！
“求墨伯，为我炼一把枪。”苏艳艳声音低沉，“主材便是此骨。辅以我收集多年的三两天陨铁芯，五两北海寒蚕丝……这些，已是我如今全部能拿出的身家。”她抬眸，眼眶微红，却无泪水，只有破釜沉舟的火焰在燃烧，“我要赌上一切，这把枪……便是我的底气，也是我请动那人的‘缘法’。”
墨老凝视着那截妖异蛇骨，又看向苏艳艳眼中那份与她父亲当年如出一辙的、近乎偏执的坚定与孤勇，沉默了良久。
阁内只有炉火偶尔的噼啪声。
最终，他长长叹息一声，接过锦盒：“你爹当年，也是这般执拗，认定之事，九头龙也拉不回。罢了，这把枪，老夫替你炼。两日之后，子时来取。”
“谢墨伯！”苏艳艳再次深深一礼。
当夜，铸天阁炉火重燃，光芒映红半片夜空，隐隐有风雷之音与蛇类嘶鸣般的异响从阁中传出，引得附近居民心惊胆战，以为妖魔夜袭。
苏艳艳则开始了不眠不休的奔波。
她必须在出发前，筹集到足够分量的货物，才能支撑起打通商路、来回贸易的巨额利润，夯实掌事之位的根基。
丝绸、茶叶、瓷器……她几乎踏遍了楚州城每一个可能提供帮助的角落。
累了，便在马车中小憩片刻。
饿了，就啃几口冷硬的干粮。
两日两夜，她凭借过往信誉和切实的利益许诺，终于凑齐了足以装满三大货船的物资。
一旦成功往返，买进卖出间的利润，预计将超过三万两白银！
站在码头，看着堆积如山的货物和正在忙碌装船的伙计，苏艳艳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然而，她眼底的警惕却未消散半分。她深知，周坤绝不会让她顺顺利利离开楚州。
第三日，凌晨，天色未明，残星寥落。
苏艳艳与忠心耿耿的老护卫龚叔，带着几名绝对可靠的心腹，驾驶三辆马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宅院。
她要去送枪！
龚叔腰佩长刀，眼神锐利，不断扫视着街道两旁的阴影。
刚出城门不过十里，进入一段林木渐密的官道，他便猛地抬手，低喝：“小心！”
话音未落，路旁草丛中，“唰”地弹起数道黑沉沉的绊马索！
最前面的马车猝不及防，马匹惊嘶，车轮猛地歪斜，轰然侧翻！
“动手！”一声狠厉的暴喝从林中传来。
五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出，动作迅捷狠辣，直取苏艳艳和翻倒的马车！
为首一人面庞黝黑，眼神凶残，赫然是周坤麾下得力干将，一名武校境的武夫！
“艳艳快走！”龚叔怒吼一声，长刀出鞘，瞬间爆发出武校境的强横元力！
体内液态元力凝结的固态“元晶”光芒流转，一层致密如精铁的“元力铠甲”覆盖全身，刀光如匹练，悍然迎向扑来的两名同阶刺客。
苏艳艳反应极快，翻身跃下马车，体内元力涌动，气态元力已压缩为液态溪流，在体表凝聚出一层淡淡的、却足以抵御寻常箭矢的“元力纱衣”。
然而，面对这些最低也是武尉境、其中更有两名武校境的刺客围攻，她的防御显得岌岌可危，只能凭借灵活身法勉强闪避格挡。
龚叔虽勇，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落入下风。
两名武校境刺客刀法阴毒，配合默契，专攻他要害。
只听“嗤啦”一声，龚叔肩头的元力铠甲被一道刁钻的刀气撕裂，血光迸现！
“找死！”黑脸头领狞笑，觑准苏艳艳一个闪避不及的空档，手中淬毒短刃如毒蛇吐信，直刺其后心！
这一击若是刺实，元力纱衣绝难抵挡。
苏艳艳瞳孔骤缩，寒意袭遍全身。
就在毒刃即将及体的刹那。
“砰！”
一道模糊的黑影仿佛凭空出现，挡在了苏艳艳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