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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妖魔品茶,枪头品血

三日后,楚州城传出消息。

周坤“自缢”于书房。

只是诡异的是,他脖颈处的骨头全碎,像是被人拧断后再挂上去的。

没人深究,也没人敢深究。

王虎带着赌票取钱时,有几家赌场想赖账。

他直接亮出总捕头令牌,封了赌场抓了老板:“敢不认楚州牧和苏掌事的账,活腻了?”

赌场老板们吓得魂飞魄散,乖乖赔钱。

王虎的五百两变成一万两千五百两;

楚州牧的二十万两变成五百万两。

再多,那些人真拿不出来了……

一时间,楚州城不少赌场和背后东家赔得倾家荡产。

苏艳艳赢了整整三百万两。

她没有私吞,而是在楚州城开设数十个施粥棚,采购大量棉衣棉布分发给贫苦百姓。

百姓感激涕零,她的名声瞬间大噪,成了人人敬仰的“苏掌事”。

而赌斗结束的次日清晨,楚州城外五十里山脚下,枪面侯摘下青魇面,露出林坏冷冽的脸庞。

他收起面具和幽骸枪,望向山林深处妖气弥漫处。

“既然答应了楚州牧,便要清理干净这楚州的妖魔。”

他低声自语,身形一闪,如残影般冲入山中。

晨雾还未散尽,只留下一阵淡淡的血腥味,在山风中渐渐飘散。

黑风山深处,妖魔的哀嚎刚刚开始。

而楚州城的权柄更迭,也不过是这乱世棋局中,落下的一枚小小棋子罢了。

真正的风云,还在后头。

楚州连绵的丘陵间尤以茶出名。

茶树漫山遍野,本该是翠色如海的景象,如今却泛着一种病态的墨黛。

那是妖魔的妖气浸透了土壤,根系吮吸着人血浇灌的养料。

茶农们佝偻如枯竹,指尖在嫩芽间机械翻飞。

露水浸透的破衫紧贴着嶙峋的脊背,冻得发紫的手指早已失去知觉。

他们的眼睛是空洞的,像被抽走了魂魄的陶俑,只有喉间偶尔压抑的咳嗽,证明他们还活着。

也仅仅是活着。

茶园深处,凉亭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七八头妖魔围坐石桌,锦袍玉带,人模人样。

白瓷茶盏里茶汤澄碧,氤氲的热气中,却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

为首的鼠妖肥硕如球,华贵的绸缎被撑得几乎绽线。

它捏着茶盏,鼠须轻颤,尖细的嗓音刺耳至极:“此茶香则香矣,却少了三分凶煞气。尔等可知,真正的楚州茶,需以‘三蒸三晾’之法炮制——第一蒸,采茶女指尖血;第二晾,壮年男子心头怒;第三蒸,垂死之人的恐惧……如此,茶汤入喉,方有穿肠裂魄的醇厚。”

旁边的狐妖轻摇折扇,狭长的眼眸闪着戏谑的光:“鼠兄高见。这楚州水土养茶,更养人魂。那些贱民的精魂被茶树吸纳,茶香便染上魂魄的甘苦,饮之如啖人髓,快哉快哉!”

正在几妖品茶论道的时候,好事来了!

“啊——!枪面侯来了!!!”

凄厉的惨叫如利刃划破茶香,从山脚直窜上山巅。

凉亭里的妖魔脸色骤变,鼠妖手一抖,茶盏“哐当”摔碎,碧色茶汤泼了一地,浸出暗红的血丝。

“慌、慌什么!”鼠妖强撑站起,肥肉乱颤,“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

话未说完,山下的骚乱已如潮水般涌近。

哭喊声、奔逃声、兵器碰撞声混杂成一片。

隐约间,有脚步声踏碎山石,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却带着踏碎脏腑的压迫感。

鼠妖再也绷不住,尖叫一声:“撤!快撤!”

锦袍妖魔们连滚带爬冲出凉亭,玉带挂断在荆棘上,华服被扯得稀烂。

鼠妖逃出十丈,忽又回头,尖牙龇出唇外,瞪着那群瑟瑟发抖的人类管事:“给老子看好茶园!少一片叶子,屠你满门!少一棵茶树,灭你三族!”

人类管事们扑通跪倒,额头磕在碎石地上,“妖爷放心!小的们就是豁出命,也定守好茶山!”

人群中,唯有一年轻男子挺立如松。

他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嵌入掌心,血从指缝渗出,滴滴答答落进泥土。

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恨意,几乎要将逃窜的妖魔背影烧成灰烬。

山间的薄雾被一道身影撕开。

青魇面遮脸,背后那杆幽骸枪尖上,赫然挑着一具肥硕的尸体。

正是刚才逃窜的鼠妖。

武校境的修为,锦袍染血,圆睁的鼠眼里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恐,肥硕身躯挂在枪尖上,随着步伐微微摇晃,滑稽又惨烈。

“那些杂碎,往哪跑了?”

跪地的人类管事浑身剧颤,无人敢答。

他们怕枪面侯,更怕妖魔回来报复。

说了,今日或许能活;

不说,或许也能活。

但若说了又被妖魔知晓,便是满门皆灭,魂飞魄散。

“妖、妖爷们往东……”一个管事支吾着,眼神躲闪。

林坏眼底寒光一闪。

幽骸枪轻震,枪尖上的鼠妖尸体随之摆动,滴落的血珠溅在管事脸上,冰冷黏腻。

那管事吓得瘫软在地,裤裆一片湿浊。

“他们逃往襄永洞方向!洞中坐镇的是‘铁骨狼将’与‘碧磷蛇君’,皆是武将境!”

年轻男子一步踏前,躬身说道。

“放肆!明远你胡说什么!”一白发老者猛地拽住他胳膊,老脸惨白如纸,“妖爷若回来,咱们赵家九族都要给你陪葬!”

“陪葬?”赵明远甩开老者的手,眼底的火焰烧得更旺,“祖父,您睁眼看看!这茶山上埋了多少尸骨?镇子里每月送来的‘血税’,有多少是咱赵家族人的血?跪着生,不如站着死!”

他转头看向林坏,单膝跪地,抱拳道:“枪面侯前辈,晚辈赵明远,愿为前导!襄永洞晚辈去过几次,路线、机关、妖魔布防,晚辈能给前辈指出一二!”

林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透过青魇面的眼洞,能看到那双眼里的决绝。

那不是一时热血,而是被压迫到极致后,玉石俱焚的疯狂。

这种人,要么早死,要么成器。

他懒得废话,幽骸枪轻轻一挑,枪杆如灵蛇般拨开白发老者。

老者踉跄后退,摔在泥泞中,怔怔看着孙儿的背影。

林坏左手探出,如拎小鸡般抓住赵明远后领,转身迈步。

脚步踏出的瞬间,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窜出,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残影,和满地惊惶如蝼蚁的人类。

赵明远被拎在半空,耳边风声呼啸,刮得脸颊生疼。

他却死死盯着侧方那道背影。

青魇面,幽骸枪,步伐踏碎山石,所过之处,连晨雾都被杀意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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