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哪有不死人的
两人一路疾行，次日正午，抵达楚水河畔。
楚水是大魏境内第三大河，河面宽达千丈，波涛汹涌。
河水暗黑，水下妖气涌动。
寻常武者要渡楚水，需乘坐特制的“破浪舟”，还要有武侯境强者护持。
否则便是武将境，落入这楚水之中，也撑不过半柱香时间。
不是被暗流卷走，便是被水族妖兽分食。
南部六州都被楚水滋养，楚州附近的楚水只是一条小分支，眼前的才是主干。
他带着孔灵溪，直接冲向楚水。
在即将入水的瞬间，玄水鎏金甲胸口的玄纹“御水”骤然激活。
“嗡——”
淡蓝色的水元力以林坏为中心扩散开来，引动周天水汽，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屏障将两人完全包裹，踏入水中的瞬间，汹涌的河水自动分开，露出一条三丈宽的通道。
水元屏障之外，暗流汹涌，妖兽嘶吼。
屏障之内，却干燥如陆地，连衣角都未沾湿。
孔灵溪看得目瞪口呆。
她出身通天梧桐巢，见过不少水系法宝，但像这般举重若轻的御水之能，便是水中妖魔强者也未必能做到。
这林坏真有大来头，这妖甲的炼制当真是神奇……
林坏操控机甲，带着孔灵溪一路下潜。
越往下，水压越大。
千丈深处，水压已足以将精铁压成薄片。
若非有水元屏障护持，孔灵溪早已化作肉泥。
即便如此，她依旧感到呼吸困难，脸色苍白如纸。
她是飞禽，不是磷虾，对黑漆漆的河底，有些恐惧。
足足下潜了三千丈，才抵达河底。
这里已是一片永恒的黑暗，只有一些发光的水草和矿石，散发出幽幽蓝光。
河底是一片广阔的淤泥平原，平原中央，有一处深不见底的洞穴。
洞穴直径约十丈，洞口有天然的石柱环绕，仿佛某种古老祭坛的遗迹。
最诡异的是，洞穴周围百丈内，没有任何水族妖兽敢靠近。
仿佛这里栖息着让它们恐惧的存在。
林坏带着孔灵溪进入洞穴。
洞穴内部别有洞天。
洞壁镶嵌着无数发光矿石，将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洞穴深达十丈，尽头处是一座天然石台，居然有空气存在。
林坏将孔灵溪扔在石台上，松开噬浪尾刺。
孔灵溪刚一脱困，便大口喘着粗气，蜷缩在石台角落瑟瑟发抖。三千丈水压的恐惧，加上龙威的压制，已让她心神近乎崩溃。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声音颤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高傲，“你若想要宝物，我可以写信给族中，让他们送来...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林坏没有回答。
他靠在洞壁旁，闭目调息。
行宫一战，他算是全力施展，身心俱疲，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在这危机四伏的楚州，他必须时刻保持巅峰状态。
在这之前，需要先……
孔灵溪看着飞过来的噬浪尾刺，“你要干什么……”
而此时的楚州，已然天翻地覆。
云县。
白眉天王端坐在县衙大堂的主位上，下方跪着一地妖魔将校。
这位镇守南部六州的妖魔王者，此刻面无表情。
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大堂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一层白霜。
“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如万载寒冰，“孔灵溪失踪，蟾月、墨风、赤烈尽数战死……而你们，连凶手在哪都没查清？”
“噗通！”
一名豹头妖将吓得瘫软在地，连连叩首：“天王息怒！那贼人行动太快，我等赶到时，只看到行宫的废墟...不过、不过有探子回报，说那凶徒似乎驾驭着一具龙麟妖甲...去往楚水…”
“龙麟妖甲？”白眉天王眼中寒光一闪。
“是、是的！据逃回来的小妖描述，那机甲通体蓝鳞，背生尾刺，口吐黑水...很是厉害..”
“轰——！”
白眉天王猛然起身，周身寒气轰然爆发。
整个县衙大堂瞬间被冰封，跪在地上的妖魔将校们连惨叫都来不及，便化作一座座冰雕。
白眉天王咬牙切齿，“当年金羽武皇与玄霜武皇联手，深入无尽海，围杀过一头恶蛟，最终也只是重伤，让其遁走...如今竟有人类穿戴龙鳞打造的铠甲？”
他眼中杀机暴涨：“传令！楚州境内所有人族城池，三日内必须交出凶手！否则，就一天屠一城……本座要那贼人知道，动我妖族贵女的下场！”
“天王三思！”一名老猿妖连忙劝谏，“屠城之事若传回大魏朝廷，只怕会引来武王级强者...”
“武王？”白眉天王冷笑，“大魏那些武王，谁敢来楚州？便是来了，也未必能奈我何！”
他拂袖一挥：“不必多言！传令下去，从云县开始，屠！”
当夜，云县化作人间地狱。
白眉天王亲自出手，双手结印，天地元气疯狂汇聚。
“玄冰封千里！”
漫天冰雪凭空生成，每一片雪花都蕴含凌厉杀气。
雪花落下，房屋冻结、街道冰封，来不及逃走的百姓，在瞬间化作冰雕，而后炸裂成漫天冰粉。
仅仅一炷香时间，半个云县化作冰原。
好在赵明远等人撤离及时，带走了大部分百姓。
但依旧有数千老弱妇孺来不及逃走，惨死在冰雪之中。
昔日繁华的云县，如今只剩断壁残垣，以及满地晶莹的尸骸碎冰。
消息传到楚州州府，州牧曹嵩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夜给大魏朝廷飞鸽传书，将白眉天王屠城之事添油加醋写了十页。
同时也没忘记提及林坏这个“通缉犯”，希望朝廷能派武王级强者前来镇压。
可等了三天，等来的不是援兵，而是一份申斥文书。
文书措辞严厉，痛斥曹嵩“治下不严，纵容妖祸”，“致使云县百姓遭劫”，“有负皇恩”。最后更是暗示，若楚州再出乱子，便拿他项上人头问罪。
“狗屁！全是狗屁！”
曹嵩在书房内暴跳如雷，将文书撕得粉碎：“老子在楚州这穷乡僻壤当州牧，一年俸禄还不够那些世家子弟一顿酒钱！如今妖祸横行，朝廷不发一兵一卒，反倒把罪责全推到我头上？”
他越想越气，一脚踹翻书案：“这官，老子不当了！”
“曹大人好大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