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赵子龙闯瘴气林，锦帆贼水上漂
“你以为凭什么我敢叛乱？是刘璋！是益州的刘璋给了我支持！”
吴巨的声音充满了怨毒。
“他还让我告诉你家主公，这交州他刘璋也看上了！有本事就去益州找他算账啊！哈哈哈哈！”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甘宁嫌他聒噪，直接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但吴巨临死前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刘璋？
那个一向被视为暗弱无能的益州牧，居然敢把手伸到交州来？
赵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鲍隆怀里的那封密信。
刘备……刘璋……
他猛地抬头看向西方的天空，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大哥，这……也是你的计划吗？
交州大捷的消息如同一阵春风，迅速吹遍了整个荆襄大地。
孙耀仅仅派出了六千兵马，便在半月之内千里奔袭，平定了一场足以颠覆一州之地的大叛乱。
这等雷霆手段，让所有还在观望的荆州士族彻底收起了心中那点不该有的小心思。
尤其是盘踞在襄阳的蔡氏一族。
蔡夫人这位曾经的荆州之主刘表的遗孀，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自从孙耀入主江陵，她的权势便一落千丈。昔日门庭若市的蔡府，如今门可罗雀。
她也曾想过负隅顽抗，甚至暗中联络曹操，但贾诩那把火彻底烧掉了她的幻想。连“毒士”都栽了，她一个妇道人家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如今交州的消息传来，更是让她彻底绝望。
孙耀的势力已经稳固得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深夜，蔡府。
蔡夫人将自己关在书房，对着亡夫刘表的画像枯坐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她仿佛苍老了十岁，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平静。
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三日后，襄阳城门大开。
蔡夫人亲率儿子刘琮，以及蔡氏一族的全部核心成员，手捧襄阳城的官印、兵符和府库图册，在城外十里恭迎孙耀的到来。
“罪妇蔡氏，参见孙将军。”
蔡夫人对着马上的孙耀盈盈下拜。她身后的刘琮和蔡氏族人，也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这一跪，代表着荆州最后的豪强彻底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夫人快快请起。”
孙耀翻身下马亲自扶起蔡夫人。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傲慢。
“夫人深明大义，为襄阳数十万百姓免去一场刀兵之祸，此乃大功一件何罪之有？”
他看了一眼旁边战战兢兢的刘琮，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已上表朝廷，保举刘琮公子为襄阳别驾，辅佐太守处理民政。蔡氏一族的合法田产、商铺一概保留。只要尔等安分守己，我孙耀担保，蔡家在襄阳依然是名门望族。”
这番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让蔡氏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不追究过往，还给官做，保留家产。
这等待遇比他们预想中最好的结果还要好上百倍。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蔡夫人激动得热泪盈眶，再次下拜。
襄阳这座荆州的中心城池，兵不血刃正式归于孙耀治下。
入城仪式办得十分隆重。
孙耀与蔡夫人、刘琮并辔而行，接受着街道两侧百姓的欢呼。
整个襄阳呈现出一片和平安定的景象。
然而在欢迎的人群中，同样出身蔡氏的蔡琰看着那位风光无限的族姐，秀眉却微微蹙起。
她总觉得今天的蔡夫人有些不对劲。
她的笑容太过完美，完美得像一张面具。她对孙耀的恭敬也太过谦卑，谦卑得有些刻意。
尤其是在交接兵符时，蔡夫人将一块代表着三千蔡氏私兵的虎符交给孙耀后，她的手指下意识地在袖口里摩挲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但没有逃过心思细腻的蔡琰的眼睛。
当晚，孙耀在原刺史府设宴款待蔡氏众人。
宴会结束后，蔡琰悄悄求见孙耀，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主公，文姬以为，蔡夫人……可能并未完全交出所有兵权。”
孙耀听完并不意外。
“我知道。”他淡淡地说道，“一只习惯了龇牙的老虎，就算拔掉了它的牙也不会立刻就变成温顺的小猫。她藏了一手很正常。”
“那……”蔡琰有些担忧。
“无妨。”孙耀笑了笑，“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处理吧。”
他看着蔡琰，眼神里充满了信任。
“你与她同宗同源又是女子，由你去劝说比我派一万个士兵去搜查都有用。告诉她，我可以容忍她有过去，但我不能容忍她有二心。”
蔡琰明白了孙耀的意思。
这是最后的警告，也是最后的机会。
第二天，蔡琰以探望族姐的名义，独自一人来到了蔡府。
屏退了所有下人，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二人。
“姐姐，”蔡琰开门见山，“你还藏了多少人？”
蔡夫人的脸色瞬间一变，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妹妹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那支由你姐夫亲自训练，只听你一人号令的五百亲卫在哪？”蔡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蔡夫人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死死地盯着蔡琰，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你……你监视我？”
“我只是不希望姐姐一错再错，将整个蔡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蔡琰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激动。
“你以为你藏起那五百人能做什么？为刘景升报仇吗？他的死是曹操和孙权的交易，是这个乱世的悲剧！你就算杀了孙将军就能让他活过来吗？你只会让襄阳再次陷入战火，让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
“住口！”蔡夫人猛地站起身歇斯底里地吼道，“你懂什么！你一个嫁过人、被掳走过的残花败柳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恶毒的话语像刀子一样刺向蔡琰。
蔡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迎着蔡夫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我不懂你身为荆州主母的风光。但我懂一个女人在乱世中活下去有多难！我懂那些在战火中失去家园的百姓有多苦！”
“孙将军他能给襄阳百姓一个安稳的家。这，或许才是对你那位亡夫最好的告慰。”
蔡琰说完转身便走。
当她的手搭在门栓上时，身后传来了蔡夫人压抑的哭声。
那哭声从一开始的愤怒、不甘，慢慢变成了绝望和……释然。
良久，哭声停止。
蔡夫人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