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王城陷落
伊诺王城,维瑟尔城。
城内的血腥气还没散尽,震天一脚踹开半塌的城门。
他看向城外,更多玩家从传送水晶前出现,能看出不少都是组队前来,沉默地融入攻向王城的大部队。
开始还有些嬉笑声,但看到城内惨烈的状况后,大多数玩家变得沉默,在聊天频道询问之前发生了什么。
一百多人走在大路之上,但只有铠甲摩擦和沉重脚步碾过碎石的声响。
空气里是汗臭、血锈和一种被反复灼烧的金属味。
路越来越难走。
伊诺的军队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不断前来疯狂撕咬着玩家。
炸塌的桥梁冒着黑烟,玩家们踩着同伴冻结的冰面强行渡河,冰层下漂浮着士兵肿胀的尸体。
两侧密林里冷箭毒弩从未停歇,淬毒的箭头扎进玩家后颈,带起一片骂娘的白光。
一路走来,无论是刺客偷袭,还是法师的轰炸,又或是骑兵突袭,不管玩家们有没有提前预料,都硬生生地接了下来。
“*的,有完没完!”
一击脱离一剑劈开射向林木森的弩箭,剑刃已经磨损得满是缺口。
他烦躁地抹了把溅到脸上的泥浆,里面混着不知是谁的血。
连续高强度的战斗和无处不在的偷袭,像钝刀子割肉,消磨着所有人的神经。
酷子射箭的手有些抖,不是累,是那种时刻绷紧弓弦带来的肌肉痉挛。
连风笛都懒得潜行暗杀,而是直接瞬移冲锋了。
震天没吭声,只是沉默地挥斧。
挡在面前的所有敌人被黑炎点燃,烧成扭曲的焦炭。
又一队举着长矛、穿着破烂皮甲的民兵从燃烧的村庄里嚎叫着冲出来,眼神里是麻木的疯狂。
震天甚至懒得躲,巨斧横抡,血肉和断裂的矛杆一起飞上半空。
温热的液体溅了他一脸,他连擦都懒得擦。
疲惫感不是来自身体,是那种无穷无尽、毫无价值的杀戮带来的厌倦。
这些民兵,不管是经验值还是掉落都吝啬得可怜。
“他们在拖时间。”
林木森的声音有些沙哑,法杖顶端的光晕也黯淡了不少。
他指着远处地平线,王都黑曜石般的巨大城墙轮廓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在等援军。”
“援军?”
牛肉瓮声瓮气地插话,眼眶里的绿火跳动了一下,他刚刚用盾牌硬顶了一发从塔楼射来的火球术,盾面一片焦黑。
“别的王国还敢过来?其他自由探索的玩家不是都奔着另外几个王国去了?”
他说的没错。
伊诺的东边,杰顿王国,翡翠要塞。
商会的旗帜被粗暴地扯下,扔进泥水里践踏。
一群顶着“旅者集会”徽章的玩家正嘻嘻哈哈地撬开商会金库的魔法锁。
门外,要塞指挥官的无头尸体挂在城垛上,随风晃荡。
几个士兵脸色惨白地缩在角落,看着这群煞神把一箱箱金币搬到水晶前,光芒闪烁间消失不见。
杰顿王国,风语平原。
“浴血猎斧”公会的重装骑兵像烧红的烙铁碾过麦田。
多泽引以为傲的狮鹫骑士团在空中被密集的魔法箭雨射成了筛子,燃烧的羽毛和尸体下雨般坠落。
一座刚被玩家攻占的边境城堡上,传送水晶的蓝光冲天而起。
城堡指挥官绝望地看着最后一个向王都求援的传令兵被城下一名精灵玩家一箭射穿坐骑,摔断了脖子。
塞纳王国,黑水港。
港口浓烟滚滚。
几艘悬挂同盟旗帜的战舰在港内熊熊燃烧,桅杆折断,沉入浑浊的水中。
码头上,穿着各色公会战袍的玩家正粗暴地清点着仓库里的物资,成捆的矿石、稀有草药被流水般运走。
一个穿着华丽丝绸长袍的胖子,试图混在难民船里溜走。
船刚离岸,一道粗大的冰矛从天而降,将小木船连同里面的活人一起钉穿在礁石上。
伴随着还有玩家戏谑的笑声:“名字这么长,肯定不是一般NPC。”
震天踏上最后一道丘陵。王城的全貌终于毫无遮掩地矗立在眼前。
巨大的黑曜石城墙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光,厚重的城门紧闭,在余晖中反射着刺眼的光。
城墙上,士兵的盔甲和武器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巨型投石机狰狞的臂杆高高昂起,魔法塔顶端凝聚着危险的元素光芒。
护城河早已被伊诺人自己引燃的油脂覆盖,燃烧着幽绿的不灭火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
王城之下,是真正的尸山血海。
之前溃败的军队、沿途撤下来的民兵、甚至是被强行驱赶来的平民,被督战队用刀剑逼着,组成了一道由绝望和恐惧堆砌的人墙。
他们挤在王城与燃烧的护城河之间狭窄的空地上,像被赶上屠宰场的羔羊,哭喊、咒骂、推搡,却又被身后城墙上冰冷的箭矢逼着无法后退。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屎尿味、血腥味和油脂燃烧的焦糊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地狱气息。
玩家的大军如同黑色的长蟒,沉默地漫过丘陵,在王城前展开。
数量比维瑟尔城时多了数倍,传送水晶的光芒在王城外围不断亮起,新的生力军源源加入。
但气氛压抑得可怕。
经历了漫长的消耗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和一种被血腥腌透了的麻木。
看着前方那堵绝望的人墙,连最好战的玩家都皱紧眉头。
“不愧是王城,真是硬骨头。”
林木森的声音干涩,他看着城墙上那些闪烁着符文光芒的巨型守城弩和魔法塔,“比维瑟尔难啃。”
“难啃?”
震天咧开嘴,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斧刃上的血槽已经变成了深褐色,他扬了扬下巴,指向王城最高处那座巍峨的尖塔,“当他们决定偷袭的时候就应该料想到现在这样。”
他看了眼左右其他公会的副会长,其他玩家也受会长委托,将指挥权如同雷利时那般交给了震天。
震天轻叹一声,心里念叨了一遍去探索剧情的小七,要是他在的话,也用不着自己了。
攻城命令下达,却没了之前的狂躁。
玩家们沉默地推进,阵型更加严密。
前排玩家举着巨大的塔盾,顶着城墙上泼下的箭雨和零星砸下的石块,一步步向前挤压。
法师和射手躲在盾墙后,冷静地施法、开弓,压制城墙火力,点杀那些操纵重型器械的士兵。
攻城梯再次架起,在魔法护盾的掩护下,玩家精锐开始蚁附攻城,与垛口后的守军展开惨烈的肉搏。
每寸城墙的争夺都伴随着生命和魔力的疯狂消耗。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王城的防御体系在玩家不计代价的猛攻下,如同被蚁群啃噬的巨兽,一点点被撕开缺口。
护城河的绿焰被冰系法师联合冻结出通道,巨大的城门在爆破卷轴的轮番轰炸下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破洞。
玩家如同决堤的洪水,咆哮着涌入破口!
王城,陷落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