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负面报道
许建业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那边的邓经理已经把要签的合同放进了抽屉。
片刻后,他抬头露出了个歉意的笑容,就这么离开了办公室。
“怎么回事?”
许建业的心当下揪了起来。
这次来省城贷款,可以说,一切的手续都办好了。
介绍信也有,县里还提前打了招呼,就连抵押物也是足额的。
10吨的老原酒啊,只要遇上识货的,卖个10几万,还是很轻松的。
再加上一个占地10亩的新厂区,足够充当抵押物了。
许建业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不继续签约了。
好在,邓经理没让许建业久等,5分钟后,办公室门再度打开。
邓昌茂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50多岁的中年人,他看向许建业,歉意道:“许厂长您好,我是行长方远行。”
许建业连忙起身握手:“方行长好,来,您坐。”
方远行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待会还有个会,打扰您呢,是想和您说,经过我们银行的评估,给您厂里的贷款还需要重新评估下,真是抱歉。”
说完,方行长对着许建业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了。
许建业的心顿时沉了下去,没想到真是贷款办不了了。
他转头看向邓经理,挤出个笑容问道:“邓经理,这……”
邓昌茂连连摆手,示意许建业坐下来,他绕过桌子,回到了自己的坐位上,尴尬一笑,递来了一份报纸。
许建业疑惑接过,抬头看了下左上方的出处,这是川渝的民生报纸,赫然映入眼帘的报道,竟然是关于自家酒厂的。
《晴川酒厂基酒大揭秘》,斗大的标题是那么醒目,许建业细细往下读,这是一篇记者卧底查访自家酒厂基酒采购的报道。
篇幅很长,就和时下流行的故事会一样,绘声绘色讲述了晴川白酒是如何从一家小作坊,成为知名酒企的经过。
其中,大把的篇幅介绍了酒厂从邛崃采购原酒的明细,整个89年,在邛崃,晴川酒厂一共采购了数以百吨的原酒。
而自家酒厂的产量,仅仅只有不到10吨。
末尾,更是以犀利的文字点评道:“如果一家酒厂,连生产基酒的能力都没有,我们消费者又如何该信任?”
看到这里,许建业不由地笑了。
一直观察他表情的邓昌茂诧异道:“怎么样?许厂长,这上面的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真的。”许建业平静地回答。
原来银行不给自己贷款,是看到了这篇负面的报道,一家没有产能的酒厂,就算名气再大,它所抵押的厂区,也不值原来的价码。
邓昌茂没想到许建业这么坦然,他尴尬一笑,解释道:“既然这样,之前给您厂区的价格评估要重新进行,等评估完毕,到时候我会通知您。”
……
回到办事处。
许建业疲惫地躺在椅子上,没想到,原本十拿九稳的贷款,竟然出了这个岔子。
眼下,这篇负面报道一出来,受影响的必然不止贷款,所有的销售渠道,以及合作伙伴,必然都会受到影响。
这篇报道的言辞很是犀利,几乎通篇都是在批评晴川酒厂的做法,不光是基酒外采的事,连许建业构建的话术,也被拿出来评判。
其中,巴拿马金奖这一项,更是把许建业描绘成了奸诈小人,无端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得亏了这不是大报,要是川渝晨报和晚报转载了这篇文章,其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许建业当即拿起桌子上的话筒,拨了起来。
片刻后,电话那头通了,许建业委婉道:“哎呀,是郑主编吗?对,我是许建业,你好你好。这不是马上春节了么,咱们厂里啊搞了个品鉴活动,收集下意见。对,希望您评价评价,酒给您送过去了,对,就是想问您,还有没有朋友,一起品鉴品鉴?”
连续忙碌了一个多小时,许建业把熟悉的几家报社,通通打了个电话。
他也没提负面消息这件事。
所有的合作单位的客情关系,许建业都打点了一番。
拿人手短,客情做到位,要是别的报社发现这篇报道,估计也不太好意思转载。
从采购原酒时,许建业就考虑到了后果,这就是给人揪住的小尾巴。
只是,他没想到,事情败露的这么快,本以为等到晴川白酒厂子火起来后,才会被人给翻旧账。
可眼下,自己才刚刚起势,就被人抖落出来,给按住了。
要是这件事,没有个完美的处理方式,明年还能不能卖到1000万,可就说不定了。
眼下,年货节正在如火如荼进行中,一直持续到元宵节。
这突如其来的一篇负面报道,就像是给了许建业脑门上的一记重锤。
正闭目思索着,电话铃声响起。
许建业伸手接过,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许建业一愣,当即坐直了身子。
“是老厂长啊,您找我有什么事?”
“建业啊,那个今天的生活报纸你看了吗?”
许建业的心当即‘咯噔’了一下,没想到这消息传的这么快。
“嗯,我看到了。”许建业顿了顿,解释道:“老厂长,您也知道酒水最终如何呈现,看的还是调酒师的能力。”
“这个我知道,但是……消费者哪里懂得这个道理?”电话那头,老厂长的语气也有点儿疲惫,“但是,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需要帮忙吗?我们厂的宣传科,对这些比较有经验。”
许建业顿时心中一暖,原本以为老厂长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是来帮助自己的。
“你王叔就在旁边,有什么难处直接说,我们能帮上忙的,一定帮。”老厂长补充道。
39度的五粮液可以大规模生产,许建业的冷萃过滤法,出了不少力。
准确来说,整个川渝生产低度酒的厂家,都要感谢下许建业。
如果不是他的冷萃过滤法,这低度酒的生产成本,比高度酒还要高,这还怎么卖?
许建业沉吟半晌,缓缓摇头:“暂时还不用,我能处理。”
事情没有发展到绝境,许建业不想再欠上这么大一个人情。
“那行,有事你直接打我电话。”
等到电话挂断,许建业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这次的危机既是教训,也是机遇。
开酒厂么,怎么可能一点儿负面也没有,就当是一次提前演练。
心中这么想着,许建业拨通了苏长定的电话。
“喂,叔,是我,许建业。嗯,有件事想麻烦您,那个生活报那边,您有认识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