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死扛
汪通在那里一直忙到日头落下，来买药的百姓才走完。汪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对那个老者说道：“老丈，现在这些患者已经都走了，不知能否为在下引荐一下烈山义先生？”
那老者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别总老丈老丈的叫了，老夫姓封，名无畏，虚长你几岁，你叫我封兄，无畏兄，或者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封无畏都可以。”说着拿出了三十两银子来递给了汪通，说道：“拿着，这是你今天帮忙的工钱。”
汪通忙推辞道：“无畏兄太客气了，汪某只是略尽分内之事，又岂敢收钱呢。”说着就要将那些银子推开。
封无畏直接将银子塞进了汪通的怀里，说道：“既然你今天付出了劳动，那就应该收到报酬，我知道你是个大人物，很可能看不上这三十两银子，但是你今天干的是抓药的活，就只值这三十两，我也不会多给你。至于你要见主人的事情，一会跟我一起来吧。”
说完封无畏不再理会汪通的反应，直接背起了收拾好的东西，径直向前走去。
汪通见状赶忙追了上去，生怕被他拉下。
七扭八拐的穿过了几条巷子，走进了一间挺高大的房子以后就看到了一个青年男子正在给一个妇人诊脉。
那妇人衣着华贵，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官太太，后面还跟着两个年方二八的小丫鬟，手里提着些布帛之类的东西，看来是刚从集市上采购的。
“主人，属下回来了。”封无畏上前向那个青年男子行礼说道。
那个青年男子正是十年前曾经救过蒙捷一命的神医烈山义。他点了点头，示意封无畏进来，然后说道：“你先去做饭吧，我这边再看完这个病人就可以了，很快就能结束了。”
接着又转向了那个贵妇人说道：“这位夫人没有染上瘟疫，只是有些贫血怕冷，这是身体缺血引起的手脚冰冷，头昏发热，气虚血弱，是不是最近这段时间有时候蹲下来再站起来还会头晕呢？”
那妇人忙点着头说道：“是啊是啊，大夫果然是神医啊，一下就看出了小女子的病症在哪里，不知道可有医治之法么？”
烈山义摇头晃脑的说道：“当然有法可医了，否则岂不是堕了我神医的名头。正所谓脉像元静，血不养汗，舌头发白，血不养肝，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病症只需要对症下药就可以了。你回去以后用天南星五钱，百合一钱半，土丑星麻两钱，史君子八分，夏枯草一两，以款冬花做药引，运用文武火反复互煎，用八碗水煎成一碗，药到病除！去外面随便找个药房抓药吧。”
那妇人复又追问道：“神医这里没有药么？这药方有些复杂，小女子恐怕记差了，到时候反倒不好。”
烈山义从一旁随手抽出一支竹简，提笔在上面写了起来，口中说道：“我只是神医，又不是神仙，总不可能背着个药房到处跑啊。我给你把这个方子写下来，你回去找家药店抓药就可以了，记得诊金是一百两。”说着便将那支竹简递给了那个妇人。
那妇人欢欢喜喜的接过竹简，吩咐丫鬟付钱，对烈山义说道：“那就多谢神医了，若是能药到病除，小女子必定备厚礼再来感谢神医。”说完扭着腰走了出去。
汪通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待到那个妇人走了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就对着烈山义说道：“真想不到这一任的神农还真是好手段啊，不去给百姓们医治瘟疫，倒是在这里给些达官贵人看些不痛不痒的小病，而且收费如此高昂，这敛财的本事可真是了得啊！”
烈山义走到水盆边上，边洗手边说道：“听阁下气脉流转的声音，修炼的也是神农本草经吧，不知阁下是神农后裔哪一脉的传人，为何炼化的三十多种药物均是剧毒之物？”
汪通听了当即一惊，没想到烈山义年纪轻轻却如此了得。只通过听音就知道自己修炼的是神农本草经这并不算什么，许是他也修炼同种功法，所以如此熟悉。但能够听出来自己炼化了三十多种药物，而且听出炼化的均是剧毒之物，这就很不一般了。
不过汪通觉得自己没做什么亏心事，也不怕烈山义知道这些，想来对方只是觉得自己态度不太好，所以显露点本事给自己个下马威，那自己只要接下来规矩一点就行了。想及此处，汪通拱手行礼道：“在下防风氏夸父族之后，汪姓一脉汪通，见过现任神农大人，但对于大人以医术敛财之法，在下以为不妥。尤其是大人竟为了敛财而罔顾百姓受瘟疫之苦，在下实在难以认同。”
烈山义将双手擦干，走到汪通面前，直视着汪通的双眼，一脸平和的说道：“不收费你养我么？预防隔离瘟疫的方法，墨家的人早已准备妥当，本就不需要我去插手。治疗瘟疫的方子我早已研发出来，交由药仆代为抓药分发，何曾耽误过百姓的救治？治疗瘟疫的药材，每副成本就超过了三贯，穷苦百姓我只收取三文，还不算帮他们么？每一副药我都在亏钱，再不想办法从其他地方补上缺口，我吃什么去？成天到晚的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别人的时候，先想清楚一件事情，我不欠任何人的，并不是我能治就非得治，更不是我非得亲手去治。”
说完这些烈山义转头向饭桌走去，边走边说道：“我们只是对这些事情的观念不同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没有必要如此激动的。汪先生劳累了一天辛苦了，过来一起吃饭吧。”
汪通忍不住腹诽，“我都还没说什么呢，好像是你的话比较多吧，怎么现在还成了我做错了一样。”不过既然烈山义的态度已经缓和，他自然也不会自找没趣，便也过去到了饭桌边，坐了下来。
封无畏将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分给诸人，并不是什么很名贵的菜色，但是却做得很精致。
汪通看着面前的素食，忍不住说道：“烈山神医今天赚的少说也有几千两银子，也不打算改善一下伙食么？”
烈山义吃下一口菜，嚼了一会咽了下去，然后才开口说道：“本来是有这个打算的，不过总觉得让客人一个人吃素不太好，所以还是改天再说吧。”
“……”汪通现在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挑这个话题，同时他也在质疑自己过来找烈山义是不是对的，这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够救大小姐的样子。
诸人不再说话，安安静静的吃完了饭，然后封无畏去收拾碗筷，烈山义向汪通问道：“不知道汪先生这次来找在下，是有什么事情么？在我看来汪先生也没有染上瘟疫啊，有那一身的毒功打底，恐怕想染上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吧。”
汪通拱手行礼说道：“在下是受了秦国大将军蒙啸之托，想请烈山神医前往秦营一趟，救治染病的大小姐蒙捷。”
烈山义双眼微眯说道：“蒙大小姐也染上了疫病么？我可以把药方给你一份，你回去自己抓药就可以了。以汪先生的修为，应该是可以辨识这些药材的吧。”说完随手从旁边抽出了一根竹简递给了汪通。
汪通结果竹简定睛一看，上面所书的正是今天封无畏给瘟疫患者们抓的药方，赶紧将其收好，但却不肯离开，对烈山义说道：“此事并非如表面那么简单，恐怕还是得需要烈山神医亲自去一趟才行。大小姐她并非是普通的染病，而是疫病深入脏腑，寻常药力难以抵达，需要神医看过才能行。”
烈山义听了汪通的话疑惑的说道：“深入脏腑？这疫病不过是呼吸传播，就算患病深重也不过是感染肺腑，怎么会深入脏腑那么麻烦的？也罢，我就随你一起去一趟秦营好了。先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我们再出发。”
“只要神医方便就行，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了，等明天一早在下再来接烈山神医一同出发。”汪通说着便起身准备离开了。
“汪先生走好，路上小心。最近有些流民暴力抢夺他人财物，已经隐隐有了几分流寇的架势，汪先生可不要被抓了哦。”烈山义目送着汪通远离，口里淡淡说道，仿佛在称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一般。
汪通只当烈山义就是这种性情，所以也没有与他多做计较争执，当下就行礼告辞了。今天事情谈的如此顺利，想来汪通晚上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目送着汪通走远，烈山义喃喃自语着：“这种疫病也能够深入脏腑么？看来这病比我开始预期的要麻烦啊。罢了罢了，明天去了再好好的看一看是什么情况吧，但愿能够解决的了。”
与此同时，在几千里外的一处高楼中，有一个人正行色匆匆的走着，也不知是有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