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第十卷 渣男后悔去吧7
周五，家长会。
下午最后一节课提前到三点半结束。
班主任李老师站在讲台上，用教鞭敲了第三遍黑板，才勉强压住教室里嗡嗡的说话声。
“都安静！我再强调一遍，家长会在四点半开始，你们现在有半个小时去校门口接人。教室卫生已经打扫过了，谁要是敢在家长会开始前往地上扔垃圾，明天早自习站着上！”
底下响起稀稀拉拉的应答声。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说道：“还有，各科课代表把这次月考的成绩单和排名表发到每个同学的座位上，让家长来了直接能看到。另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这次年级排名下滑了五个名次以上的同学，让你们的家长散会后单独来办公室找我。”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乔菲把成绩单拿起来看了一眼。
年级第一，班级第一，总分超出第二名十一分。
她把纸放回桌面，压在笔袋下面，露出一截印着排名的边角。
“乔菲你妈来吗？”
张雯从前面转过身趴在她桌沿上，愁眉苦脸。
“我妈要是看到我这回数学才考了103，回去肯定要念我一个月。一个月！你能收留我吗？”
“能，我家沙发挺软的。”
“呜呜呜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但是你妈会找到我家来。”
张雯的脸垮下去，把头埋在胳膊里发出一声哀嚎。
乔菲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然后站起来，跟着人流往外走。
校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家长们三三两两地聚在铁栅栏外面，有拎着保温饭盒的，有手里还攥着工作证的，有隔着老远就开始朝自家孩子挥手的。
九月的傍晚还带着白日残余的暑气，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乔菲站在教学楼门廊下面，目光越过人群，找到了自己的妈妈。
宋敏华站在校门右侧的花坛旁边，穿一件藏蓝色的开衫毛衣，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正低头看手机。
她个子不高，站在一群家长中间几乎被淹没，但乔菲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
因为宋敏华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安静、温和，像一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
“妈。”
乔菲走过去。
宋敏华抬起头，看到女儿就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挤出细细的纹路，不显老，反而让人觉得格外亲切。
“等多久了？热不热？”
她伸手把乔菲额前碎发别到耳后，又顺手整了整她的校服领子。
“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
乔菲带着她往教学楼走。
“今天食堂有红烧排骨，我打了双份。”
“真的？”
“真的。”
其实没有。
她中午只吃了一个三明治，因为急着赶下午要交的英语卷子，但她不想让宋敏华担心。
宋敏华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软肋。
原著里，宋敏华在乔菲婚后第三年查出肝癌晚期，从确诊到去世只用了四个月。
那时候乔菲被陆钰铭关在家里不许出门，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件事是压垮原主的最后一根稻草。
乔菲挽住妈妈的手臂，力道不自觉地紧了一些。
“怎么了？”
宋敏华侧头看她。
乔菲笑了笑：“没事，就是想你了。”
“天天回家还说想我，”
宋敏华笑着摇了摇头，但眼里分明是受用的。
“你这孩子。”
她们走进教学楼的时候，正好在一楼楼梯口碰上了周敏。
陆钰铭的妈妈。
周敏穿着一件枣红色的真丝衬衫，踩着一双低跟皮鞋，头发显然是刚做的，卷度还很新。
她左手拎着一只棕色的皮质手拎包，右手拉着陆钰铭的袖子，正在低声训话。
“你李阿姨说了，这回物理你才考了年级二十多名，你爸气得晚饭都没吃。等会儿家长会你给我老实坐旁边听着，不许玩手机。”
陆钰铭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一个绷紧的下颌线。
“周阿姨。”
乔菲主动打了声招呼。
周敏转头看到她们母女，脸上的怒气瞬间换成了笑容，切换速度之快堪称川剧变脸。
“哎呀，敏华！菲菲！”
她松开陆钰铭的袖子，快步迎上来，亲亲热热地拉住宋敏华的手。
“我刚还找你呢，想着咱们坐一块儿。菲菲这回又是年级第一吧？真好，真给你长脸。”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的羡慕是真的，藏不住的那点心酸也是真的。
【同样是孩子，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钰铭这孩子以前成绩也不差的，都是楼下那个叫什么琳琳的……唉。】
乔菲听到了。
她没有用读心术。
她只是听到了。
周敏此刻的情绪波动，显然足够强烈。
宋敏华笑着说，她永远是这样，夸别人家孩子的时候比夸自己家孩子还真诚。
“钰铭也很厉害的，上次数学压轴题，全年级就我们菲菲和他做出来了，你忘了？”
周敏叹了口气，剜了儿子一眼，说道：“那是以前，现在？整天就知道……”
她咬了咬嘴唇，没把话说完。
陆钰铭抬起头，正好和乔菲的目光对上。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很快移开。
像是在避开什么不想面对的东西。
“妈，我先去教室了。”
他挣开周敏的手，头也不回地往三楼走。
“你看看这孩子！”
周敏气得跺脚。
“越大越不懂事！”
乔菲看着陆钰铭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知道他为什么急着走。
因为刚才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来的消息来自“许琳琳”。
许琳琳给他发了一连串的表情包，最后一条是一张自拍，她靠在三班教室后门的墙壁上，比了个爱心手势，配文：“你妈妈今天来呀？那我不去找你了，怕她打我哈哈哈哈哈。”
陆钰铭一边走一边低头打字，手指飞快。
乔菲想也知道他回复的是什么。
大概是“别怕”“我会保护你”之类的话吧。
她收回目光，挽着妈妈的手，和周敏一起上了四楼。
高三一班教室里，座位已经按照家长会的需要重新布置过。
每张课桌上都摆着对应学生的成绩单和姓名牌，椅子和板凳一一对应，学生坐在家长旁边。
乔菲带着宋敏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周敏坐在她们旁边，因为陆钰铭跑了，她只能一个人对着儿子的成绩单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