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神秘天葬
老土司不觉勃然大怒道：“亏你还有脸提这件事！她既然如此淫荡不堪，什么人都跟，你又为何自甘堕落，与她为伍，干出这种伤风败俗之事？！”
良吉尔有些气愤了，指着泽旺低吼道：“其实人家玉小姐品行端庄得很，都是因为我大哥今夜对人家欲图不轨，给人家下了迷香药！”老土司闻言恼羞成怒地望向泽旺，厉喝道：“你隐藏得挺深啊，原来罪魁祸首是你呀！泽旺，到底怎么回事？说！”泽旺满脸通红，低头不语。
还是良尔吉给阿爸讲下去：“亏得被我撞见，救了人家，不料在房间中给她救治的过程中，药劲上来……其实这件事情归根结底都怨我！是我害了人家的一生清白！”
当下老土司暗自思忖，不觉一拍脑袋说：“今夜这事怨老夫了，不该让玉小姐走！一旦让香拳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突然仰面长叹一声，哀怨道：“莫非苍天要亡我一门？”
在老土司夫人出殡的那一天，老土司才真正感受到了人情冷暖，因为逆子泽旺的原因，非但十八路土司另外十七位土司，没有一人到场吊唁。就连自己管辖区内的族人和乡民也没有一人前来祭拜！
因为佛教的影响，藏族对丧葬不甚铺张，死对于佛教徒仅是转入来生的开始或解脱，故亦不特别悲伤。藏族社会早期信仰苯教，苯教认为人死后魂会脱离其原躯体，需要用一种降魂的办法使“魂尸相合”。
在这种降魂仪式中，许多地方都要用酒。降魂仪式开始后要献上一瓢招魂酒，招请灵魂来降。在降魂过程中要作“献三瓢酒”仪式。在尸与魂相合时还要献上三次相合酒。用酒来招请游离的灵魂，象征着美好生活对魂的吸引作用。在这里酒的地位已与生存必须的食物相等同了。
现代藏族丧葬中虽已无上述仪轨，但仍要用到酒：进行天葬时，死者家要给天葬职业者喝酒，火葬时要请守火葬炉的人喝酒。在嘉绒藏族的丧事中要“奠酒请神”；丧礼结束时丧家和舅舅家要一起喝“咂酒”，对唱酒歌，追述死者生平，表达对死者赞颂和惋惜之情。
藏族地区普遍盛行的丧葬方式有天葬、水葬、火葬和土葬四种。天葬是雪区较为普遍的一种葬法。
天葬又称“鸟葬”，是藏族最普通的葬法。一般人死后，先将尸体用白布裹好，放置在屋内一角的土坯上，然后请喇嘛来念经超度，使死者的灵魂能够早日离开肉体，大致念个三五天，便挑个吉日出殡。停尸至出殡期间，死者的家人不得喧哗、谈笑和洗脸、梳头，并且必须在家门口挂一个围有白色哈达的红色陶罐，罐内放有食物供死者的灵魂食用。
出殡当天，家人将尸体的衣物脱掉，用白色氆氇裹起来，然后背起尸体沿地上画着的白线走到大门，交给天葬业者，也称天葬师。家人为死者送行只能送到村口，不得跟到天葬台。在至天葬台的途中，背尸体的人不得回头看。
到达天葬场后，天葬师将尸体放到葬台上，然后烧起火堆，冒起浓烟，远处的神鹰（鹫鹰）见到浓烟便立刻飞拢过来。黎明前进行肢解，天葬师以利刃将尸体切成一块块，接着将骨头砸烂，和上糍粑喂鹫鹰，喂完骨头喂肉块。若有吃剩的尸体，必须烧成灰撒在山坡上，方能使死者升天。天葬的过程虽然残酷，但藏人相信它合乎菩萨舍身布施苍生的意义，能使死者的灵魂升天。
关于天葬，藏传佛教认为，点燃桑烟是铺上五彩路，恭请空行母到天葬台，尸体作为供品，敬献诸神，祈祷赎去逝者在世时的罪孽，请诸神把其灵魂带到天界。天葬台上桑烟引来的鹰鹫，除吃人尸体外，不伤害任何动物，藏人称之为“神鸟”。据说，如此葬法是效仿释迦牟尼“舍身饲虎”的行为，所以XZ至今仍流行天葬。
小金川土司官寨的规矩更复杂繁琐，对待死者展现出更大的敬意和尊重。人死之后，因为要天葬，首先要把尸体清洗干净，洗涤用的不是一般的清水，而是泡有香料，藏红花，冰片等的水。清洗完后，将尸体蜷曲起来，头夹到凉席之间，像母婴中的胎儿形状，用麻绳和白床单把尸体裹住，放在一个专门用土坯垒起的床榻上。
经过一系列繁琐复杂的超度仪式之后，在一个由活佛测定的日子，天刚蒙蒙亮就开始起灵出殡了。天葬开始前，首先由人抬着死者在最古老的街道上转一圈，然后就坐马车或步行直奔附近的天葬台。
天葬时，死者的直系亲属照例是不能去的，只派一两个远亲或好友随行。他们一方面监督天葬进行的程序，一方面带上钱和糌耙、酥油茶、熟肉等食品。等到亲友把逝者的尸体护送到天葬场之后，先要请背尸人和天葬师喝酥油茶，吃糌耙和肉。吃饱喝足后，天葬仪式才正式开始。
“非但远亲近邻没一个人露面，就是平日里最要好的至亲好友也没一个人前来，这该派谁去监督天葬师呢？”在村口与逝者分别的时候，泽旺一家人犯了难。须发皆白的有道喇嘛拈须沉吟了一会儿，说：“想不到声名显赫的小金川土司，竟落到这般境界，真正人情薄若纸，世态太炎凉！这样吧，真不行……”
然而话未说完，正在这个节骨眼上，一队人马却闯了进来！约有五百余众，为首一人正是大金川土司莎罗奔！身后跟着一员威风凛凛的虎将，正是墨清会第一员猛将劈两半！两人骑着高头大马，显得神灵活现。前些日子兵犯小金川官寨，劈两半被良尔吉用膝盖顶伤下阴后，也亏得人家手下留情，只是让他受了些皮外伤，轻微有些淤青，否则还不绝了他的后！就这样休息几天也就没事了。
这次奉香拳总盟主之命，再次发难小金川，二人不敢进官寨里捉人，只好等待机会，伺机而动，争取一击必中！当见到良尔吉躺在二人抬的担架上随众出殡时，才知道他受了重伤，不觉相视而笑，均想：“看来天助我也，老天要亡小金川呀！”于是再无忌惮，率领五百土司兵明目张胆地围了上来。
“这次随行出殡送葬的，除了一些请来的嗽叭僧侣们外，均是你们官寨的一家人和奴婢以及寨中的几百个土司兵啊。啧啧！连平日里来往密切的至亲好友们，都没有一人到场吗？！”莎尔奔挺个大肚皮，不怀好意地冷冷一笑道。
泽旺从席间跳了出来，一时他的家人随从们也一个个站了起来，跟在他的身后。泽旺怒目圆睁，厉声喝斥：“这一切，还不是拜你所赐！据我所知，当你得知我阿妈去世后，悄悄跑进我们小金川的地盘，挨家挨户威逼利诱，并扬言：谁若是胆敢私自参加本家丧事，将以叛徒罪同论！亏你与我还是同族一门，没想到办事竟这样绝户！”
莎罗奔大嘴一撇，差点歪到耳朵根去，反唇相讥道：“你现在知道跟本大人是同族一门了，当年怎么处处跟我做对呢！这就叫不是不报，时辰未到！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现在你就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好，你这笔帐我泽旺记在心里了！说吧，你们这次来，究竟想干什么？！”泽旺强忍住心头的怒火，冷喝道。莎罗奔哈哈一阵大笑，道：“现在有两条路摆在你的面前，一条是：立即将你阿妈的尸体拉回家，择日土葬！因为她是叛师灭祖投靠清廷，残害我族人无数生命的叛贼之母！人常说，子不教，父之过！自己的孩子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责，为人父母就得承担起责任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做为本地藏民，谁人不知哪个不哓，土葬是对强盗、杀人犯或是患传染病者（如天花、麻风）采用的葬法。在藏人的观念里，土葬会使灵魂被土地吸收，不得升天而无法投胎转世，是一种对死者的惩罚，因而被视为最不名誉最丢人现眼的葬法。
这不但是对死者的大不敬，更是对泽旺一家人的莫大污辱！是可忍，孰不可忍！但泽旺和躺在担架上的良尔吉对望一眼，终于还是忍了下来！因为今天是阿妈的升天吉日，他们不敢节外生枝，滋生事端！
“敢问另一条是什么？”泽旺目光炯炯紧紧盯住莎尔奔。
“另一条更简单不过了：把掌管小金川的土司印信交出来，交由本大人保管，从此退出土司历史舞台！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替你去跟香总盟主求情了，让她放你一马，就说你是本大人的人，不但今天丧事如期办成，而且还可让你免遭一死，不再受到任何处罚！”莎尔奔大言不惭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