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北齐大公主，站悦悦（二合一）
大公主！战悦悦，战明自问自己在北齐多年，还真没见过她。
战家人……他那位名义上的大姐，战悦悦。
在这座充满了权谋与算计的上京城里，战悦悦像是一朵开在深宫幽径里的兰花，端庄却也边缘。
不多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轻盈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身着淡紫色宫装的女子。
她生得极美，那是一种混合了北齐皇室英气与多年深宫浸润出的内敛之美。
长发盘成繁复而优雅的凰羽髻，一支赤金凤钗随着走动轻轻摇曳。
“臣弟战明，见过大姐。”
战明站起身，微微欠身行礼，虽然动作随性，但礼数上让人挑不出错。
战悦悦停住脚步，一双美目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位近来名动天下的弟弟。
在她的记忆里，战明只是个模糊的影子，是父皇远在青州的堂弟唯一的子嗣，谁能想到，短短二十年间，他竟一跃成为了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大宗师。
“明弟快快请起，自家人不必多礼。”
战悦悦的声音如泉水叮咚，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矜持，
“你我姐弟，说起来还未曾见面。如今瞧着，你倒是别具风采了。”
“大公主倒是没变，依旧是这上京城最端庄的女子。”
战明笑着回应，目光却越过战悦悦，落在了她身后。
在那里，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局促地站着。
左边是个小男孩，约莫十岁年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劲装，腰间还煞有介事地挂着一柄未开锋的小木剑。
他生得剑眉星目，五官竟与战明有六七分相似，只是那双稚嫩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倔强与防备。
右边则是个小女孩，同样岁数，粉雕玉琢一般，穿着一身淡黄色的儒裙。
她此时正怯生生地躲在战悦悦的披风后面，两只小手紧紧拽着披风的边缘，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畏惧地偷瞄着战明。
“黎儿，倾倾，还不快见过父王？”
战悦悦侧过身，轻声催促道。
战黎上前一步，动作虽然有些生硬，却极力维持着皇室子弟的礼仪，他双膝跪地，声音清脆而紧绷：
“儿臣战黎，叩见父王。”
战倾倾也磨蹭着走出来，跪在哥哥身边，声音小得像猫叫：
“叩见……父王。”
说完，她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抬头看了战明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爹爹……”
这两个字落入战明耳中，让他这位杀伐果断的大宗师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若有所思的看了两眼战悦悦，看来今日她所来，定是受了太后指示了。
居然把自己名义上送来当侍卫，但其实就是质子的一对子女也送来了。
“都起来吧。”
战明抬了抬手，一道无形的柔和气劲将两个孩子托了起来。
这一手神乎其技的控劲，让跟在战悦悦身边的几名宫廷高手脸色剧变，心中暗自感叹大宗师的恐怖。
战悦悦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她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道：
“母后的意思是，大宗师的骨血，不该在宫里当什么‘质子’。上京城再大，也不如王府自在。所以今天，我就把他们给送回来了。”
战明接过话头，似笑非笑道：
“太后这份礼，送得确实重。大公主，太后还说了什么？”
战悦悦叹了口气，言辞间多了几分心疼：
“母后说，这两个孩子在上京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虽然名义上是皇孙，可那些见风使舵的小人……唉。尤其是黎儿，为了护着妹妹，在学堂里没少跟人打架。明弟，他们毕竟是你的亲骨肉，往后，你得多护着点。”
战明点点头，从石桌上拿起一盘精致的点心，走到两个孩子面前。
战黎依旧挺着小胸膛，像个随时准备战斗的小兽，眼神里带着审视。
而战倾倾则在闻到点心的香味后，偷偷咽了口唾沫。
战明蹲下身，将点心递到战倾倾面前，语气放得极缓：
“这是宫外的老师傅做的，比宫里的甜。尝尝？”
战倾倾犹豫了一下，看向战悦悦。
见姑姑点头，她才伸出小手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儿：
“好甜……谢谢爹爹。”
战明看着女儿纯真的笑容，又看了看旁边依旧紧绷的儿子，心中叹息。
作为“父亲”这个角色，他确实需要很长时间去适应。
“大姐，辛苦你走这一趟。”
战明站起身，眼神恢复了清冷，
“回去告诉太后，这两个孩子，我会教。至于她的‘深意’，本王收到了。”
战悦悦心中一凛，她知道，这个弟弟已经看穿了一切。
但他既然收下了孩子，就说明战明，并没在质子这事上多加妄语。
往后几天，由于要留处上京，筹备北齐圣女的婚事，战明与海棠依旧还在那处别院中。
只不过，夫妻两人愉悦的的生活插入了一个关键人物。
站悦悦！大公主居然也没走，留在别院当中，再加上孩子也在，搞的海棠这位准后妈半夜都不敢大叫了。
每日的清晨，儿子战黎每天雷打不动地在院子里扎马步，虽然战明还没正式教他一招半式，但这个倔强的孩子似乎想以此证明自己并不弱。
而女儿战倾倾则整天粘着战明，甚至在大宗师冥想的时候，也敢悄悄把花瓣撒在他的膝盖上。
正当战明在正厅与战悦悦品茶时，一名宫女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启禀大公主，王公子在门外求见，说是给您送前些日子订下的古籍来了。”
宫女低声说道。
战悦悦听闻“王公子”三字，那张端庄精致的脸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羞赧，眼神也变得灵动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正欲起身，却又觉得在战明面前如此表现有些失态。
“明弟，这……是一位朋友，本宫约了取些书，若是不便，我便去侧院见他。”
战悦悦柔声说道。
战明端着茶杯，嘴角浮现出一抹莫测的笑意。
在他的感知里，别院外那道气息虽然收敛得极深，但那股真气波动，简直像是在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明显。
七品修为，刻意伪装的儒雅。
“王公子？既然是大公主的朋友，那便是本王的客人。”
战明含笑挽留，
“我这别院平日里清冷得很，本王最爱人气。既然来了，何不请来一见？”
战悦悦见战明如此大方，心中欢喜，便示意宫女请人进来。
片刻后，一名男子踏入厅内。
此人一身卫红色文士长衫，头戴纶巾，手中握着卷起的书卷，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书生特有的清高。
他生得并不算绝美，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有神，行礼时进退有度，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草民王惠全，见过靖南王，见过大公主。”
男子长揖到地。
战明的一双法眼在这“王公子”身上扫过，心中冷笑。
言冰云，监察院四处的小言公子，倒真是舍得下血本。
为了刺探情报，竟然连美男计都用上了？
当初在文坛论会上，早就暴露的王启年跟言冰云一起聊天，早就间接的把言冰云出卖了。
此刻这等真气修为，战明一目了然，绝无可能认错。
“王公子不必多礼，坐吧。”
战明指了指旁边的席位，语气温和，
“大公主常说你才华横溢，今日一见，果然气宇不凡。不知王公子祖籍何处？家中还有何人？”
言冰云坐定，应对如流：
“回王爷，草民祖籍上京郊外，早年丧亲，唯靠教书编书为生。与大公主相识于书斋，乃是人生大幸。”
战明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
“本王早先听南方游历的朋友说过，曾听说南庆京都有一位顾明，乃是二皇子府上的门客，与王公子的气质倒是颇为相似。不知道王公子可曾听闻？”
此言一出，言冰云握着书卷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窥探，随即又迅速被温文尔雅所掩盖。
“南庆遥远，草民不过一介书生，未曾听闻。”
“也是。”
战明呵呵一笑，亲自执壶为言冰云倒了杯茶，
“来，尝尝这北海的云雾，茶如其名，变幻莫测，就像这天下局势一样。王公子觉得，这茶是留在北齐好，还是送往南庆更有味道？”
这局茶席上的交锋，在战悦悦看来只是普通的闲谈，但在言冰云耳中，却是字字惊雷。
他知道战明看穿了他的身份，而战明也知道他知道对方看穿了自己。
这种“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的沉默博弈，让客厅里的空气都变得厚重了几分。
战悦悦在一旁浑然不觉，她看着“王公子”，眼中满是倾慕。
看着大公主陷入情网的样子，战明心中暗自感叹。
言冰云这种心如铁石的特务，接近大公主显然是有政治目的。
但他并不打算揭穿，相反，他觉得这很有意思。
毕竟，长公主肯定也是属于庆余年的特殊人物，后期更是成为了政治联姻的工具人。
嫁给了南庆皇子。
如果？
假如说，自己提前把言冰云的身份先给暴露了出来呢？
那么大公主又会做出何等举动？
当然，言冰云此人真实身份，乃是肖恩的孙子，正常上来说，言冰云若是知晓了自己身份，那他还肯为南庆卖命？
自己被欺瞒了那么多年，嘿嘿、
说不定，回去就特么捅了言若海两刀，若是如此的话.....
这样才好玩嘛！
“王公子既与悦悦交好，日后可常来坐坐。”
临别时，战明拍了拍言冰云的肩膀，一股微弱但极具威慑力的大宗师真气在他经脉外围绕了一圈，
“本王最爱听南边的故事，尤其是监察院……哦不，是南边那些文人的雅事。王公子，下次再聚？”
言冰云心头剧震，只觉得肩膀像被一座大山压住，那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一种邀请。
“草民定当……再来讨教。”
言冰云躬身退下，背后的衣衫已被冷汗打湿。
待客人散去，屏风后传出一声轻响。
海棠朵朵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一脸无语地看着战明。
“战明，你这个人真是坏透了。”
海棠朵朵吐槽道，
“这王公子明显与大公主互生情愫，你还用你的真气去试探他，我看他顶多也就七品修为，你一根手指说不定都能洞穿他的心脏了，大坏蛋！”
战明坐回位子，悠然地喝了一口茶，神色淡定：
“郎有情，妾有意，但我这头狼也想有点情呢。”
海棠朵朵翻了个白眼：
“你这种人，要是当了皇帝，天下的聪明人估计都要被你玩死。”
“哦，不对，全天下的漂亮女人也得被你玩死。”
“皇帝有什么好当的？”
战明望向远处的夕阳，
“我只想在这世界中，给我心爱的女人们一点点爱意罢了。”
······
京都的御书房内，烛火无声地跳动。
庆帝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书案后，手中捏着一份密报。
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久到书案上的参汤凉透，久到香炉里的龙涎香燃尽最后一缕青烟。
密报上的字迹很清晰，是监察院安插在北齐皇室多年的暗探用密语写就——靖南王战明，于祈年殿当众显露大宗师修为，苦荷亲口承认其为“闻超攻”，圣女海棠朵朵公开其未婚夫身份。
更诡异的是，北齐太后已下旨，将战明一双子女送还王府。
“大宗师……”
庆帝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指节无意识地收紧，那张薄薄的密报在他手中皱成一团。
三个大宗师。
北齐，那个被他压制了二十年的北齐，一夜之间冒出了三个大宗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沉沉夜色，远处皇宫的灯火在夜风中摇曳，像极了此刻他心中的波澜。
“传陈萍萍。”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但守在门外的洪四庠却浑身一颤。
他跟了陛下多年，太清楚这种平静意味着什么——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令人窒息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