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复盘
蓝衣青年——或者说，克拉肯——缓步走出地穴外面已是深夜山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他脸上那温和腼腆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恢复成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眸深处此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思索。
他随意靠在一株焦黑扭曲的古木旁，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干净、修长，与寻常人类青年无异，丝毫看不出刚刚用它“点”杀了一位新晋封号斗罗。
唯有在他意念微动时，指尖会有一缕比发丝还细、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光芒悄然浮现，又悄然隐没。
“丹噬……”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他抬起那只手臂瞬正是吸收火无双蝎尾臂此刻尖端偶尔闪过一丝暗淡的灰芒仔细看去甲壳的光泽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一丝，仿佛也消耗不轻。
“还差一个……”克拉肯的目光投向左手蝎尾臂，又仿佛透过它，看向某个更遥远的地方，“一个封号斗罗，或者……再来二十位魂斗罗，‘魔皇’就能初步完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计算。仿佛封号斗罗和魂斗罗的性命，在他眼中只是材料。
但随即，他微微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先前地穴的方向，那里刚刚结束了一场对他而言也算惊险的战斗。
“差一点，就要栽在这里了。”他低声自语，语气平淡，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名为“后怕”的情绪，虽然那情绪也很快被更深的漠然覆盖“极致之火还有那种拼命的打法……真是麻烦。”
那曾无往不利能抹杀封号斗罗存在的灰色光芒在接触到火无双燃烧生命倾尽全力的第九魂技“炎阳爆裂”时竟被那极致的高温蒸发、削弱。
虽然丹噬并未被彻底摧毁，但效果确实大打折扣。若非他反应迅速，立刻以蝎尾臂强行吸收、对冲，恐怕那一击就能让他受创不轻。
“面对拥有极致属性，尤其是极致之火这类狂暴能量的魂师，”克拉肯看着自己的左手，那条狰狞的蝎尾随着他的意念轻轻摆动，“丹噬无法像对付普通魂师那样一击必杀只能靠蝎尾臂强行吞噬、转化，但效率低下且容易被反噬。”
他抬起右手，指尖那缕灰雾再次浮现，又缓缓消散。
“伪装，丹噬，蝎尾……”他逐一审视着自己目前能动用的勉强可以称之为“手段”的东西。
“伪装”可以让他完美融入人群（环境）但并无直接战力。
“丹噬”是他的核心杀招能无视大部分防御直接抹除存在，但被极致属性克制，尤其是火焰这类至阳至刚的能量，会极大削弱其效果。
“蝎尾臂”是他吸收、转化目标本源的关键具有强大的吞噬和一定物理攻击力，但面对能量层级过高或属性相克的攻击时，同样有被损伤甚至反噬的风险。
手段寥寥，且各有缺陷。
尤其是今天，面对火无双这种拥有极致之火、又悍不畏死、战术果决的封号斗罗，若非对方最后关头因为赵无极而心神大乱，被他抓住机会以言语攻心，逼其就范，真要生死相搏到底，他即便能胜，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还是太弱了……”克拉肯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留给魔皇需要的养分“残缺状态，限制太多。”
至于那个刚刚被他“点”杀的赵无极……
克拉肯的思绪转到此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淡的、没有温度的弧度。
“为什么杀他？”他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存在的倾听者解释，“不是说过了吗？”
他回想着地穴中，自己对那个明知必死、却依旧为了给同伴争取一线生机而放弃抵抗的火无双所说的话——
“我为他护法。在他吸收魂环，突破封号斗罗的这段时间里，我保证，不会杀他。”
“当然，只是这一次。等他突破完成，或者失败，下一次再见，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当时，他信守了承诺。在火无双“自愿”被他吸收后，他确实没有对正在突破的赵无极出手，甚至还在阴影中“等待”了片刻，直到确认赵无极真的突破成功，然后，他离开了。
离开了那个地穴，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
然后，他换了一身衣服，收敛了所有非人的气息，重新“伪装”成了一个路过的、温和腼腆的蓝衣青年。
接着，他“又进来了”。
以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第一次见面”，重新走进了那个地穴，走向了那个刚刚突破、惊疑不定、对他充满警惕的赵无极。
“……这次见面不会杀他。”克拉肯低声重复着，仿佛在品味着自己话语中的逻辑，“我离开过了，这是第二次见面。”
所以，杀他，理所应当。
魂兽的“交易”，或者说，他克拉克就是这样理解的。他严格遵守了字面意义——在赵无极突破期间，不杀他。至于突破完成后，他离开又回来了，那不就是下一次见面了吗？
他没有撒谎他只是在玩弄语言的边界，在利用人类对“承诺”、“信任”的固有认知，完成一场冷酷的收割。如同最狡猾的捕食者，利用猎物的本能和思维定式，设下致命的陷阱。
“魂兽之间，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又想起了自己对火无双说的话，眼中漠然更甚。或许，这就是属于他的、扭曲的“直接”与“纯粹”。
夜风渐急，吹动他蓝色的衣袂。他站直身体，最后看了一眼那幽深的地穴入口，仿佛要将今夜发生的一切，连同那两个封号斗罗、那些魂斗罗的“馈赠”，都深深印入记忆中。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停留。
蓝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山林的阴影之中，只留下身后那吞噬了十数位强者见证了杀戮的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