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师尊
“夜红雁，准备拼命吧。今天就算自爆仙骨，也绝不能落入这魔头手里。”
夜红鱼悄悄握住了藏在袖中的铁剑，体内那刚刚夯实不久的灵力疯狂逆转，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她闭上眼睛，等待着那个老太婆谄媚的笑声，等待着那句将她们卖入地狱的宣判。
然而……一息，两息，三息过去了。
预想中的谄媚交易并没有发生。
荒山上，陷入了有些诡异的死寂。
夜红鱼猛地睁开眼，有些错愕地看向前方的鬼面妪。
只见那个半张脸被毁容、平时总是佝偻着背的老妪，此刻竟然挺直了脊梁。
她没有去看地上那些足以让她延寿突破的极品资源，而是用那只浑浊的独眼，冷冷地盯着半空中的魔宗大能。
“怎么？嫌少？”
魔宗大能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老太婆，别给脸不要脸。本座肯出钱买，是给你面子！你若是不识抬举……”
“呸！”
极其响亮粗鄙的淬唾沫声，陡然打断了魔宗大能高高在上的训斥。
鬼面妪一口浓痰，毫不留情地淬在了那些散落的极品丹药上！
“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买老身的徒弟？！”
犹如破锣般的嗓音里，此刻竟然透着桀骜与狂暴。
她猛地将手中的铁荆棘灵器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震得整座荒山都剧烈颤抖。
在夜红鱼和夜红雁惊骇的目光中。
这个平时对她们刻薄到了极点、甚至让她们觉得恶毒的老妪，竟然张开双臂，犹如一头护犊子的发怒母狮，死死地挡在了她们的身前！
“老身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把女人当成筹码、当成炉鼎的下三滥杂碎！”
鬼面妪那张狰狞恐怖的脸上，此刻竟然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悲壮之美。
她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一掌拍在自己的胸口。
“轰！！！”
一股惨烈到了极点、燃烧本命精血与灵魂的血色火焰，瞬间从鬼面妪那具残破苍老的躯体内冲天而起！
她竟然直接点燃了自己的金丹本源！
“老疯子！你找死！！！”
魔宗大能又惊又怒，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面对如此重宝不仅不心动，竟然还要为了两个徒弟跟他拼命！
“死？老身早就活够了！”
鬼面妪仰天狂笑，她回过头，用那只仅存的独眼，深深地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两姐妹。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严苛与凶戾，只剩下一种长辈对晚辈最深沉、最决绝的期盼与不舍。
“两个蠢丫头，看什么看？！”
鬼面妪猛地一挥衣袖，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狂风卷起，直接将夜红鱼和夜红雁推向了后山的一处隐秘传送阵中。
“在这吃人的世道，别轻易相信那些对你们笑脸相迎的人。”
“但……也别把所有人都当成畜生！”
“给老身滚！跑得远远的！好好活下去！别堕了老身‘鬼面妪’的威名！”
话音落下的瞬间。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
在空间传送被激活的最后一息，夜红鱼透过扭曲的光幕，看到了令她灵魂彻底崩塌的一幕。
那个丑陋、刻薄、对她们非打即骂的师尊。
化作了一团燃烧的巨大火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发出震碎云霄的狂笑，悍然迎着那个高高在上的魔宗大能撞了上去！
“轰隆隆隆！！！”
漫天的血雨与火海交织，将整座荒山彻底吞没。
“不……师尊！！！”
传送阵内，夜红鱼和夜红雁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
……
空间倒转。
当两姐妹再次跌落在冰冷的虚空中时，她们浑身颤抖，泪水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止不住地涌出。
假的……那个温柔的百花谷师尊是假的，她的慈爱是裹着毒药的糖衣。
而这个丑陋的、残暴的、对她们非打即骂的老妪。
却在生死的考量面前，用自己的性命，用那焚尽一切的本源之火，为她们生生烧出了一条活路！
“啊啊啊啊啊！！！”
夜红鱼跪在虚空中，双手死死地捂住胸口，发出了受伤野兽般的哀鸣。
这一刻，她那颗因为遭遇了无尽背叛、被彻底冰封黑化、坚信“世间唯有利益与力量”的魔心。
在那个凶煞散修的残骨前。
在那个贪婪黑商的咒骂声中。
在鬼面妪那火海中大笑战死的背影里。
终于，彻彻底底地，被轰得粉碎！
“咔嚓……咔嚓咔嚓……”
无形的冰层剥落，那颗被黑暗包裹的心脏，终于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缕温暖的、久违的阳光，顺着这道缝隙，毫无阻碍地照了进去。
原来……
这修仙界，并非只有冰冷的利益与残酷的背叛。
只是因为，她们当年的运气，实在太差太差了。
如果她们当年遇到的是那个独眼散修，是那个贪财的金老鼠，是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鬼面妪……
她们的人生，绝不会堕入那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
“懂了吗？”
苏云那温润而威严的声音，在她们头顶的虚空中缓缓响起。
“这世间有恶，但同样有善。”
“不要因为淋过一场雨，就想要撕碎所有人的伞。不要因为遇到过几个畜生，就否定了这世间所有的温暖。”
苏云的身影在金光中重新显现，他安安静静地看着这对哭得撕心裂肺的姐妹，眼底闪过一抹欣慰：
“既然你们的道心已经重铸，那最后的一丝执念，也该彻底了结了。”
……
……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云甚至没有给她们任何反应和道谢的时间。
他猛地抬起手，【时序道体】的本源之力被催动到了极致！
“嗡——！！！”
时间长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轰鸣。
周遭那些流光溢彩的岁月碎片，在这一刻竟然疯狂地旋转、扭曲，最终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黑色漩涡！
“最后一次。”
苏云的声音变得空灵而深邃，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
“去直面你们命运的起点，去亲身感受那个让你们彻底坠入深渊的至暗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