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给猪开小灶
黑猪村的一百二十三头小猪崽,成了全村人的心头肉。可没过几天,一个大难题摆在了江卫国面前。
问题不出在小猪身上,而出在它们的“奶瓶子”上——那二十头正在哺乳期的母猪。
“卫国!不好啦!”玉兰婶儿急匆匆找到正在规划猪场的江卫国,脸上写满了焦急。
“好几头母猪的奶水眼看要跟不上了!有的母猪奶头都被嘬红了,疼哼哼唧唧的,都开始咬猪崽了,崽儿们老是饿得叫唤!再这样下去,崽儿要掉膘了!”
江卫国心里一紧,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小猪崽出生头半个月,几乎全靠母乳活命,奶水不足,直接关系到成活率和健康。
七叔公也闻讯赶来,嘬着烟袋锅,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可咋整?光喂麸皮野菜,不下奶啊!得想想法子!”
江卫国没有说话,他想起在《乡村致富路》上看过的知识,哺乳母猪的营养需求极高,需要补充蛋白质和能量。
他思索片刻抬起头:“七叔公,玉兰婶,别急。母猪不下奶,是缺了‘催奶’的营养。咱们得给它们开小灶!”
“开小灶?吃啥?”众人疑惑地看着他。
“豆饼!炼油剩下的豆饼!”江卫国语气斩钉截铁,前世的知识给了他十足的底气。
“那东西蛋白质高,是催奶下膘最好的东西!公社油坊肯定有!”
七叔公一听,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皱起了眉头:“豆饼是好东西,可那玩意儿是紧俏货,早先都是调配给县里养猪场的,咱公社油坊那点产量,怕是早让人盯上了。”
“再紧俏也得试试!”江卫国态度坚决。
“七叔公,您老面子大,辛苦您跑一趟公社油坊!让油坊匀一些计划外的豆饼渣给咱们,告诉他们咱现钱结账!不赊账!最好能长期合作!”
他又看向玉兰婶:“玉兰婶,您带人先把咱库房里那点红糖找出来,化水给几头奶水最差的母猪灌下去,先应应急!”
“中!我这就去!”七叔公把烟袋锅往腰后一别,二话不说,转身就朝公社方向走。
玉兰婶也赶紧招呼妇女们去找红糖。
江卫国心里清楚,红糖只能临时补充能量,真正的希望还在那金贵的豆饼上。
傍晚很快来临。
然而七叔公回来时候脸色不太好看,身后跟着的骡车上只有可怜巴巴小半袋碎豆饼渣。
七叔公带回的消息却让人心头一沉。
“卫国,情况不妙啊。”
七叔公叹了口气,“油坊的老张说,今年的豆饼早就被县里预定了大半。剩下那点计划外的,紧俏得很!胡家村的胡有才,前两天刚去扫了货,几乎包圆了!就差明说是冲着咱们来的!”
“胡有才!”江涛气得一拳捶在树上,“他们村又没多少母猪,抢这么多豆饼干啥?分明是使坏!”
江卫国摩挲着下巴:“这个胡家村到底又要弄什么幺蛾子,他们整这么多豆饼干啥?难道他们预判了我的预判?”他晃了晃脑袋,但是很快笑出了声。
所有人都急在心头的时候,却见主心骨江卫国脸上却笑出了声,让周围的人纳闷不已。
“卫国,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刘会计最先发现江卫国的不对劲。
“大家伙,别急。胡有才包圆,是针对咱们一百多头猪崽的胃口。但他算错了!咱们现在急用的是催奶,只需要紧着二十多头母猪吃上好料就行!油坊一天出的渣子,匀出十分之一也够咱们用了!咱们从现在开始屯也不晚。”江卫国神色轻松的说了出来。
“嗯,这...有道理啊。”老支书最先反应了过来。
其他人琢磨一会也是点了点头,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而且,咱们之前的思想太过保守了....”江卫国的声音又开始低沉起来。
“嗯?”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他。
“咱们村子里的猪虽然吃的食物里都掺了‘开胃宝’,但光靠麸子和红薯藤,长得还是太慢了...”江卫国突然顿了顿话。
“要想猪场真正办起来,所有的猪,从现在开始饲料里都必须掺上豆饼!这样才能长得壮!可以提前出栏!”
“咱们不仅要那二十斤救急,更要长期、大量地吃上豆饼!趁现在开春,猪崽小,用料还不算最多,正好把基础打牢!才能一代更比一代强!”
江卫国一口气说出了他的计划后,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
屋子里寂静无声。
“哥,你说咋干咱就咋干!”江涛听得热血沸腾,率先打破了宁静。
七叔公嘬了口烟:“卫国,道理是这么个理。可量这么大,油坊的计划外产量就那么多,也早就被分好了....”
“七叔公,所以这次,不能光靠面子了,得谈合作!”江卫国成竹在胸。
这时江卫国猛地站起身,对江涛一挥手:“小涛,套车!咱俩现在就去油坊会会张会计!七叔公,您老帮我开个村子的证明,油社的人不认识我,我需要您的介绍信,您刚回来,你歇一歇。”
江卫国和江涛套好骡车,带上七叔公亲笔写的介绍信和村里凑出的宝贵现金,连夜赶往了公社油坊。
油社的会计老张正准备下班,看到两个风尘仆仆的年轻朝他走来。
“同志,你是?”老张推了推眼镜,打量着江卫国。
江卫国微笑地递上介绍信和一支经济烟,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
“张会计您好,冒昧打扰。我是黑猪村的江卫国,这是我们村老支书的信。我们这次来,是想跟您深入谈谈豆饼合作的事。”
老张看完信,又瞥了眼旁边的江涛,叹了口气:“卫国同志啊,老江的信我看了。不是我不支持你们村生产,实在是计划外的豆饼都有主了,胡家村那边...钱都预付了,我这很难做啊。”
江卫国早就料到了。
“张会计,您误会了。”江卫国笑容不变,语气却更加清晰有力,“我们不是来争胡家村那份干豆饼的。我们是来帮油坊解决一个‘麻烦’,同时给我们自己找条活路。”
“麻烦?”老张愣了一下。
“对!”江卫国对油坊的流程了如指掌。
“胡家村拉走的,是烘干好的、方便储存的干豆饼。但榨油过程中,每天都会产生大量的湿热豆饼渣,这东西水分大,易酸败,不好存放,堆在院里还占地方,处理起来挺麻烦吧?”
老张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否认。这确实是油坊的一个不大不小的负担。
江卫国看在眼里,立刻抛出核心条件:“我们黑猪村,想跟油坊签个协议:以后油坊每天产生的所有热豆饼渣,我们全包了!”
“我们按市价现金结算,绝不拖欠!我们自己派车、自己派人,每天准时来拉,绝不耽误油坊生产!您看怎么样?”
这话一出,老张彻底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
热豆饼渣在所有人眼里都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居然有人愿意花钱包圆?
看着老张犹豫的神色,江卫国知道有戏。
“张会计,我们这是变废为宝,油社也节约了地方晾晒,互利共赢啊!”
张会计一拍大腿:“好!卫国同志,你是个明白人!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行,就这么办!这协议,我代表油坊跟你们签了!”
从那天起,每天下午,黑猪村的骡车都会准时出现在油坊,将当天产生的、还冒着热气的豆饼渣全部拉走。
油坊工人们乐得清闲,黑猪村则获得了一条稳定、廉价且优质的蛋白质饲料供应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