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头角峥嵘，特训结束！
东海学院，二号演武场。
这里原本是用来给高年级学员进行机甲测试的封闭场地，隔音效果极佳。
但最近这三个月，每当黄昏降临，路过的学生总能隐约听到里面传出的惨叫声、重物落地声，以及那种令人牙酸的骨骼碰撞声。
“砰！”
一声闷响。
一道身影贴着地面倒飞出去，在特制的软胶地板上滑行了十几米，最后重重撞在防护墙上，才像一块挂画一样缓缓滑落。
“咳咳……”
谢邂捂着脖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身体本能地向后缩，特别是当旁边有人抬手时，他的脖子就会条件反射般地一缩，活像只受惊的乌龟。
这是三个月来练就的“肌肉记忆”。
在这九十个日夜里，他的后颈遭受了非人的待遇。
唐临渊的手刀就像是装了自动导航，无论他用光龙匕怎么格挡，无论他用步法怎么闪避，那只手总能在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精准地命中他的颈动脉。
那种瞬间断电的感觉，他不想再体验第一千零一次了。
“还活着吗？”
场地另一边，唐舞麟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滴落，在他的额头上，两个紫红色的鼓包异常醒目，像是两只还没长出来的龙角，在这张俊秀的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死不了……”谢邂揉着脖子，龇牙咧嘴地凑过来，看着唐舞麟的额头，
“我说舞麟，你这也太惨了，老大是不是嫉妒你这张脸？三个月了，你这包就没消下去过，旧的没好新的又来，这都快叠成宝塔了。”
唐舞麟苦着脸，伸手摸了摸那两个滚烫的大包，疼得直吸凉气：
“我跟哥抗议过好几次了。他说这叫‘头角峥嵘’，是成大事者的面相，还说这是为了帮我活血化瘀，刺激什么潜能……”
“神特么头角峥嵘……”谢邂翻了个白眼，“这就是单纯的恶趣味吧？”
旁边，古月静静地盘膝坐着，正在抓紧时间恢复魂力。
不同于那两个皮开肉绽的难兄难弟，古月身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沾上。
校服整洁，发型不乱，看起来像是来郊游的。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那是精神力透支的征兆。
“喂，古月。”
谢邂凑过去，压低声音，一脸八卦，
“我就纳了闷了，每次打完，我和舞麟不是肿就是晕，你身上一点伤没有，怎么看起来比我们还虚？老大是不是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对你用什么刑了？”
古月睁开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了平日的高傲，只剩下一抹深深的疲惫。
她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正在喝水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到极点的光芒。
用刑？
那是比肉体折磨更可怕的摧残。
每当她试图用元素组合进行反击时，唐临渊就会释放出一丝极其微弱、但层次极高的气息。
那种气息不是魂力，而是一种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空”。
在那股气息面前，她引以为傲的元素亲和力会被瞬间剥离，她对空间的感知会被强行切断。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被一个凡人一脚踹下了王座，按在泥潭里摩擦。
每一次交手，都是对她“银龙王”尊严的一次凌迟。
“想知道？”
古月没说话，反而是唐临渊的声音突然在谢邂耳边响起。
谢邂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感觉脖颈处一凉。
“啪。”
熟悉的手刀，熟悉的配方。
“呃……”谢邂白眼一翻，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大是属鬼的吗？走路没声的？
唐临渊收回手，看着倒地装死的谢邂，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紧张捂住额头的唐舞麟，最后目光落在古月身上。
“休息十分钟。”
他拧开保温杯，语气平淡，
“十分钟后，最后一战。如果还是这种表现，今晚加练翻倍。”
“是。”
唐舞麟和古月同时应声，连装死的谢邂都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赶紧盘膝坐好开始冥想。
这三个月，是地狱，也是熔炉。
在这种高压下，变化是脱胎换骨的。
谢邂和古月相继突破了二十级瓶颈。
谢邂获得了第二魂环，速度与爆发力有了质的飞跃。
古月虽然没有公开展示第二魂技，但她对元素的掌控力变得更加内敛、致命。
至于唐舞麟，虽然魂力卡在十九级巅峰，但配合唐临渊为其改良的“吞龙呼吸法”，他的气血之力旺盛得像头人形暴龙。
金龙王封印虽然还没解开，但凭借肉身力量，已经能硬扛二环大魂师的攻击了。
十分钟转瞬即逝。
“时间到。”
这时大门被推开，一袭白衣的舞长空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场中的四人，冰蓝色的眼眸里难得没有露出嫌弃的神色。
“今天，是特训的最后一天。”
舞长空站在场地边缘，负手而立，
“明天就是升班赛，能不能从那个位置走出去，就看这最后一战。”
“唐临渊。”舞长空看向少年。
唐临渊放下水杯，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明白。”
他走到场地中央，面对着严阵以待的三人，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双手插兜，而是缓缓拉开了架势。
那是古武术的起手式。
“来吧。”唐临渊眼神一凝，“让我看看这三个月，你们究竟长进了多少。”
“上！”
谢邂一声低吼，率先发动。
这一次，他没有直线冲刺，脚下两圈黄色魂环同时闪亮。
第一魂技·光龙刃！
第二魂技·光龙风暴！
光影交错，风暴骤起。
谢邂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了三道残影，真假难辨。
这不仅是速度的提升，更是对节奏的把控，他学会了“藏”。
藏在风里，藏在光里，只为那必杀的一击。
与此同时，地面轰鸣。
唐舞麟没有释放蓝银草，而是双脚重重一踏，整个人像一枚炮弹般弹射而出。
他不求伤敌，只求封锁！
而在最后方，古月双手结印。
红、蓝、青、黄。
四色元素在她周身疯狂旋转，并没有直接轰出去，而是极其不稳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四色光轮。
“有点意思。”
唐临渊嘴角微扬。
面对谢邂的残影，他没有用眼睛去看，而是闭上了眼。
听风，辨位。
当那一抹寒光贴近后颈的瞬间，唐临渊的头微微一偏，那必中的一刀擦着耳畔划过。
紧接着，他肩膀一沉，向后一撞。
“砰！”
这一撞，用的是古武中的“贴山靠”。
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力逾千钧。
谢邂闷哼一声，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山，整个人倒飞而出。
但他反应极快，在空中强行扭腰，借着反震之力，手中的光龙匕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芒直刺唐临渊的膝盖。
围魏救赵！
因为此时，唐舞麟的重拳已经到了。
“哥！接招！”
唐舞麟怒吼一声，稍显秀气却劲力十足的拳头带着破空声轰向唐临渊的胸口。
唐临渊不得不放弃追击谢邂，单手画圆，一招“太极·揽雀尾”，搭上了唐舞麟的手腕。
借力，引力，卸力。
唐舞麟只觉得自己的力量像是打进了棉花里，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
但就在这时，唐舞麟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狡黠。
“缠绕！”
数十根蓝银草毫无征兆地从唐临渊脚下爆发，瞬间缠住了他的双腿。
这才是唐舞麟真正的杀招——近身后的强控！
“古月！”唐舞麟大吼。
“去！”
早已蓄势待发的古月，眼中精芒爆射。
那枚不稳定的四色光轮呼啸而出，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焦痕。
这一击，足以重创一名毫无防备的魂尊！
被控制双腿，被正面锁定。
似乎是必输之局。
舞长空眼神微动，手中已经凝聚起魂力，随时准备出手救人。
但下一秒，他散去了手中的寒气。
因为他看到了唐临渊脸上的表情。
那不是惊慌，而是……赞赏。
“不错，学会动脑子了。”
唐临渊轻笑一声。
面对那恐怖的光轮，他没有挣扎双腿的束缚。
吸气，沉肩，坠肘。
体内的气血之力在这一刻如江河奔涌，发出隆隆的雷音。
“破！”
一声低喝。
唐临渊没有用魂技，而是打出了一拳。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拳，却蕴含着一种极其霸道的“势”。
那是他在观摩和感悟黑洞吞噬意象后，融入古武拳法中的一丝——枪意。
以拳代枪，一力破万法！
轰！！！
拳头与光轮碰撞。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爆炸，那枚看似狂暴的元素光轮，在接触到拳锋的一瞬间，竟然像是玻璃撞上了铁锤，直接崩碎成了漫天光点。
恐怖的拳风余势未减，吹得古月长发狂舞，不得不抬手遮挡。
紧接着，唐临渊双腿肌肉紧绷，猛地向外一撑。
崩崩崩！
缠绕在腿上的蓝银草寸寸断裂。
他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现在唐舞麟身后，一脚踹在那个厚实的屁股上，把唐舞麟踹得向前扑倒，正好压在了刚爬起来准备偷袭的谢邂身上。
“哎哟！”
两人滚成一团。
唐临渊没有停手，身形再次闪烁，瞬间跨越十米距离，出现在古月面前。
古月大惊，刚要发动空间瞬移。
一只手已经轻轻按在了她的额头上。
“太慢了。”
温热的触感传来，古月身子一僵，所有的元素波动瞬间消散。
全场寂静。
计时器定格在“05:01”。
五分钟。
整整五分钟。
虽然最后还是输了，虽然结局依旧是被一锅端。
但这一次，他们逼出了唐临渊的双手，逼出了他的拳意，甚至逼得他不得不认真应对。
唐临渊收回手，看着地上狼狈不堪却眼神明亮的谢邂和唐舞麟，又看了看面前微微喘息的古月。
他露出了自从特训开始后的第一次，真心的笑容。
“恭喜。”
少年站在阳光下，身姿挺拔如枪，“你们，出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