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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智斩阿泰

西门庆收敛心神,将一杆大槊使得神出鬼没,时而如灵蛇出洞,疾刺咽喉、面门等要害;时而如巨蟒翻身,横扫千军,逼迫仁多阿泰回防;时而又化作重重槊影,护住周身。

他深知力量远逊对方,绝不再硬碰硬,而是将槊法中的“巧、疾、诡、变”发挥到极致,专找仁多阿泰招式转换间的空隙与力弱之处攻击。

仁多阿泰则越打越是狂躁,他本以为凭着自己的神力,三五合就能将对方连人带马砸碎,没想到这戴面具的小子如此滑溜,槊法精奇,身法灵动,那匹白马更是神骏异常,总能间不容发地避开他的致命重击。

他狂吼连连,双拐舞动如风车,砸、扫、撞、戳,招招势大力沉,恨不得将西门庆连人带马砸成肉酱,但总被对方以精妙的槊法化解。

两人你来我往,槊影如山,拐风呼啸,在漫天昏黄的风沙中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险象环生的恶斗。

转瞬间已是三十余合不分胜负。

西门庆越打越是心惊,这仁多阿泰双拐配合密不透风,攻守兼备,几乎毫无破绽。

更兼他胯下那匹黄骠马,体型硕大异常,筋肉虬结,下盘极稳,承受着主人和那对重兵器的重量与一次次激烈的碰撞反震,竟然丝毫不乱,这匹马,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宝马!

激战之中,西门庆大脑飞速运转。突然,他眼角余光敏锐地瞥见,在战圈侧方不远处,有一片地势稍低洼的区域,因为靠近干涸的河床,积满了被连日大风从河岸吹来的、极为细软干燥的河沙,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沙滩”。

他心中蓦地一动,一个险中求胜的计策瞬间形成。

他不再与仁多阿泰在硬地上纠缠,而是开始有意识地、极其隐蔽的且战且退。

他故意卖出几个破绽,引得仁多阿泰狂攻,自己则装作力怯,格挡时手臂“颤抖”,槊法略显“散乱”,驾驭着白龙马,看似狼狈,实则一步步、不着痕迹地将战圈向那片松软的细沙滩引导。

仁多阿泰正杀得性起,眼见对方“渐渐不支”,心中狂喜,哪里会去注意脚下地形的细微变化?

他只是狂吼着,将手中双拐挥舞得更急更猛,恨不能立刻将西门庆砸于马下,攻势越发凌厉,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终于,在又一次激烈的交锋后,两人一前一后,马蹄几乎同时踏入了那片细软沙地!

黄骠马体型巨大,体重远超寻常战马,四只碗口大的马蹄一陷入这松软无着力点的细沙,顿时感觉不对劲!每一次抬蹄迈步,都像是踩进了粘稠的泥潭,需要用比在硬地上多出数倍的力气,而且下陷明显,速度和灵活性骤降!

仁多阿泰正全力挥出一拐,突然感觉坐骑步伐一滞,重心微偏,心中不由一惊:“这地……”

就在此时——两人再次错马而过的瞬间!电光石火!

一直与西门庆心意相通、灵性十足的白龙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强烈的杀意,也似乎被黄骠马的凶悍所激,竟然在这一刻凶性大发!

它猛地一低头,张开满是利齿的马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狠狠咬住了黄骠马腹下那硕大垂挂的雄性器官!

然后,它猛地甩动强健的脖颈,用尽全身力气,疯狂撕扯!

“唏律律——!”

黄骠马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无法形容、完全不似马嘶!

那声音穿云裂石,让战场上所有听到的人和马都为之胆寒!

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淹没了这匹神骏的战马,它完全失去了理智,疯狂地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胡乱蹬踏,随即又重重落下,接着是更加疯狂的蹦跳、扭动、试图翻滚!在它疯狂的挣扎和嘶鸣中,那被咬住的物件,竟被凶悍的白龙马生生撕裂开来!

顿时,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染红了身下大片的黄沙!

马背上的仁多阿泰被这毫无征兆、剧烈到极点的颠簸猛地从马背上甩了出去!

他空有一身神力,在如此突发、如此诡异的状况下也完全无法控制身体,“噗通”一声巨响,如同半截铁塔,头下脚上的重重摔在松软的沙地上,直摔得沙土飞扬,七荤八素,那一对视若性命的鎏金铁拐也脱手飞出。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西门庆眼中寒光暴涨,杀机如同实质!

白龙马前蹄尚未完全落地,西门庆已借着前冲之势,腰腹发力,手中那杆沉重的大槊,被他双手握持,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对准仁多阿泰的后颈,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刺下!

“噗嗤——!”

一声利器穿透重甲、洞穿骨骼筋肉的闷响!

锋锐无匹的槊尖,如同热刀切牛油般,从仁多阿泰粗壮的后颈刺入,贯穿咽喉,带着一蓬温热的血雨和碎骨,将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沙地之上!

槊杆甚至因为巨大的力量而弯曲颤抖,发出嗡嗡的低鸣。

仁多阿塔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开始了剧烈的、不受控制的抽搐。

他那双铜铃般、原本凶光四射的巨眼,此刻瞪得溜圆,几乎要凸出眼眶,里面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不甘。

仁多阿泰蒲扇般的大手无力地抓挠了几下身下混合着鲜血的沙土,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随即,所有的生机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抽搐停止,瞳孔涣散。

名震西陲二十余载,凶名赫赫,被誉为“西夏第一勇士”的仁多阿泰,就这么被西门庆临阵斩杀,毙命于杏子河谷的沙地之上!

整个战场,数十万人,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莫名的、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西夏军还是宋军,都死死地、呆滞地聚焦在沙地上那具被长槊钉死在地上的庞大身躯,以及旁边那匹兀自抽搐、血流如注的黄骠马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咚!”

宋军鼓台上,鲁智深手中那对疯狂擂动的鼓槌,其中一只,重重地地落在鼓面上,发出一声戛然而止的闷响。

花和尚瞪圆了双眼,张大了嘴巴,胸口的牡丹刺青剧烈起伏。

对面西夏军鼓台上,嵬名阿吴高举着鼓槌,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狰狞、狂热、嗜血的表情如同冰封般凝固,然后迅速皲裂,化为一片无法形容的震惊与茫然。

他张大了嘴,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但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响。

他死死盯着沙地上仁多阿泰的尸体,又猛地抬头看向那个骑在白马上,带着修罗面具的身影,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

那是一种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刻骨仇恨!

西门庆稳稳地端坐在白龙马上,镔铁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平静得可怕。

他没有任何迟疑,一勒缰绳,白龙马通灵地踏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仁多阿泰的尸体旁。

西门庆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走到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旁,无视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槊起挥下,干脆利落地割下了仁多阿泰那颗硕大的头颅。

温热的、略带腥甜的鲜血溅射出来,有几滴溅落在他冰冷的镔铁面具和玄色甲胄上,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斑点。

西门庆抓住头颅发髻,将其牢牢系在了白龙马颈下皮环上。

那颗狰狞的头颅悬在那里,兀自滴着血,空洞的眼眶“望”着西夏军的方向。

然后,他翻身上马,一手提着镔铁大槊,一手轻挽缰绳。

白龙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身上那股凛然杀气与胜利的荣耀,昂首挺胸,喷了个响鼻,缓缓迈步,载着西门庆,在数十万道或惊恐、或敬畏、或仇恨的目光注视下,不疾不徐,向着宋军大阵的方向行去。

马蹄踏在沾血的沙地上,发出“噗噗”的轻响,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就在此时,西门庆胸口贴身藏着“龙鳞锁”,龙腹下一片色泽最为幽深的鳞片,悄然无声地崩落。

西门庆明白,锁灵……又收取了一个强大而凶戾的魂魄。

他挺直了脊背,迎着宋军大阵中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欢呼,策马归阵。

西门庆策马回归中军帐前,从白龙马颈下解下那颗须发戟张的头颅,信手“咕噜噜”滚落在种师道帅案之前的泥地上,然后单膝跪地,抱拳沉声复命:“末将西门庆,幸不辱命,已斩敌将仁多阿泰于此。”

“吼——!”

“西门将军!万胜!万胜!”

“壮哉!壮哉我西门将军!”

……

宋军这边,先是压抑了许久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从将领到士卒,从弓弩手到长枪兵,无数人涨红了脸,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咆哮、呐喊!

西门庆的名字与“万胜”的欢呼交织在一起,如同滚滚惊雷,在杏子河谷上空炸响。

反观西夏军阵,则是一片死一般的沉默。

那沉默是如此沉重,如此压抑,仿佛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西夏士兵的心头。

许多士兵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远处沙地上那具无头的庞大尸体,又看看宋军阵前那颗被随意丢弃在地的头颅,脸上写满了茫然、惊恐,以及无法接受现实的呆滞。

他们心目中如同战神般不可战胜的“第一勇士”,竟然……就这么死了?死在一个“宋狗”手里?死得如此……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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