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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文修君打算

马道婆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瞬间就红了一片。

文修君看着马道婆这副魂飞魄散、赌咒发誓的模样,心中的怀疑消减了几分。

她深知这老虔婆贪生怕死,在这种事情上撒谎的可能性极低。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追问道:

“说!是宫里的哪位贵人?消息来源何处?”

马道婆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混合着额头的红印,显得狼狈不堪。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厉害,却又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诡异兴奋,再次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

“是……是太子妃!”

马道婆顿了顿,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又补充道:

“夫人您也知道,镐京城里那些挂牌的方士、道士,十有八九都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真正有本事、懂些门道的,也就那么寥寥几个,彼此间多少都认识些。”

“贫道也是……也是无意中去拜访一位朋友时,才辗转得知了宫里似乎有这方面的风声……贫道那朋友,在圈子里也算有点名望……”

太子妃!

这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文修君的脑海里!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黑暗里点燃的两簇鬼火。

太子妃……东宫的女主人……姐姐沈皇后最看重的儿媳……太子的妻子……她竟然在暗中寻找巫蛊方士?!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文修君心中积郁已久的绝望和怨毒,瞬间点燃了一个疯狂而大胆的想法!

之前她为了对付贾珏,百般哀求,甚至不惜在姐姐沈皇后面前哭诉女儿王姈的惨死和丈夫王淳的冤屈。

可姐姐呢,姐姐沈皇后只是冷冰冰地警告她不要招惹贾珏,说什么贾珏是陛下的心腹重臣,得罪他就是给太子添乱!

姐姐根本不顾念半点姐妹之情,不肯动用皇后的权势为她报仇雪恨!

现在……现在好了!

太子妃的把柄,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文修君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冲上头顶。她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麻,那是极致的兴奋和恶毒交织的颤栗!

如果……如果她能掌握太子妃暗中寻找巫蛊方士的确凿证据……这无疑就是拿住了太子和沈皇后的致命软肋!

这是一个足以将整个东宫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把柄!

巫蛊厌胜,历来是宫中最深的禁忌,一旦坐实,就算是太子妃,也难逃废黜甚至赐死的下场!

沈皇后这个婆婆,也必然受到牵连,威望扫地!

而太子,更会因此事蒙上难以洗刷的污点!

只要自己掌握了这些把柄……沈皇后和太子,为了保住太子妃,为了保住东宫的颜面和太子的储位,他们还敢不帮她对付贾珏吗?

他们还敢再对她文修君说半个“不”字吗?!

一个极其恶毒、极其大胆的计划,在文修君疯狂的心底瞬间成型,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迅速蔓延开来,缠绕住她所有的理智,只剩下复仇的烈焰在熊熊燃烧。

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此刻竟缓缓浮现出一丝诡异而阴冷的笑容。

马道婆跪在地上,偷偷抬眼瞄着文修君脸上变幻莫测、最终定格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上的神情,心中既惊惧又茫然。

她不知道这位夫人此刻心里在盘算什么,但那笑容,让她感觉比刚才的暴怒更可怕百倍。

马道婆只能伏低身子,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只盼着这位煞星能放自己一条生路。

偏厅内,死寂再次降临。

浓郁的檀香混合着马道婆身上的汗味和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压抑得令人窒息。

文修君端坐在椅子上,目光幽深地望着前方虚空,仿佛已经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遥远的皇宫,看到了东宫,看到了沈皇后和太子妃惊慌失措的脸,更看到了……贾珏那狗贼最终在她脚下哀嚎求饶的景象。

她嘴角那抹冷笑,愈发深刻,也愈发冰冷。

文修君眼中的癫狂怨毒渐渐沉淀为一种冰冷的算计,她盯着眼前脸颊红肿的马道婆,忽然放缓了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柔和:

“起来说话。”

马道婆如蒙大赦,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

文修君朝侍立在偏厅外的丫鬟青黛扬了扬手:

“去,取我的对牌,到账房支五千两的银票来,要恒通号的。”

“是,夫人。”

青黛应声匆匆退下。

偏厅内再次陷入死寂,唯有马道婆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不多时,青黛捧着一张大额银票快步回来,恭敬地呈给文修君。

文修君两根手指拈起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银票,目光在马道婆惊疑不定的脸上扫过,然后,不容置疑地将它塞进了马道婆汗湿冰凉的手心里。

“拿着。”

文修君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砭人骨髓的寒意。

“这是定金。”

马道婆看着手中那张五千两的巨额银票,眼睛瞬间瞪大了,狂喜与更深的恐惧交织着冲击她的心脏,让她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几乎要拿捏不住。

“夫、夫人……”

文修君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刚刚还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寒,死死锁住马道婆:

“听着。”

“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拿到太子妃勾结巫蛊术士的铁证!”

“人证、物证,无论什么,只要确凿!”

文修君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毒蛇,丝丝吐信:

“做成了这件事,后半生的荣华富贵,我保你享之不尽,用之不绝。”

“但若是出了差池……”

她的语气陡然转厉,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马道婆的心上:

“或是你敢耍半点花样……后果,你知道。”

马道婆浑身剧震,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中的银票仿佛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她几乎要瘫软下去,对上文修君那双不容置疑、充满了威胁与疯狂的眼睛,所有的辩驳和推脱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在那巨大的压力与银票的诱惑下,她只能深深地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贫道……遵命。”

“很好。”

文修君满意地靠回椅背,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只完成了任务的狗。

“去吧,小心行事,莫要让任何人察觉,有了确切消息,立刻来报我。”

“是,夫人。”

马道婆如释重负又心惊胆战,紧紧攥着那张滚烫的银票,几乎是倒退着,踉踉跄跄地退出了这间让她窒息的偏厅。

一辆半旧的青帷小马车,载着心神俱裂的马道婆,摇摇晃晃地驶离了那座压抑得如同坟墓的文修君府邸。

车厢内,光线昏暗。

马道婆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车板上,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捂着依旧剧痛肿胀的脸颊,另一只手却死死攥着怀里那张五千两的银票,指关节捏得发白。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她。

她哪里知道什么太子妃寻找巫蛊术士的秘闻?!

昨夜子时,两个如同鬼魅般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她那间位于南城偏僻角落的小院。

冰冷的钢刀架在她脖子上,森寒的杀意刺得她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对方不仅拿出了足以让她眼红的沉甸甸的金锭,更用她性命相胁迫——要么收下金子,按他们的吩咐去文修君府上“告密”。

要么,今夜就是她满门断绝之时!

她一个江湖术士,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在明晃晃的刀锋和足以买她十条命的金子面前,她根本无从选择。

除了点头答应,她还能如何。

若非如此,她马道婆是吃饱了撑的,还是嫌命长,才会主动去招惹文修君那个已经疯魔、动辄就要杀人的煞星。

“第一步……第一步算是成了……”

马道婆绝望地闭上眼。

文修君信了,还给了钱。

可这第二步,才是真正的要命!

“证据……铁证……”

她痛苦地揪着自己散乱的灰白头发。

“我上哪儿去弄太子妃行巫蛊之术的铁证给那个疯婆子啊?”

太子妃!那是何等尊贵的人物。

东宫的女主人!深居宫禁,护卫森严!

她马道婆连宫墙的影子都摸不着,更别说探听这等抄家灭族的大逆秘闻了。

找不到证据,文修君会放过她吗?

那个疯女人连梁国公都敢咒,杀她一个无权无势的老虔婆,还不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文修君刚才那冰冷的威胁,绝非虚言!

如今马道婆也只能是把希望放在那些威胁自己的黑衣人身上了,他们既然安排自己这么做,肯定是有后手的对吧,应该有。

“天爷啊……”

马道婆发出了一声凄惶无助的呻吟,浑浊的老泪顺着肿胀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车板上。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马车在镐京的街巷中颠簸前行,载着这个被两股恐怖力量夹在中间、如同惊弓之鸟般的老妇人。

她瘫坐在黑暗中,怀里揣着足以让寻常人疯狂的财富,心中却只剩下无尽的惶恐和茫然。

前路茫茫,皆是深渊。

她此刻心乱如麻,竟不知自己下一刻将魂归何处。

只能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死死攥着那张银票,在绝望的窒息感中,被动地随着马车摇晃。

北静王府深处,奢华却压抑的卧房内,浓重的药味混合着沉水香也掩盖不住的腥气,弥漫在低垂的猩红锦帐之间。

水溶半倚在层层叠叠的锦衾之上,那张昔日温润俊美的脸庞此刻扭曲狰狞,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额角青筋暴跳,眼白布满红丝,死死盯着床榻前躬身侍立、噤若寒蝉的水阴。

“废物!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

水溶的声音嘶哑尖利,如同砂纸摩擦,带着刻骨的怨毒和无力。

“本王养你们这群东西有什么用?!连贾珏一根汗毛都碰不到!”

他因胯下难以想象的剧痛而声音发颤,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粉碎性的伤口,但这痛楚远不及心头恨意的万分之一。

骂到激动处,他猛地抬手想拍床榻,却因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处,顿时痛得闷哼一声,五官更加扭曲。

水阴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内衫。

他声音带着惶恐和无奈,小心翼翼地辩解:

“王爷息怒!息怒啊!非是小的们不尽心尽力,实在是…实在是府里能用的人手,在翠微山农庄那一夜,已经…已经全军覆没了啊!”

水阴想起凌不疑黑甲军突袭时庄园内血流成河的惨状,至今心有余悸。

“剩下的死士,满打满算不过百余。”

水阴的声音苦涩。

“那梁国府…简直比龙潭虎穴还要凶险万分!府邸占地辽阔,墙高院深,布防严密得如同铁桶一般。”

“贾珏的亲兵,全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百战精锐,一个个悍不畏死,身手了得,警觉性更是高得吓人!”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心有余悸和后怕:

“昨夜…昨夜小的按您的吩咐,派了仅存的八十名身手最好的死士,趁着夜色摸过去,本想寻个空子……”

“结果…结果连梁国府外围的暗哨都没能摸透,就被发现…当场斩杀殆尽!一个都没能逃回来啊王爷!”

水阴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他仅存的精锐力量,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借口!全都是借口!”

水溶根本不听解释,或者说,他拒绝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眼中只有毁灭贾珏的疯狂执念。

“王府每年耗费金山银海养着你们,就是养了一群只会吃饭的猪猡吗?!”

“这点事都办不好,本王要你们何用?!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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