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开小灶，姜毅的不平
讲学结束后某日，罗峰正在静室中参悟本源法则，忽然收到一道传讯。
“罗峰，来一趟我这边。”
是南华尊者的声音。
穿过几条回廊，一座清幽小院出现在眼前，对方正坐在院内一株老树下。
“坐。”
罗峰依言坐下。
南华尊者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我观你的精神意志被卡在瓶颈处许久，是也不是？”
“前辈慧眼。”罗峰点头，“弟子确实感觉只差最后一点，却总也迈不出去。”
“瓶颈从来不是靠蛮力突破的。”南华尊者给他斟了一杯茶，“你在地球上时应该读过不少我的书，可曾记得我留下过一段话？”
罗峰一怔，随即脱口而出：“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矣。”
“不错。”南华尊者眼中闪过赞许之色，“你太想进步了，而越是想突破，就越是在给自己套上枷锁。”
“精神意志的本质是自由，你把它关进笼子里，它又怎能振翅高飞？”
罗峰浑身一震。
这番话让他想起了当初在地球上时读到《逍遥游》时的感受。
“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那只大鹏之所以能飞得那么高，就是因为它从一开始就没有给自己设限。
而他在修炼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才能变得更强”，这种急迫本身就是最大的桎梏。
“弟子受教。”他深深行了一礼。
“明白就好。”南华尊者站起身，“去吧，静下心来，让一切顺其自然。”
回到静室后，罗峰将脑海中的杂念逐一放下。
他不再去想突破这件事，只是让自己的意识沉浸在一种空灵的状态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识海中泛起涟漪，那层横亘在面前的屏障悄然碎裂。
突破了。
“不愧是南华尊者。”他睁开双眼，心中满是感慨。
若是在地球时能遇到这样的老师，他恐怕早就能将精神念力推演到更深的层次了。
接下来的数日里，罗峰接连拜访了天运一脉的数位宗师。
墨翟尊者精通机关造物，能在方寸之间构建出广袤的微型世界，一枚不过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体却能容纳数千种不同的能量回路。
“机关术说白了就是在训练机械流宝物的操控，你若能将精神念力化作无数细丝同时操控数千节点，那你的战力将呈几何级数提升。”
虽说不明白机械流宝物是什么，但罗峰还是认真将这些知识记下。
列御寇尊者在御风之术上造诣极深，他演示了一段在虚空中自由穿梭的身法。
“你是精神念师，因此如何在正面战场与武者拉开距离才是你要注意的。”
“若能配合精妙身法与对手周旋，而你的衍神兵又攻伐无双，那胜负便早已注定。”
惠施尊者的思维方式则更加抽象。
“天地一体也。”
“所谓法则，不过是宇宙运转的规律在不同层面的具现。”
“你若是将其看作独立的碎片，那便永远只能触及表象。”
罗峰将这些指点一一消化吸收。
他原以为自己加入天运一脉后，至少需要数年才能真正融入这里的修炼体系。
但事实证明，地球先贤们对他的指导远超预期。
这种待遇与原著中罗峰拜入真衍王门下后的情景截然不同。
那时的他大部分时间只能自行参悟，只有在遇到重大瓶颈时才有机会得到老师的指点，而真正推动他成长的是各种外部机缘与生死战斗。
而现在，他在混沌城中的每一天都有宗师级别的强者亲自指导，进步速度比原著同期快了不知多少倍。
“怪不得天运大区的整体实力远超其他宇宙国。”巴巴塔也忍不住感慨，“这个势力的底蕴实在太深厚了。”
罗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他现在甚至怀疑，就算地球没有坐山客的改造，单是这些先贤留下的思想遗产也足以让其后裔在修炼一道上领先他人数步。
一个月后，天运一脉组织了一场内部切磋。
五位天才在虚拟宇宙中轮番交手，意在检测最近的修炼成果。
前两场切磋波澜不惊，白衍和陆鸣各自获胜。
第三场，罗峰遇上焱心。
他走到场地中央，右手一翻，衍神兵出现在掌中。
焱心早已跃跃欲试，咧嘴笑道：“早就想跟你较量了！”
“听说你在天才战中凭此兵器横扫了不少对手。”
“彼此彼此。”罗峰笑了笑。
道一尊者一声令下，焱心率先出手。
他身形如电，拳锋裹挟着赤金色火焰，直取罗峰面门。
这一拳来得极快，换作普通宇宙级强者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
但罗峰的精神念力早已今非昔比，对方拳锋未至，他便已捕捉到了其所有细节。
嗡——！
手中衍神兵解体，化作万千金色小剑，在虚空中划出无数道凌厉弧光。
“来得好！”
焱心低吼一声，周身火焰暴涨，双拳连环轰出，将迎面刺来的金剑一一震开。
但他刚震开一片，更多的金剑已经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
“好精妙的操控！”他眼中战意更浓，攻势更加猛烈，整个人如同一团燃烧的流星在场地中横冲直撞。
罗峰感觉到对方越来越狂暴，而当焱心战至癫狂时，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突然从其身上传来。
“再来！”
焱心低吼一声，双拳同时轰出，赤金色的火焰在拳锋凝聚成两道贯日长虹。
罗峰来不及细想，金剑收拢在身前凝成一道璀璨剑幕。
轰——！
碰撞产生的气浪向四周席卷。
罗峰后退数步，焱心也微微喘息。
“你果然很强。”焱心收起拳头，咧嘴一笑，“我认输了。”
罗峰微微摇头：“我也没有占到多大便宜。”
切磋结束后，罗峰回到静室。
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与焱心交手时的画面，那种若隐若现的熟悉感始终萦绕不去。
“巴巴塔，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对方的声音有些复杂，“那个焱神族的家伙在战斗进入狂态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你修炼九劫秘典时非常相似。”
罗峰沉默片刻。
九劫秘典堪称是他修炼至今遇到过的最大机缘，但谁能想到焱心身上竟也有这种气息？
“难不成它是焱神族的功法？”
他已经脑补了一出镇族功法意外流落地球，焱神族发现后跨宇宙追杀的标准模版。
不过他也没有纠结太久，毕竟自己是天运一脉的人，对方总不会在混沌城直接大打出手吧。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罗峰频繁拜访天运一脉的诸位尊者。
每拜访一位，他对修炼之道的理解便更深一层。
当然，除了听他们讲学，更多时候是在请教关于地球历史的问题。
“其实地球一脉的崛起并非偶然。”列御寇尊者性情豁达，并不隐瞒，“天运之主与那位改造地球的强者有过约定，所以其上诞生的人才会在寿元将尽时被接引出来。”
“改造地球的强者？”罗峰心中一动。
“那位名号坐山客。”对方坦然道，“据说他是为了培养一位合格的弟子，凡在地球降生之人都拥有超乎寻常的灵魂天赋，更容易走到巅峰。”
“那天运之主呢？”罗峰忍不住问道。
“天运之主更像是守护者，确保地球的演化不受外力干扰。”列御寇尊者笑了笑，“当然，地球也确实为他培养了大量人才，比如我，比如南华，比如姜毅前辈。”
“姜毅前辈？”
“他是地球一脉最早走出的强者，如今已是宇宙之主。”
宇宙之主！
罗峰深吸一口气，他早就听说过宇宙之主的威名，那是站在族群巅峰的超级存在。
而地球一脉竟早就有强者走到那一步了？
“姜毅前辈崛起于数千亿纪元前，那时地球还叫山海界。”
“至于更多的细节……”列御寇尊者眼中闪过一丝敬意，“你若有兴趣，以后可以亲自去请教他。”
“他如今坐镇边疆区域，偶尔也会回混沌城讲学。”
罗峰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底，坐山客的改造计划、天运之主的顺势而为、不断走出的强者……
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地球的特殊性并非偶然，而是一盘早已布好的棋局。
他身在其中，却还未看清这盘棋的全貌。
之后他又去找了惠施尊者和墨翟尊者等宗师，得到的说法大同小异。
“我还听说焱神族也是坐山客创造的。”卧龙尊者闲聊时随口提了一句，“他们可以通过极致战斗突破基因层次，等于天生就拥有类似九劫秘典的天赋。”
罗峰心头一动。
他终于明白和焱心交手时那种熟悉感是从哪来的了。
“不过焱神族也有明显的毛病。”他摇了摇头，“他们普遍脾气太爆，更喜欢用蛮力解决问题，在精神意志上的修炼往往不够深入。”
“我常劝他们在心性上多下功夫，但收效甚微。”
……
另一边，姜毅通过虚拟宇宙将最近的情况通传给林渊。
“国主，您吩咐接引的那些天才已经全部安置妥当。”
“其中罗峰的进步速度最快，南华与列御寇几位尊者的反馈都不错。”
“嗯。”林渊嘴角微微上扬。
罗峰进入混沌城后的每一步进展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姜毅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但属下有一事不太明白。”
“说。”
“为何您对罗峰如此上心？”
“虽说他确实天赋不错，但天才战第六名的成绩在人族历史上并不算特别突出。”
“同等天赋的弟子在天运一脉中比比皆是，就算他修炼了九劫秘典也不值得您亲自关注吧？”
林渊无声笑了笑。
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话中的酸意。
姜毅是地球一脉最早走出的强者之一，为守护源星付出了无尽心力，心中自然对地球一脉的后辈有一份长辈般的看重。
但罗峰的表现虽然不错，却远未达到让宇宙之主都为之侧目的程度。
林渊当然不能直接将真相告诉对方，他总不能说“罗峰在另一个时间线中是整个人族的希望，是能解决界兽危机的存在“吧？
于是他只回了一句：“放平心态，一个人的潜力可并不完全体现在初期的数据上。”
对方沉默片刻。
“属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