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来者不善
“第二,”
张海洋语气转为严肃,“‘秃鹫’组织虽然遭到重创,但并未根除。根据我们最新掌握的情报,他们改变了策略,试图通过更隐蔽的方式卷土重来。”
“最近,有一个挂着‘国际传统医学交流协会’牌子的组织,正在积极与卫生部接触,提出要派代表团来华,进行‘中西医结合神经康复’领域的学术交流。这个协会的背景……很复杂,与多家境外医药资本有关联,其中就有之前支持‘秃鹫’的那家实验室的控股公司。”
苏白桃眼神一凝:“他们是冲着我……或者说,冲着我提出的理论和‘鬼门十三针’来的?”
“大概率是。”张海洋沉声道,“你们专家组制定的‘中风针灸标准化治疗方案’虽然还未公开,但风声已经传出去了。加上京泽康复的案例摆在眼前,他们对‘中西医结合神经修复’的兴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这次想以‘学术交流’的名义,近距离接触、评估,甚至可能试图窃取或‘合作’。”
顾京泽握紧了拳头:“他们的胆子倒是大。”
“他们现在不敢明抢了,”张海洋道:“但‘学术交流’是光明正大的途径,我们无法直接拒绝,否则显得我们封闭、不自信。上面的意思是,既然他们想来,那就让他们来。但在我们可控的范围内,让他们看该看的,听该听的。同时,借这个机会,摸摸他们的底,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背后还有哪些人。”
他看向苏白桃:“白桃,你现在是专家组中风课题的负责人,又是京泽康复治疗的核心参与者。这次交流活动,你很可能需要出面。压力会很大,你要有心理准备。”
苏白桃深吸一口气,“我明白。该保密的绝不会泄露。如果他们真想学术交流,我们可以探讨一些公开的、基础的理论和案例。但如果他们心怀不轨……”
她顿了顿,“我们也不是毫无准备。”
张海洋露出赞赏的表情,“好!具体方案,卫生部会和专家组、安全部门一起制定。你需要做的,就是做好专业准备,平常心对待。”
又聊了一会儿顾京泽的康复安排后,张海洋和刘国栋告辞离开。
病房里安静下来。顾京泽握住苏白桃的手:“媳妇儿,又要辛苦你了。”
苏白桃反握住他的手,笑了笑:“这不叫辛苦,这叫并肩作战。你在前线流血,我在后方也得守住阵地。再说……”
她眨眨眼,“我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背后有专家组,有秦老赵老,有国家呢。”
顾京泽也笑了,将她拉近,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等我完全好了,回归部队,我们一起,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臭虫,彻底清理干净。”
“嗯。”
两周后。
卫生部会议室,关于“国际传统医学交流协会”来访的筹备会正在举行。
来参加筹备会的,有卫生部的领导、专家组的秦老、赵老、孙老,以及苏白桃,还有安全部门的同志。
经过讨论,形成了明确方案。
交流活动为期五天,地点安排在卫生部指定的会议中心和协和医院中医科。
交流内容限定在“中风针灸治疗的理论探讨与临床案例分享”,使用已公开或拟公开的“标准化方案”简化版。
以及“创伤后神经功能康复的中医辅助治疗思路”,以顾京泽的康复为例。
但隐去身份和任务细节,只作为“军事训练伤”典型案例。
苏白桃将作为中方主要发言人之一,参与理论研讨和病例展示。
安全部门会对所有参会的外方人员,进行背景核查。
并在交流期间,安排便衣人员全程保障。
秦老特意叮嘱苏白桃:“小苏,交流时做到不卑不亢,有礼有节。他们问什么,你答什么,但答到什么程度,要有分寸。涉及‘鬼门十三针’核心和‘温和激发本源’深层理论的部分,一律以‘个人心得尚不成熟’、‘有待进一步研究验证’为由,委婉带过。重点展示我们中医辨证论治的思维方法和在常见病、多发病中的实际疗效。”
“我明白,秦老。”苏白桃郑重应下。
又过了一周,“国际传统医学交流协会”代表团如期抵达京城。
代表团一行八人,团长是一位名叫詹姆斯·威尔逊的袋裔美帝国人,年约五十,戴着金丝眼镜,自称是“神经康复领域的研究者”。
副团长是一位倭裔女士,叫山口惠子,态度谦和有礼。
其余六人,有医生、有研究员,背景各异。
第一天的交流在会议中心进行。
詹姆斯团长做了关于“西方神经康复技术进展”的报告,内容中规中矩。
但苏白桃敏锐地注意到,他在报告中几次提到“生物能量场”、“神经可塑性调控”等概念。、虽然用的是西方术语。
可其内核与她提出的“生命本源能量”、“通调神机”有隐约的呼应。
轮到苏白桃做“中风针灸治疗的标准化思路”报告时。
她按照准备的内容,清晰阐述了中医对中风病机的认识,如风、火、痰、瘀、虚,以及针灸取穴的原则和操作规范。
她特意使用了大量临床数据,这些都是来自他们专家组前期收集的病例和清晰的图表,展现出严谨的科研态度。
报告结束后,提问环节。
山口惠子率先提问,问题很专业:“苏医生,您提到针灸刺激可以‘疏通经络、调和气血’,从而改善神经功能。我们很感兴趣,这种‘疏通’和‘调和’的效果,是否有客观的生理指标可以检测?比如,脑血流、神经电生理或者某些生物标记物的变化?”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也确实是中医现代化面临的关键问题。
苏白桃从容应答:“山口女士的问题非常好。目前,我们专家组正在与协和医院、中医药大学等单位合作,开展相关研究,试图寻找能够客观反映针灸效应的生理生化指标。初步的一些小样本研究显示,针灸后患者局部的微循环、体感诱发电位等确有改善。”
“但这需要更大样本、更严谨设计的研究来证实。这也是我们未来努力的方向。”
她既承认了现状,又展示了正在进行的探索,态度坦诚开放。
詹姆斯团长接着问:“苏医生,听说您在治疗一些严重的创伤后神经损伤病例方面,有独到的经验。能否分享一下您的治疗思路?尤其是如何激发患者自身的修复能力?”
这个问题明显意有所指。
苏白桃心中警惕,面上依然平静:“詹姆斯团长,对于创伤后神经损伤,中医认为‘肾主骨生髓,脑为髓海’,‘肝主筋,脾主肌肉’。治疗上当以补肾填精、健脾养肝、活血通络为基本原则。针灸取穴也多围绕这些脏腑经络。”
“至于‘激发自身修复能力’,中医更强调的是通过整体调理,改善内环境,为神经修复创造有利条件。这是一个缓慢而系统的过程,没有捷径。”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中医整体观念,避开了对方可能想探究的“特殊针法”或“快速激发”等敏感点。
第一天的交流在看似平和的气氛中结束。
但苏白桃能感觉到,对方尤其是詹姆斯和山口惠子,对她的关注度异乎寻常。
他们提问的角度,总是试图往更“核心”、更“机理”的方向深入。
晚上,安全部门的同志传来初步核查信息。
代表团八人中,有五人的背景,与多家境外医药巨头有直接或间接关联。
詹姆斯·威尔逊名下有一家小型生物科技公司。
曾接受过那家与“秃鹫”有关的实验室的投资。
山口惠子则与倭国几家大型制药企业关系密切。
“果然来者不善。”
秦老在电话里对苏白桃说,“明天在协和医院的病例展示,你要更加注意。安排展示的病例,全部要经过严格筛选,确保不涉及任何保密信息。顾京泽同志的病例,用‘军事训练伤导致脊髓震荡后遗症’的化名版本,只展示治疗前后功能改善的对比数据,不展示具体针法和用药细节。”
“好的,秦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