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得当祖宗供着

赵老的打趣让会议室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苏白桃也笑了笑，将话题拉回正轨：“孙老，既然您与张枫林先生有这层渊源，或许可以请您通过私人渠道，先与杜瓦主任建立初步联系，探探口风？”

孙老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没问题，这事交给我。我那师弟虽然出了国，但心还是向着祖国的，也一直关心中医发展。由他牵线，比我们直接发公函要自然得多。”

秦老总结道：“好，那初步意向就定下，优先与高卢国的黎巴中西医结合研究中心、以及北方联盟国的莫城医学科学院接触。白桃，方案修改后，连同合作方建议，尽快整理成正式报告递上去。安全联络员的事，我会亲自向有关部门反映。”

会议结束，苏白桃抱着资料回到办公室。

她没有立刻开始工作。

而是站在窗前，望着部队大院里沙沙作响的杨树叶子，脑海里反复咀嚼着顾京泽昨晚说过的话。

窗口期是把双刃剑。

她转身坐回办公桌后，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

“老马，我是苏白桃。方志宏的档案，你们那边做过背景复查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马德海的声音：“做过啊，按程序都查过，驻外武官处回来的，政审没问题。”

苏白桃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嗯，你再查一遍吧，主要查他在驻外期间的社会关系，特别是有没有跟当地或者第三国的非官方人员，有过频繁接触。”

马德海顿了顿：“白桃，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不是，没有什么具体线索。”

苏白桃语气平静，“就是按程序来，既然要接触敏感项目，该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

挂了电话，她从抽屉里翻出，昨天会议后专家组初步拟定的《试点项目工作方案（初稿）》。

打开扉页，上面第一行就是她昨天写的：

项目名称：中医针灸临床技术国际交流示范项目。

实施范围：以战伤后遗症针灸干预为主要课题。

合作方式：有限度开放临床数据，不涉及“温和激发本源”相关理论。

她又往后翻了几页。

在“安全管理”一栏的空白处添了一行字：建议增设项目内部安全联络员岗位，由安全部门指派专人负责。

写完，搁笔。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脑子里闪过顾京泽昨晚靠在床头，擦枪时说的那番话。

他说得没错。

能钻进来的，不只是朋友。

几天后，上级批复下达，原则同意专家组的方案，并将此次国际交流试点项目命名为“岐黄计划”。

苏白桃担任技术副组长，秦老任组长，赵老、孙老等为顾问。

安全部门也指派了方志宏，作为项目安全联络员。

与此同时，顾京泽的腿伤，经过数月康复已基本痊愈。

最后一次复检时，军医看着最新的X光片，惊讶地发现原本应该留下严重后遗症的骨折处，骨痂生长得异常完美，几乎看不出曾经受过那么重的伤。

“顾团长，你这恢复得……简直是个奇迹。”军医推了推眼镜，“按照这个情况，你已经可以归队了。不过上级的意思是，你另有安排。”

顾京泽心里有数。

几天后，一纸调令下来，他被调往新成立的“国1家安1全部某局特别行动处”。

报到那天，处长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递给他一份厚厚的卷宗。

“京泽同志，欢迎归队。你的新任务在这里。”

处长声音低沉，“随着改革开放，国门打开，交流增多，一些境外势力也趁机渗透进来。尤其是高新技术、经济安全，还有……生物医药领域。”

顾京泽翻开卷宗，第一页就是“秃鹫”组织的资料概要。

他眼神一凝。

“这个组织背后有跨国资本和情报机构的影子，对我国的传统医学、特别是某些有特殊疗效的秘方和技术非常感兴趣。”

处长点了点卷宗，“我们得到情报，他们正在通过各种渠道，比如学术交流、商业合作、甚至策反内部人员，试图获取相关核心技术。”

“你们处的任务，就是统筹应对这类新兴领域的境外渗透与间谍活动。你负责生物医药板块，包括中医药。”

处长看着他，“我知道你爱人苏中校也在中医药专家组，这次‘岐黄计划’的国际交流，就是重点监控对象之一。”

顾京泽合上卷宗：“我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经过数月的紧张筹备与多轮远程磋商，“岐黄计划”首个合作对象，确定为高卢国黎巴中西医结合研究中心。

苏白桃作为技术核心，与孙老、马德海以及安全联络员方志宏等人，组成首批赴高卢交流团队。

出发前夜，家里格外安静。

两个孩子已经睡熟，顾京泽帮苏白桃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

“护照、邀请函、换汇证明、备用药品……”

他一项项核对，动作细致得像在检查武器装备，“这些资料你分类装好，核心笔记和理论推导部分。不要托运，随身携带。”

苏白桃看着他蹲在行李箱前的侧影，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又夹杂着离别的酸涩。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男人宽厚的背上。

“我会小心的。”她轻声说，“你也是，你这次的新岗位新任务……危险吧？”

顾京泽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的任务主要是统筹和监控，一线行动有别的同志。倒是你，在国外人生地不熟，又带着技术，才是真的要注意安全。”

他松开她一些，双手捧着她的脸，目光深沉而专注：“记住几条：第一，公共场合不谈核心理论。第二，所有资料交接必须有第三人在场。第三，遇到任何可疑的人或事，第一时间告诉方志宏。第四……”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每天睡前，想我一遍。”

苏白桃噗嗤笑出来，眼眶却有点热：“第四条最难，我可能要想你好多遍。”

顾京泽也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那就多想几遍。我在这里，等你平安回来。”

飞机降落在黎巴戴高乐机场时，正是当地的清晨。

让·皮埃尔·杜瓦主任亲自到机场迎接。

他年过半百，身材微胖，笑容可掬，能说一口流利但带口音的中文。

“孙师兄，多年不见。”

杜瓦热情地上前拥抱孙老，随后看向苏白桃等人，“这位就是苏医生吧？欢迎来到黎巴。张枫林在信里把你们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说我要是招待不周，他下次见面要跟我算账。”

孙老哈哈大笑，用力拍着杜瓦的肩膀：“这小子还算有良心。走，先安顿下来，咱们好好叙旧。”

黎巴中西医结合研究中心，位于黎巴近郊，是一栋颇具现代感的白色建筑。

内部设施确实先进，宽敞明亮的实验室里，摆放着苏白桃在国内从未见过的高精度仪器。

经络电信号检测仪、高效液相色谱-质谱联用仪、微循环观测系统……

孙老偷偷跟苏白桃嘀咕：“看见没，这都是钱堆出来的。咱们国内要是有一台，都得当祖宗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