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灰溜溜地离开
中年男人亮出证件：“我们是‘涉外经济与教育合作问题联合调查组’的。现接到举报，振华职业教育集团在开展国际合作、引进外资设备以及‘春蕾工匠计划’海外募捐等事项中，可能存在违规操作和利益输送问题。现依法进行调查，烦请苏白桃同志予以配合。”
市教委的副主任在一旁补充，语气有些尴尬：“苏校长，这是上级派下来的调查组，我们也是配合工作……”
闻言，苏白桃心中亮得跟明镜似的。
什么“涉外经济”？
什么“国际合作”？
振华的国际合作仅限于早期引进过少量教学设备，而且手续完备。
“春蕾计划”的海外募捐更是子虚乌有。
资金主要来自国内企业和苏振邦的捐赠。
这分明是“夜枭”或其代理人，利用某些渠道，罗织罪名，想从官方层面打击她。
甚至借此深入调查，窥探“鲲鹏计划”的蛛丝马迹的龌龊手段罢了。
来者不善，且直接打出了“联合调查组”的旗号。
对方找来的这个“帮手”，级别不低。
苏白桃稳住心神，不卑不亢点头，“当然，配合调查是公民的义务。那请各位移步到会议室吧。赵主任，去把相关的合同、批文、账目全部调出来。”
调查组在苏白桃客气有礼的微笑中，被请进了一间小会议室，开始了所谓的“调查”。
他们的问题询问的极其细致，甚至可以说是角度非常刁钻。
不但反复追问某些设备的进口渠道、捐赠资金的来源去向。
还会细究振华与某些“特殊单位”的合作上的细节。
苏白桃和赵磊早早就防着这一手呢。
所以，他们早有准备，提供的所有文件齐全，账目清晰。
对于涉及“鲲鹏计划”的敏感问题。
苏白桃一律以“涉及军工合作，需上级授权方可透露”为由，率先挡了回去。
调查组的人，虽然明知道苏白桃这是在敷衍他们，对她的回答，也非常不满。
但也无法强迫。
毕竟，苏白桃也说了，这些涉及jun方保密原则。
想要深究，得有上级的审批和授权。
他们为什么来振华“调查”，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所以，调查持续了整整三天，几乎没有任何收获。
不过也有些许震慑效果。
在这三天里，学校上下的气氛凝重，谣言四起。
有说苏白桃要倒台的。
有说学校要关门的。
一些和振华有深度合作的企业老总，都纷纷打来电话试探口风。
苏白桃知道，这就是调查组在差不多振华在手续和审批方面的错处后，开始玩制造舆1论压力的那一套了。
为了安定民心，苏白桃照常工作，甚至比平时更频繁地出现在校园里。
就是要让对方知道，即使他们想用这种方式制造压力，振华这边只要有她在，就不可能自乱阵脚。
第三天下午，调查似乎进入了僵局。
什么错处也没查出来，那个中年组长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他准备再次跟苏白桃好好“谈谈”时，紧闭的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局长和王院长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位神情严肃、身着中山装的中年人。
“刘组长，调查进行得怎么样了？”李局长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被称为刘组长的中年男人见状，立刻站起来，态度恭敬了不少：“李局长，王院长，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正在按程序调查……”
“程序？”王院长冷哼一声，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你们所谓的‘举报材料’，经过核实，纯属捏造，举报人身份虚假，所谓‘证据’也是捕风捉影。”
“谁给你们权力，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对一家为国家培养了大量技术人才、获得‘国家级基地’荣誉的学校，进行如此兴师动众的调查？还扣上‘涉外违规’的大帽子？”
刘组长额头见汗：“王院长，我们也是接到指令……”
“指令？”李局长气得直接打断他的狡辩，看向那两位中山装，“老张，老陈，还是你们来说说吧。”
其中一位中山装走上前，亮出证件：“我们是总参X部的。振华职业教育集团及其负责人苏白桃同志，长期承担国家重要涉密项目的辅助人才培养工作，其忠诚与贡献经过多次审查验证。”
“你们现在的调查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了国家重要项目的正常进行，并涉嫌泄露国家1机密。请你们从现在起，立即终止调查，所有人员撤回，并将所有翻查的调查材料，全部封存上交。”
刘组长脸色瞬间煞白。
总参X部！
那是负责……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卷入了一个远超他想象的漩涡。
“是，是……我们立刻撤出，材料马上封存！”刘组长再也不敢多问一句，连忙带着手下灰溜溜地收拾东西，走了。
市教委的副主任更是吓得话都说不利索，连连向苏白桃道歉。
看着调查组仓皇离去的背影，苏白桃向李局长和王院长，以及那两位神秘的中年人投去感激的目光。
她知道，这是上面的高层领导出手干预了。
父亲的情报和顾京泽的汇报，显然起了作用。
“白桃，受委屈了。”李局长拍拍她的肩膀，“有些人，手伸得太长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会追查到底。你们学校，该干嘛干嘛，不要受影响。”
“谢谢首长。”苏白桃郑重道。
送走李局长一行人，苏白桃回到办公室，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长长舒了口气。
这次调查来得突然，最后调查组走得也狼狈。
但背后透出的信息却让她心头沉甸甸的。
“夜枭”竟然能调动国内的调查组，说明其渗透之深，能量之大，远超之前的预估。
虽然这次被高层强力压了下去。
但谁也不敢保证不会有下次。
赵磊敲门进来，脸上还带着后怕：“苏校长，刚才真是……多亏了李局长他们。”
“是啊。”苏白桃转过身，“但这事没完。对方这次失败，下次手段可能更隐蔽，或者更激进。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那我们现在……”赵磊问。
“一切照旧。”苏白桃坐下，“‘巾帼班’的教学要抓得更紧，‘优秀毕业生报告团’的巡回演讲继续。另外，之前那两家暂停招聘的南方企业，你主动再联系一下，把今天调查组被请走的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他们。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赵磊点头，“还有银行那边那笔贷款……”
“我亲自去趟银行。”苏白桃道，“该走的程序走，该说的话说。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按规矩办事，不给任何人留下话柄。”
“好。”
周末，苏白桃特意抽空去了趟银行。
负责信贷的老主任是她熟人，见了面就叹气：“苏校长，上次的事，真对不住。我们也是……”
“李主任，我理解，各有各的难处。”苏白桃微笑着把完备的贷款申请材料递过去，“手续我们都补全了，您按程序审。振华的发展，离不开国家的支持，也离不开咱们金融机构的帮助。”
见她态度诚恳，没有丝毫怨怼，李主任有些惭愧，接过材料：“你放心，只要符合规定，我们一定尽快办。”
从银行出来，苏白桃骑着自行车，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拐去了百货大楼。
快入秋了，她想给顾母和刘奶奶添件厚实点的外套。
百货大楼里人头攒动，商品比前几年丰富多了。
录音机里放着时下最流行的《年轻的朋友来相会》，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苏白桃在布料柜台前挑了块藏青色的呢子料，又去成衣部看了两眼。
正看着，旁边传来两个中年妇女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就那个振华职校的苏校长，前几天被上面来的人查了！”
“啊？为啥呀？她不是挺有名的吗？”
“谁知道呢，有人说她经济有问题，跟外面有不清不楚的往来……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不能吧？我看报纸上还夸她呢……”
“报纸上的话也能全信？无风不起浪！”
苏白桃拿着布料的手顿了顿，面不改色地付了钱，转身离开。
谣言就是这样，调查组虽然走了，但留下的阴影和猜测却像灰尘一样，需要时间才能慢慢拂去。
或许，这也是那些人龌龊手段的目的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