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返回无相城,城主出关
无相城,这座在这片灰白死寂的天渊残界中孤独矗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庞大城池,宛如一头蛰伏在荒野上的黑色巨兽。
高耸的城墙由一种能够抵御怨气侵蚀的黑冥石砌成,表面布满了岁月与战火留下的班驳痕迹。
城门处,几十名身披重甲的守卫正百无聊赖地巡视着。
这些守卫多是炼气中后期的散修,在这座城里,能谋得一个守门的差事,意味着能得到城主府微薄但稳定的资源配给,已是难得的肥差。
“听说了吗?铁血堂的雷堂主前几天带着精锐出城了,说是去万骨血瘴那边探路。”一名高瘦的守卫靠在城墙上,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
“万骨血瘴?那可是十死无生的禁区!雷武那个疯子不要命了?”
同伴嗤笑一声,“我看铁血堂这次悬了,其他势力这几天可是小动作不断,就等着铁血堂元气大伤,好把他们从三大宗族的位置上拉下来呢。”
高瘦守卫刚想附和,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远处灰白色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行模糊的人影。
“有人来了!”
几十名守卫立刻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警惕地望向城外。
在这个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危险的世界里,任何从荒野中归来的人,都有可能引来诡物,或者是被怨念污染的疯子。
随着那行人的逐渐靠近,守卫们看清了来人的面容,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是雷堂主!他们竟然活着回来了!”
然而,最让这些守卫感到不可思议的,并不是雷武和那十二名凶神恶煞的铁血堂死士,而是走在队伍最前方、那个犹如闲庭信步般的青衫青年。
雷武这个在无相城中以暴虐和骄狂著称的铁血汉子,此刻竟然像个最卑微的老仆一般,落后那青衫青年半个身位,连走路的姿势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恭敬。
守城卫队的队长是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他眉头一皱,上前一步,习惯性地想要摆出官威例行盘查:“站住!出示身份令牌,例行……例行……”
队长的话说到一半,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因为,那个走在最前方的青衫青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深邃、浩瀚、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却仿佛倒映着天地万物的生灭轮转。
在接触到那目光的瞬间,守卫队长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巨响,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神魂威压,如同十万座大山般轰然压在了他的识海之上。
他那引以为傲的法力,在这股气息面前,简直就像是一滴水珠面对着汪洋大海,瞬间凝固,连运转一丝一毫都成了奢望。
“扑通!”
守卫队长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冰冷的石板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重甲。
周围的守卫们虽然没有直面那道目光,但那股从楚白身上自然散溢出来的、已经跨越了筑基桎梏达到【准紫府】境界的无上气场,依然让他们如坠冰窟。
所有人的兵器“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他们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分开两侧,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楚白没有理会那个跪在地上的守卫队长,甚至没有放慢半点脚步,就这么平静地跨过了无相城那高耸的城门。
直到楚白一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那种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的压迫感才缓缓散去。
“队长……你没事吧?”高瘦守卫声音发颤地去搀扶地上的队长。
“怪物……那绝对不是人……”守卫队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残留着极度的恐惧,“这无相城的天……要塌了!”
……
楚白回归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飓风,在极短的时间内席卷了整个铁血堂。
铁血堂议事大厅。
这里是铁血堂权力的核心,往日里煞气冲天、喧闹无比,但此刻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数百名铁血堂的核心成员、执事、长老,分列两旁,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比敬畏地汇聚在大厅正上方、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黑金大椅上。
楚白端坐在大椅之上,单手撑着下巴,眼眸半阖,似乎在闭目养神。
在他的左下方,雷武以及那十二名跟随他前往深渊的精锐死士,正以一种近乎狂热的、信徒仰望神明般的姿态肃立着。
他们虽然一言不发,但身上那种因为见证了“万魔恭送”而蜕变出的狂热气质,却深深地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铁血堂成员。
而在大厅的中央,还跪着一个浑身发抖的中年男人。
那是无相城三大宗族之一,如今已经沦为铁血堂附庸的王家家主——王绝峰。
王绝峰此刻的心情,简直比坠入深渊还要绝望。他本以为楚白去万骨血瘴是自寻死路,这几天还在暗中联络城中势力,企图摆脱铁血堂的控制。
但当他再次见到楚白时,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之前的楚白,虽然手段狠辣、毒功通天,但王绝峰还能勉强将其视为一个极其强大的同阶修士。
可现在,当他跪在大厅里,感受着楚白身上那种若有若无、仿佛与天地法则融为一体的恐怖气息时,他心中所有的算计和不甘,都在瞬间灰飞烟灭。
那是生命维度的碾压!那是真正的高位格存在对下位者的绝对俯视!
“尊主……”
王绝峰将头死死地磕在地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嘶哑,“王家上下,对尊主的忠心日月可鉴!
从今往后,王家愿交出所有嫡系子弟的一缕本命神魂于堂主之手,彻底并入铁血堂,为尊主世代为奴,绝无二心!求尊主明鉴!”
楚白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轻描淡写的一个字,落入王绝峰耳中却如同天籁,他知道,自己这条命,还有整个王家的命,算是保住了。
与此同时,在铁血堂驻地之外的几条暗巷里。
“噗——”
一名隐藏在阴影中、手持一面古铜镜法器的探子,突然双眼暴突,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手中那面用来远距离窥探气息的极品法器铜镜,竟然在一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后“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堆废铁。
“好恐怖的神魂震荡!连我的探神镜都被瞬间撑爆了!”
探子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向着远处逃去,“不行,必须立刻禀告家主!那个‘古仙’……他不仅没死,实力反而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了!任何针对铁血堂的计划,必须立刻终止!”
像这样的一幕,在铁血堂四周的几个不同方位接连上演。
李家、张家,以及城内大大小小数十个势力派出的最精锐探子,无一例外,甚至连铁血堂大院百丈的范围都没能靠近,便被楚白那哪怕是收敛状态下依然恐怖的准紫府神魂威压震碎了法器,遭到反噬。
这股无形的威慑力,就像是一层厚厚的阴云,瞬间笼罩了整个无相城。
原本因为铁血堂主力离城而暗流涌动、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在这一刻,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死寂了下去,陷入了更加深沉的恐惧与不安之中。
……
议事大厅内,随着王绝峰的退下,闲杂人等也被尽数屏退,只留下了雷武等几个最核心的绝对心腹。
“尊主。”
雷武上前一步,恭敬地汇报道,“您离开的这几日,城内并不太平。城中势力虽然表面上按兵不动,但私底下已经达成了某种攻守同盟,而且他们还在暗中串联城内的那些中小型帮派和散修联盟。
若是属下没有猜错,他们是想趁着我们立足未稳,将我们彻底孤立,甚至联合起来将我们一口吞掉。”
雷武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凶光。他在深渊中见识了楚白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绝世神威,
如今的眼界早已高得吓人,区区几个无相城的土鳖家族,在他眼里简直如同插标卖首。
“尊主,属下有一计。”
雷武单膝跪地,声音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气:“既然尊主要扫平此界,这无相城便是第一步,绝不能留有任何隐患。
属下建议,我们以尊主的古仙名义,向全城所有大大小小的势力首脑发出一份‘除魔大会’的邀请,将他们全部聚集到这铁血堂内。”
“到了那时,属下会提前布置好杀阵。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只要尊主一声令下,属下愿做您手中最锋利的刀,将那些冥顽不灵的家主、宗主,尽数斩尽杀绝!
群龙无首之下,这无相城,一日之内便可尽归尊主之手!”
这是一条血淋淋的毒计,一场修仙界版的鸿门宴。
雷武为了向楚白献上自己的投名状,已经完全不在乎背上屠夫的骂名了。
听完雷武的计划,楚白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看着雷武那满是狂热与杀意的脸庞,眼中却并没有多少赞许,反而透着一丝深邃的平静。
“雷武,你可知,杀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解决方式。”
楚白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深省的厚重:“我若要杀他们,刚才入城之时,便可神念覆城,将那些对我有敌意的人尽数抹去。但是……然后呢?”
雷武微微一愣:“然后……然后这城就是尊主的了。”
“错。”楚白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如星空,“然后,我得到的只会是一座充满着恐惧、怨恨,人人自危的死城。我要一座死城,有何用?”
楚白站起身,负手走到大厅的门口,遥望着无相城上空那阴沉压抑的灰白天空。
“你们只看到了我在深渊中驾驭万魔的威风,却不知,我真正要用来净化这个世界的利刃,并非是那些暴虐的怨灵,而是——人道。”
“人道,是万民的信仰,是芸芸众生对生之渴望、对秩序之向往所凝聚而成的浩瀚愿力。只有这种纯粹的力量,才能真正洗刷这十万年的污秽。”
楚白转过头,看着似懂非懂的雷武等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如果我采用你的计策,用屠杀来强迫他们臣服,那我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个更加残暴的暴君,一个披着人皮的高级妖魔。
这种恐惧带来的屈服,无法产生任何纯粹的愿力,反而会滋生新的怨念,这与我净化此界的宏愿背道而驰。”
“我要的,不是他们迫于刀剑的下跪,而是他们在绝望中,看到唯一光芒后的——心悦诚服!
我要他们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哭着喊着求我去统治他们!”
雷武听得心神震动,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与太上尊主在格局上的巨大差距。自己还在算计着一城一地的得失与杀戮,而尊主的眼光,早已跳出了世俗的王权,站在了天地大道、救世主的高度!
“属下愚钝!险些坏了尊主的大道!”雷武羞愧地低下了头,“那依尊主之见,我们该当如何?”
“很简单,欲擒故纵。”
楚白的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既然他们那么害怕我这个‘古仙’,那就让他们继续害怕。
去,散布消息,就说我此行深入深渊,发现了这片天地十万年来最大的秘密。我将为无相城,带来一场万年未有之大变局。”
“不要去解释,也不要去辟谣。让恐慌、猜测、希冀和不安,在这座城里发酵。
当他们的心理防线被这种未知的压力拉扯到极限时,只需要一个恰当的契机,所有的阻力都会土崩瓦解。”
雷武眼中精光大盛,抱拳领命:“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就在雷武准备转身离去,安排手下散布流言之际。
“报——!!!”
大厅外,突然传来一名铁血堂守卫急促而慌乱的通报声。
一名守卫跌跌撞撞地跑进大厅,单膝跪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禀告尊主,堂主!外面……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要见尊主!”
雷武眉头一皱,厉声喝道:“慌什么!是什么人?若是李、张两家的探子,直接打断腿扔出去!”
“不……不是三大宗族的人!”
守卫咽了口唾沫,颤声道,“那人穿着一套暗银色的古老铠甲,手里拿着一枚紫金令符。他……他说,他代表的是城主府的意志,奉了城主大人的法旨,特来拜见楚白尊主!”
“什么?!”
听到“城主府”这三个字,不仅是那名守卫,就连一向胆大包天的雷武,脸色也在瞬间变得煞白,犹如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禁忌之词。
“你确定?看清楚了?真的是紫金令符?!”雷武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守卫的衣领,失态地大声吼道。
“属下……属下绝对没看错!那令符上的气息太恐怖了,绝不是伪造的!”
楚白看着雷武如此剧烈的反应,眉头微微一挑。
他来到无相城也有一段时间了,三大宗族的虚实他已了然于胸,但对于这个名义上的无相城最高权力机构——城主府,却一直听到的都是传说。
“雷武,一个使者而已,何至于让你如此失态?”楚白淡淡地问道。
雷武松开守卫,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剧烈波澜,但他的声音中依然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与凝重。
“尊主有所不知。在无相城,三大宗族虽然权势滔天,但那都只是在凡俗与普通的修仙资源层面上。而在所有修士的心中,真正的天,只有一个,那就是城主府。”
“无相城的城主,并非三大宗族之人,而是一位被尊称为‘玄冥子’的老人。”
雷武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恐惧交织的复杂神色,“传闻中,这位老城主是无相城建立之初就存活下来的活化石。
他活了太久太久,久到没人知道他到底多少岁。他是这天渊残界外围,公认的第一高手,甚至有传言他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紫府境界的无上大能!”
“但是,这位老城主已经闭死关长达百年之久。
百年间,城主府大门紧闭,无论城内势力如何火拼,哪怕是遭遇了数次恐怖的兽潮攻城,他都未曾现身过一次。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么是在闭关中坐化了,要么是走火入魔变成了怪物。”
雷武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可是今天,城主府的使者却带着紫金令符出现了!
这意味着,那个闭关了百年的老怪物,他……出关了!而且,他出关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派人来找尊主您!”
楚白静静地听完雷武的讲述,眼中不仅没有丝毫的忌惮,反而闪过一丝兴味的异色。
“闭关百年,半步紫府么……”楚白低声自语。
如果是在去深渊之前,遇到这种级别的本土老怪物,楚白或许还会忌惮三分,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
但是现在,他不仅神魂踏入了准紫府,更是得到了《大罗神炼诀》和镇界仙碑的认可。在这个残界,只要不是真正的紫府大能当面,他已然无惧任何人。
“去,把使者请进来。”楚白一挥衣袖,重新回到了黑金大椅上坐下,神色淡然如水。
不多时,伴随着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一名身穿暗银色古老铠甲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进了议事大厅。
这男子面无表情,眼神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身上的气息虽然只是筑基后期,但那股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冷酷煞气,却比雷武还要浓郁几分。
他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没有在雷武等人身上做片刻停留,而是径直锁定了坐在首位的楚白。
在看清楚白面容的那一刻,这名冷酷的使者眼中明显闪过一丝震惊。
显然,他没有料到,传闻中搅动无相城风云的“上古古仙”,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俊朗的青衫青年。
但紧接着,当他试图用神识去探查楚白的气息时,却如同泥牛入海,甚至有一种自己的灵魂即将被那青年眼眸中的深渊吞噬的恐怖错觉。
使者心中大骇,立刻收敛了所有的轻视与傲慢。
他双手捧起一张由某种不知名妖兽之皮制成的古朴请柬,微微躬身,语气虽然不卑不亢,但却带上了明显的敬意:
“在下城主府近卫统领,奉吾主玄冥子之命,特来拜见楚白尊主。”
“吾主听闻,有上古大能降临无相城,更曾深入万骨血瘴与葬天深渊而不损分毫。吾主心中甚慰,叹此界终有一线生机。”
使者双手将请柬高高举起:
“吾主口谕:三日之后,月圆之夜,将于城主府最高处的‘观星台’设下薄宴。特邀楚白尊主一人赴宴,共品灵茶,共论此界未来。还望尊主赏光。”
大厅内,随着使者的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都在瞬间凝结了。
雷武等人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闭关百年的天下第一人,竟然主动出关,邀请他们太上尊主孤身赴宴!
这请柬的内容看似客气,但那句“共论此界未来”,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与试探。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无相城本来只有一位无冕之王,现在突然多出了一个名头更响的“古仙”,这位老城主,显然是要来称量一下楚白的斤两了。
楚白坐在首位,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一招手。
那张漂浮在使者双手之上的古朴请柬,便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平稳地飞入了他的手中。
指尖刚刚触碰到兽皮请柬的瞬间,楚白的眼眸深处,骤然闪过一抹极度锐利的光芒。
“嗡——”
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深邃磅礴的法力波动,顺着请柬,犹如一条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朝着楚白的手指经脉钻去!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试探。这股法力波动中,竟然蕴含着一丝微弱的天地法则道韵。
如果接请柬的人实力不济,或者只是一个虚有其表的骗子,这股道韵会在瞬间侵入其识海,将其震成白痴!
“有意思。”
楚白心中冷笑一声。这老城主,闭关百年,果然摸到了一点紫府的门槛,竟然能将一丝残缺的法则道韵附着在字迹上。
这种手段,在大垣府那些筑基大圆满的修士中,是绝对不可能见到的。
但是,在刚刚传承了《大罗神炼诀》、见识过真正紫府大能法则天威的楚白面前,这种试探,简直就像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楚白连神情都没有变一下,只是识海中准紫府级别的神念微微一转。
“嗤——”
那股试图侵入他体内的法则道韵,甚至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被楚白那浩瀚的神念瞬间碾碎、吞噬得一干二净!
站在大厅中央的使者,只觉得握着请柬的双手猛地一空,随后一股无可匹敌的无形力量反震而来。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不受控制地连退了三步,心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城主大人亲自封印在请柬上的那道“问心法印”,竟然被对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给无声无息地抹除了?!
这个楚白,到底是什么修为!
楚白随手翻开请柬,看了一眼上面那苍劲有力、却又透着一股垂暮死气的字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尊主!不可啊!”
雷武见楚白看完了请柬,急忙上前一步,满脸焦急地劝阻道:“恐怕宴无好宴!
老城主闭关百年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您大展神威归来的时候出关,其心可诛啊!
而且观星台地势极高,周围必定布满了城主府积攒了百年的杀阵,您孤身一人前去,万一……”
“万一这是他联合了其他势力设下的绝杀之局,那可如何是好?尊主千金之躯,关乎此界未来,绝不能以身犯险!”
铁血堂的其他高层也纷纷出言附和,整个大厅内充满了对这场宴无好宴的担忧。
然而,楚白却只是轻轻合上了请柬,将其随手抛在了面前的玉案上。
“绝杀之局?”
楚白站起身,缓步走到大厅的门前,遥望着城中心那座终年被神秘迷雾笼罩、高耸入云的城主府建筑群。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看到了那座孤高的观星台,看到了那个或许正坐在台上,同样遥望着此处的苍老身影。
楚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与凝重,反而浮现出了一抹期待已久的、猎人看到最完美猎物时的笑意。
“无妨。”
楚白转过头,看向那名依然心有余悸的使者,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回去转告你家城主。三日之后,月圆之夜,楚某,定当准时赴约。”
使者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恭敬地行了一礼:“在下一定将尊主的话带到。告辞!”
说罢,使者如蒙大赦般,匆匆退出了大厅。
看着使者离去的背影,雷武急得直跺脚:“尊主,您怎么就答应了!这分明是……”
楚白抬起手,打断了雷武的焦急。
他转过身,看着这群满脸忧虑的心腹,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最终化作了一抹掌控一切的从容。
“雷武,你刚才不是问我,该如何让这城里的人,心悦诚服地将人道愿力献给我吗?”
楚白拍了拍雷武的肩膀,目光深邃而炽热:
“你以为,这位老城主递来的,是一张催命符?是一个下马威?”
“未必如此。”
楚白转头,目光再次投向那迷雾笼罩的城主府,轻声呢喃道:
“去会一会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