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补充超声检查
巡回护士手里握着内线电话，脸色发白地重复着林高明的指令：“王医生，林主任催得很紧，让您立刻停止清创，马上换瓣关胸，说再拖延下去，病人就扛不住体外循环了！”
王潇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止，继续用刮匙刮除着一块隐蔽的钙化灶：“回复林主任，恕难从命。清创不彻底，就算换了人工瓣，病人术后也必死无疑，这种自欺欺人的手术，我不想做。”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这台手术是不可能圆满完成了，现在关胸让病人至少下得了手术台，也算是体面的做法。
但问题是完美手术系统的判定不会只看手术表面的完成度，而是能直接预测到患者的最终预后情况。
此刻就算停止清创，缝合关胸，术后感染扩散、赘生物栓塞的并发症一定会出现，系统必然判定手术失败，到最后还是要启动时间回溯。
与其浪费时间做无用功，不如趁着现在，多清理一处感染灶，多积累一点经验。
巡回护士刚把王潇的话转达过去，内线电话就再次急促地响起。
不需要护士转达，所有人都能透过听筒听见林高明雷霆般的吼声。
“王潇！你放肆！我是心外科主任，你必须听我的指令！立刻停止清创，否则出了任何事，你承担全部责任！”
哪怕拥有时间回溯的能力，王潇也不想把场面搞得太难看。
更重要的是，电话接二连三的响起，频繁的打断让他也无法集中注意力。
朱海鸣看着他纠结的神色，轻声劝慰道：“小王，林主任说得也有道理，体外循环时间快到了，再这样耗下去，病人的心脏恐怕真的无法复跳了。要不还是按他的指令来吧？”
王潇咬咬牙，放下了手中的清创器械。
此刻的坚持固然已经没有意义，但他所做的都是在为下一次时间回溯做准备。
也罢，那就直接回溯，重新来过。
“知道了。”王潇无奈地答道，转头对李仁忠说道，“把缝制好的人工瓣口拿过来。”
李仁忠连忙应声，将无菌托盘递到手术台旁。
王潇拿起人工瓣口，快速对准患者的瓣环位置，示意李薇配合缝合。
两人动作飞快，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完成了缝合。
王潇刚要松口气，脑海中就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叮！】
【手术未能达到治疗效果。手术失败。】
王潇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在心底默念：“启动回溯。”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手术室里的灯光、忙碌的医护人员、手术台上的患者，全都化作虚影消散。
下一秒，王潇再次站在手术台前。
计时器的数字，停留在手术开始的第一分钟。
这一次，王潇没有急着开始手术，而是立刻指示巡回护士：“快，推一台床旁B超过来！”
巡回护士愣了一下，还是立刻应声，快步跑去推B超机。
一旁的李薇、李仁忠和朱海鸣也围了过来，满脸疑惑。
“小王，你还要床旁B超做什么？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了，术前检查不是都已经做过了。”朱海鸣不解地问道。
“术前检查肯定漏了关键信息。我怀疑病人有隐匿性心内膜炎，先做个B超，免得开胸以后手忙脚乱。”
其实王潇当然知道病人有心内膜炎，他只是不确定上一次看见的感染区域是否就是全部。
如果是瓣周漏引起的感染，那或许只会在瓣口周围，但是也说不准会不会有其他区域没有暴露。
众人闻言，脸色都严肃起来。
这个时候要是发现隐匿性心内膜炎，那多半就可以宣布放弃手术了。
没想到朱海鸣竟然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还是你考虑得周全，确实，这种情况下有隐匿性心内膜炎也不奇怪，而且术前常规检查很容易遗漏。”
很快，床旁B超机被推了过来。
王潇戴上无菌手套，拿起B超探头，却有些手足无措。
他这才想起，原来自己不会用床旁B超。
王潇正犹豫着要不要喊一个超声科的人进来帮忙，不过等人家刷手穿戴还要等挺久。
“让我来。”麻醉科主任赵雪梅快步走了过来。
她常年配合心胸外科手术，对食道超声的操作极为熟练。
她接过探头，熟练地消毒后，轻柔地将探头塞入患者食道。
“老朱，你来操作，我来辅助，小王，你指引着我们找感染区域。”赵雪梅说道。
朱海鸣点了点头，接过操作手柄，在王潇的指引下，缓缓移动探头。
屏幕上的影像渐渐清晰，一处大面积的异常回声映入众人眼帘。
回声不均匀，边缘模糊，还能看到细小的强回声光点，正是感染灶的典型表现。
“果然有问题！”朱海鸣的语气有些颤抖，“这片异常回声范围很大，大概率就是广泛的心内膜炎感染灶。”
B超的画面传回示教室内，让大家炸开了锅。
大屏幕上同步播放着影像，懂行的专家、医生们，看一眼就明白异常回声意味着什么。
总不可能是心脏肿瘤吧，那多半就是有感染。
“这么大面积的异常回声，肯定是心内膜炎，而且感染得很严重！”
“完了完了，这种程度的感染，根本没法做手术，就算勉强开胸，也不可能彻底清创，纯粹是白费功夫。”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来了，白跑一趟，还浪费时间。”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甚至有几位来自其他医院的医生，已经站起身，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场。
他们心里清楚，有这样严重的隐匿性心内膜炎，再厉害的主刀医生，也不敢贸然手术了。
陈长海院长站在讲台上，脸色很不好看。
他看着大屏幕上的B超影像，又看了看台下众人的反应，不由得暗自骂了一句“真倒霉”。
他好不容易攒了这么个局，没想到要这样草草收场。
他快步走到示教室前方的座机旁，拿起电话，拨通了林高明的内线。
“老林！你赶紧过来！示教室这边出事了，王潇术前查出患者有大面积心内膜炎，你快过来帮忙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