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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高手过招!杭州收网大戏!

高手过招,那真是字字句句都藏着刀光剑影。

杨金水这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暗戳戳地点拨对方——你们的好日子快到头了;郑泌昌那边呢,句句都在试探,拼命想把杨金水拉下水,让他跟自己一块儿扛这个烂摊子。

这两个人精坐在一张桌子上,嘴上客客气气地喝茶聊天,暗地里早就在过招了,一刀一剑全藏在话锋里,谁也不肯先露怯。

“但愿明年还能喝上”,这话简直就跟宣判死刑一样,直接告诉你明年这时候你人还在不在都两说了。

偏偏郑泌昌愣是没听出来这话里的深意,还在那儿盘算着自己那点小九九,真是被利欲熏了心了,连别人递过来的催命符都当成了客气话。

杨金水这演技,真没得说。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事儿都看得透透的,可那张脸上硬是一丝破绽都不露,从头到尾都端得稳稳当当。别人要死要活,他照样笑容满面地说场面话,该走的时候起身就走,半点不拖泥带水。不愧是宫里熬出来的老狐狸,那股子滴水不漏的功夫,真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

陈宇写对话真是绝了,你翻遍整段戏,找不出一句直来直去的狠话,没有谁拍桌子骂人,也没有谁咬牙切齿地放狠话。

可就是这些客客气气的寒暄里头,每一句都藏着机锋,每句话都在暗中较劲。你越品越觉得有意思,越琢磨越觉得这些台词写得实在是高。

韩大师也在评论区发了点评:“这段茶桌对话,搁在编剧教科书里都是典范,是典型的‘冰山式’台词写法。表面上看,两人聊的无非是茶叶、差使、账目这些寻常事,可你要是往深了想,这些闲话底下藏着的,是身家性命、是政治前途、是人头落不落地的大事。郑泌昌那种垂死挣扎、想尽一切办法找稻草的狼狈,杨金水那种洞若观火、偏偏又不动声色的老辣,全在这几句不咸不淡的寒暄里体现得淋漓尽致。陈宇的台词功力,说句不客气的话,早就已经到了‘话有尽而意无穷’的境界了,言有尽而余味无穷,这才是权谋剧该有的模样。”

话音刚落,天井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声,其中最响亮的,当属何茂才那副大嗓门:“天快黑了,今天饭就在这里吃,事情也就在这里谈。别跟我扯什么改天再说,天塌下来今天也得把约签了。来人,点灯!把灯都给我点起来!”

何茂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满脸都是紧绷绷的劲儿,眉宇之间透着一股子急躁。他身后跟着几个徽商,一个个面色凝重,脚步迟疑。书办们听见吩咐,赶忙手忙脚乱地开始点灯,一盏接一盏的灯火亮起来,偌大的客厅眨眼间便灯火通明,把每个人的脸色都照得一清二楚。

与此同时,织造局衙门外头,几盏灯笼混着马蹄声和车轮声,沿着长街疾驰而来,灯笼的光在夜色中晃出一道道急促的光影。

守在门口的随从太监一眼就瞧见了,脱口喊道:“来了!快准备迎候!”话音还没落地,他人已经奔下了台阶,急急地迎了上去,身后几个兵士也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最前面开道的,是四骑亲兵,个个一手稳稳握着缰绳,一手高高举着灯笼,火光映着他们冷峻的面色。紧跟在后面的,是四骑锦衣卫,衣甲鲜明,气势逼人。

再往后,便是赵贞吉的轿车,车身在石板路上颠簸出沉闷的声响。

最后殿后的,又是四名亲兵。这一行车马浩浩荡荡,直冲到衙门口才猛地停了下来,马匹喷着粗气,蹄铁在石板地上踏出杂乱的声响。

马上的人齐刷刷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那四名锦衣卫把缰绳随手一甩,扔给迎上来的兵士,大步流星地走到随从太监面前,步伐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锦衣卫领头的那个沉声问道:“杨公公呢?”

“正和郑泌昌、何茂才在沈一石的作坊里头呢。”随从太监连忙答道。

锦衣卫那头目听了这话,脸色顿时一凛,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却更沉了:“赵大人已经到了,是来接任的。奉上谕,今晚就要抓郑泌昌、何茂才!你赶紧去把杨公公请回来。”

正说着话,几名亲兵已经把赵贞吉从马车上小心翼翼地扶了下来。赵贞吉站定身子,整了整衣冠,面沉如水,目光缓缓扫过衙门口的一干人等。

那随从太监不敢怠慢,赶紧吩咐身边的人:“你们快把几位大人迎到里面歇息,我这就去请杨公公回来!”

说罢,他顺手从一个兵士手里牵过一匹马,又接过一盏灯笼,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他猛地一抖缰绳,策马便朝织坊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在夜色中越来越远。

观众们看到这一段,精神头一下子就上来了,弹幕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刷屏刷得密密麻麻。

“来了来了!收网的时刻终于来了!等了这么久,就等着这一刻呢!”

“赵贞吉一到,锦衣卫就位,郑泌昌和何茂才的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看他们还怎么蹦跶!”

“前面铺垫了那么久,层层叠叠地压着,现在终于要动手抓这两个贪官了,真是大快人心,看得人混身舒坦!”

“陈宇对节奏的把控也太神了吧!前面淳安那边刚刚按下去一个小波澜,海瑞那边还在稳着局面呢,杭州这边立刻就拉开了收网的大戏。一张一弛,一收一放,这节奏拿捏得死死的,看得人根本停不下来!”

织坊客厅里头,何茂才正站在厅中间,对着那几个徽商侃侃而谈,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二十年了,沈一石发了多大的财,在外面有多大的名声,你们在座的各位都是知道的,不用我多说。现在呢,他这么大的一份家当,我们为什么要分给你们?说到底,就两条。这头一条,你们几位都是胡部堂的同乡,都是自己人,肥水就算流也得流在自家田里,不能便宜了外人。这第二条,你们几位也都是有信誉、有家底的人,底子厚实,名声在外,能把沈一石这二十五座织房好好地接过去,替织造局把这个差使稳稳当当地接下来、当下去。你们只要接下了这些作坊,从今往后,沈一石能在宫里拿到的、能在官府拿到的东西,你们也一样能拿到,一样都少不了你们的。现在呢,我就听各位一句痛快话,你们各自都愿意接多少座作坊。只要说定了,咱们今天就当场签字画押,绝不拖到明天。”

几个徽商谁也没有立刻应声,互相递了几个眼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过了片刻,一个中年徽商站起身来,冲几位大人拱了拱手,赔着小心说道:“我们有件事还不甚清楚,想斗胆请问几位大人。”

何茂才把手一摆,大大咧咧地说:“你说,有什么不清楚的尽管问。”

那王老板便开口道:“沈一石这二十五座作坊、三千架织机,到底是织造局的产业呢,还是他沈一石自家的产业?要是织造局的,那是宫里的东西,我们几个平头百姓怎么敢白要宫里的财产?要是他自家的呢,现在他已经被抄了家,这些东西就算罪产了,罪产分给我们,朝廷那头能不能点头答应?这些事情不先讲个分明明白白,我们这心里头落不到实处,实在不敢贸然接手。”

何茂才一听就急了,声调都拔高了几分:“这有什么不分明明的?杨公公是织造局的监正,他老人家就是宫里的人,现在就坐在你们跟前。朝廷不答应,我们有几个脑袋,敢把这些作坊分给你们?你们放一百个心!”

这时候,坐在左侧首位的那个老年徽商缓缓开了口,语速不急不慢,却字字沉稳:“杨公公和两位大人千万不要生气,我们今晚既然来了,那就是带着诚意来的,要是没有诚意,我们也不会坐在这里。刚才王老板说的那个担心,说句实在话,不光是他一个人有,我们大家心里头都装着这个顾虑。当然,如果杨公公能给我们交一个实底,我们自然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这话一说完,所有商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不约而同地聚焦在杨金水身上,每一道目光里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期待。

郑泌昌也赶紧顺着这个话头,转过脸去望向杨金水,脸上堆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杨公公,你老人家是不是说几句,也好让他们安安心,把心放到肚子里去。”

杨金水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语速缓缓的,每个字都像是掂量过了才往外吐:“既然这样,那我就说几句。沈一石这些作坊呢,不是织造局的产业,可这些年来,他确确实实是在为宫里当差办事。现在他是犯了别的官司,家产才被官府抄了,至于官府怎么处置这些产业,只要是妥当的处置,织造局这边认可就是了。”

“都听到了吧?”何茂才立刻扯开嗓子,望向那几个商人,大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王老板却还不肯罢休,又追着问了一句:“请问几位大人,沈一石平时织出来、卖出去的丝绸都不要缴税,我们如果接了他的作坊,是不是也可以一样不缴税?”

郑泌昌接过话头,语气倒是很和缓:“你们接了这些作坊之后,就是替织造局当差了,既然是为织造局办事,自然无须缴税。”

那老年徽商沉吟了一下,又缓缓问道:“总不成又不要我们缴税,织造局还掏钱买我们的丝绸,那这好处岂不都让我们一家占尽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何茂才又要插话,郑泌昌伸手轻轻拦住了他。他先望了一眼那个老年徽商,又缓缓地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才开口说道:“这话是问到点子上了。皇粮国税,古往今来,做哪一行的都得缴纳,谁也躲不过去。既然不要你们缴税,那你们当然就得替宫里贡缴丝绸,这一进一出,自然有个对冲。这是一笔细账,诸位得耐住性子,过后我们会一笔一笔地跟你们算清楚。等算完了以后,你们自然就会知道,接了沈一石这个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稳赚不赔。”

几个徽商听了这话,立刻低下头去,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声音压得低低的,谁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这话干脆挑明了才好!”

何茂才嫌郑泌昌绕弯子绕得太慢,心里一急,嗓门又大了起来,接过话头就嚷道,“接沈一石家财这个事,实话跟你们说,我们找的也不止你们这几位。南京、苏州、杭州还有十几家商号都眼巴巴地等着接。我刚才也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为什么先找你们?就因为你们是胡部堂的同乡,在座的还有几位跟胡部堂沾着亲谊。这可是旁人想都想不来的机会。你们要是还在犹疑,左右摇摆不定,等到了明天,别的商家一来,我们就只好把这些作坊给他们了。你们要是真想接这个事,就赶紧报个数。二十五座作坊,各人要多少,现在就签字画押,痛痛快快的。”

这一番话连哄带压,又是好处又是威胁,几个徽商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先开口。

那老年徽商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了许久,才终于开口问道:“请问何大人,我们如果每人要五座作坊,今年各要给朝廷贡缴多少丝绸?”

何茂才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十万匹丝绸。”

这话音一落,那老年徽商就像被人点了穴一样,瞬间愣在了当场,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其余的商人也都像被雷劈了一样,一个个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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