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尘埃落定
8月10号，上午10点11分。
“南京号”经过了一夜的航行，终于飞临目的地上空。
“进入日本领空！”
飞机上的提示警报响起，安德森将飞行高度降到了九千五百米，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高射炮火可能在任何时候出现，敌机也可能拦截。
但今天，出奇地平静。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的眷顾，还是因为昨日长崎核爆影响了九州的天气，反正小仓上空的天气还不错，只有寥寥数片薄云，能见度极佳。
焦满仓从瞄准器里清晰地看到了城市轮廓：紫川河的几条支流如银丝般闪烁，市中心密集的建筑群像积木玩具。
整座城市几乎没有什么云层遮盖。河流、码头、建筑，像一幅清晰的地图在他眼前展开。
此时，日本人也已经发现了头顶的轰炸机，小仓市响起了凄厉的防空警报声。
这才过去一天，长崎的消息只有少部分人清楚，大多数军民还没意识到危机，他们以为头上这孤零零的一架轰炸机只是美军跑过来侦查的，毕竟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
日军的防空兵倒是尽心尽责，只不过那可怜的40毫米防空炮根本够不着九千多米高的南京号，零星的炮火在远处炸开几朵黑云，完全构不成威胁。
慈世平和两名投弹手早早来到了炸弹舱，开始了准备工作。
余思凡没有跟过来，在摆弄着那台摄像机，他的任务是将爆炸后的照片记录下来。
10点20分，当安全钥匙插进起爆装置后，所有指示灯顷刻间变成了红色。慈世平面不改色，将测高仪的触发高度设定在550米，这足够南京号逃离中心杀伤区域。
“设置完毕，随时可以投掷。”慈世平退到了安全位置系好安全带，示意投弹手一切就绪。
那两名投弹手心领神会，解除了两边的保险装置并拉下拉杆，投弹舱门缓缓开启…
顿时，凛冽的狂风吹进机舱，耳边全是风声在呼啸。
“舱门开启！”
“明白，正在识别初始点！”
安德森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系统传来，冷静而专业。
“目标确认。小仓市中心，天守阁附近的T字形大桥。”安德森回头看了一眼：“交给你了，焦。”
飞机转为自动投弹航线，由焦满仓控制。
时间仿佛变慢了。机上所有无关设备都已关闭，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焦满仓偶尔报出的修正指令。
“所有人固定好安全带，带上护目镜！”
下达完最后一道命令，余思凡立马收起通话器，抱着摄像机钻进了机头部分的观察室，他要用手里的这架机器记录这一历史时刻。
董刀等人默默闭上眼睛，紧握舱壁栏杆的手都变得铁青。他现在帮不上任何忙，只能与其他武器操作人员一样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在心里为同伴呐喊加油。
10点28分…
“投弹！”当瞄准器里的十字线与目标重合，焦满仓立刻按下了按钮。
弹头脱离了挂钩，猛地向下坠去！
飞机因为瞬间减轻的重负猛地向上一窜。安德森立刻执行了之前演练过无数次的、幅度高达155度的剧烈转向，所有引擎最大功率，以最快速度逃离爆炸区域。
几秒钟后，弹头尾部的降落伞装置打开，弹头下坠速度陡然降低。
白色的降落伞与黑色的弹头呈现鲜明的对比，就像一颗从天而降的灭世莲花，散发着毁灭世间万物的复仇寒芒。
小仓市的防空警报还在继续长鸣，尖锐而凄厉，像是城市垂死的尖叫。但太晚了。
投弹后55秒，在小仓上空550米的预定高度，其内部的雷达测高仪触发了引爆装置！
一个比一千个太阳还要耀眼的巨大火球在小仓市中心骤然爆发！
没有想象中那震破九霄的爆炸声，只有一道光，一道无比刺眼的灭世之光…
白光充满了一切。车窗、广告牌、人们的眼镜片，都变成了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发光体。
即使已经飞出去十几公里，强光仍然瞬间吞噬了“南京号”的驾驶舱，仿佛有巨大的镁光灯在眼前爆炸。
“我的老天爷！”安德森与副驾驶下意识地惊呼，忍不住用手臂挡住了眼睛。
即便他们戴着准备好的特制护目镜，也被那无法形容的光芒所震撼。
以爆心投影点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五公里的绝对领域被瞬间定义。
这里的一切：楼房、交错的桥梁、公园里百年的古树、港口内的船舶、街道的车辆和数以万计行人……没有熔化，没有崩塌，而是在亿万分之一秒内，直接气化！
分子键在绝对的能量面前断裂，物质被还原为最基本的粒子，随着无法想象的热辐射激波射向四面八方。
地面被抹平，覆盖上一层因高温高压瞬间熔融又迅速冷却的、玻璃状的放射性硬壳，这里成了上帝用橡皮擦狠狠抹过的一块空白。
紧接着，是冲击波…
它以超音速向外推进，不再是风，而是实体化的、密度极高的死亡之墙。它轻易地将气化区外围的一切碾为齑粉。
那些三四层的建筑楼房像被孩子踢倒的积木般层层碎裂、倒塌。桥梁道路被扭曲、撕裂，抛向数公里之外，每一扇窗户都化为亿万片玻璃子弹，以恐怖的速度射入室内，将里面的一切撕碎。
火焰风暴在废墟上瞬间生成，抽干每一丝氧气，将废墟和残骸再次点燃，形成一个咆哮的地狱熔炉。
几秒钟后，巨大的冲击波以超音速追上了南京号，飞机像被巨人的手掌狠狠拍击，剧烈地颠簸起来。
“怎么回事！”
“我们被击中了？！”有人大喊。
“不！是冲击波！”安德森紧紧握住操纵杆，努力稳住飞机：“所有人抓紧！”
飞机在狂暴的气浪中颤抖着，仿佛随时会散架。几秒钟后，他们冲出了冲击波的范围。
机组人员惊魂未定地向后望去。一个巨大的、翻滚的紫色、白色、橙色交织的蘑菇云，正从小仓市中心拔地而起，直冲云霄，仿佛一座新生的、充满死亡气息的山脉。
热辐射在更远的范围引发了无法计数的大火。油漆燃烧，沥青熔化，树木、衣物、人体……一切可燃物都在自燃。
小仓市已经完全消失在巨大的烟尘和火焰之下，这颗聚变弹的威力远超美国人的胖子、小男孩。整座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几十万人躲无可躲。
浓密的黑烟裹挟着放射性尘埃冲天而起，形成那标志性的、不断扩大的死亡蘑菇云，其顶部直达平流层，仿佛一座连接地狱与人间的巨塔。
慈世平嘴角微微上扬，像是不受任何核爆强光的影响，一直透过侧边观察窗欣赏着外面所发生的一切。
他接收到预先设置成功的代码信号，他通过与基地的内部联系，将一道信息发送回去：“任务完成，结果良好…情况高于预期……”
机舱内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毁天灭地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刚才的紧张、专业的操作，此刻都被一种巨大的、近乎原始的恐惧和敬畏所取代。
余思凡打破了沉默，将怀里的摄像机紧了紧，声音有些许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任务完成，记录时间，我们回家。”
南京的仇……已报！
“南京号”调整航向，向着东南亚方向，向着一个已经被他们亲手改变的历史，返航。
身后，是仍在不断膨胀、吞噬一切的蘑菇云，和一座正在死去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