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光速完成
丹·阿什沃斯和他带来的数据分析团队已经为了不同的交易不眠不休地工作了超过四十八个小时。桌上堆满空咖啡杯与打印文件，墙壁上贴满了各种数据图表和球员名单。
滕哈格推门进来的时候，阿什沃斯刚刚结束一通视频电话，脸色不太好看。他把手机扔到桌上：“坎波斯又把电话挂了。”
“意料之中。”滕哈格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训练场，“坎波斯已经尽力了。”
“他要价九千万欧元。”阿什沃斯喝了口水，“我告诉他，努诺·门德斯的膝盖软骨和腿筋伤病史会对他的出勤率造成怎样的影响。”
滕哈格笑了笑，数据早就说明了情况。
他转过身走到阿什沃斯的办公桌前：“让他们看看自己的财务报表。欧足联的财政公平法案可不是摆设，他们需要抹平购买拉什福德的这笔支出给他们带来的数千万的赤字，否则下赛季的欧冠名单注册和奖金分成都会被欧足联卡住，我们是在给他们提供一个解决方案。”
阿什沃斯回应道：“这就是我跟他说的。我还提醒他，球员的合同只剩下两年。两年后，他可以自由转会。一个有着严重伤病史、合同即将到期的球员，除了我们，谁还会为他支付这么一大笔现金？”
巴黎需要钱，而且是急需。
而曼联，作为商业收入全球前几俱乐部并且刚刚拿下国内三冠王，恰好是全欧洲现金流最充裕的俱乐部之一。
“他会打回来的。”滕哈格下了结论，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给他表演时间。”
阿什沃斯笑了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指挥室里安静下来，分析师们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但没有人说话。阿什沃斯翻阅着其他文件，而滕哈格则站在那块巨大的战术板前，用马克笔勾勾划画，模拟着门德斯加入后，球队在左路的各种进攻套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至深夜，桌上的加密电话终于响了。
阿什沃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不是坎波斯，随即按下免提。
一个带着法语口音的声音传来，对方开始做自我介绍，是巴黎的另一位总监，他试图用更缓和的语气，重新开启一轮关于分期付款、增加浮动条款的谈判。
阿什沃斯根本没让他把话说完。
“先生，我的报价是针对能够拍板的体育总监路易斯·坎波斯先生提出的，如果他没有兴趣，我们就到此为止，曼联的引援名单很长，我们没有时间浪费。”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又过了一会儿，电话再次响起，这一次打来的是路易斯·坎波斯。
“七千五百万。”电话那头的声音简短急促。
“六千五百万。”阿什沃斯继续压价。
“你！”坎波斯大吼。“丹，你这是在抢劫！”
“路易斯，这是生意。”阿什沃斯说，“六千五百万，一次性付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十秒。
坎波斯叹了口气。
“七千万，这是底线，一欧元都不能少。”
阿什沃斯看向滕哈格，滕哈格微微点头示意。
“成交。”阿什沃斯说：“我的法务团队会把所有文件发到你的邮箱，我们需要在今天之内完成所有手续。”
电话被挂断。
一场转会迅速敲定。巴黎圣日耳曼最终接受了一个远低于他们心理预期的价格，但这确实是他们能在眼下困境中拿到的最好结果。
阿什沃斯的手下们行动起来，邮件、传真、加密文件在网络中飞速流转。
同一时间，在几千公里外的葡萄牙国家队驻地，布鲁诺·费尔南德斯找到了正在房间里刷短视频的努诺·门德斯。
“嘿，努诺。准备好来老特拉福德赢取一切了吗？”B费递过去一瓶水，“老板让我转告你，曼联需要你。”
门德斯刚刚也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冠军的荣耀，主力的承诺，同胞的邀请，冠军教头的魔力......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在几小时后，经纪人就来到了卡灵顿代为签署预合同，正式合同与体检被放到欧洲杯结束后完成。
“好了，搞定一个大家伙。”阿什沃斯对滕哈格指着另外两个名字，“现在，来处理几条小鱼。”
努诺·门德斯的交易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攻坚战，接下来的两笔签约则是闪电突袭。
“塞内·拉门斯，安特卫普的年轻门将。”阿什沃斯指着屏幕上的资料，向滕哈格介绍道，“二十二岁，身高一米九三，比利时门将，当前身价两百万欧，天赋不错，但在一线队机会寥寥，安特卫普愿意以两百万欧元的价格加上30%的二转分成出售他。”
滕哈格点了点头。这是他亲自圈定的目标。
“他的定位是第二门将，在杯赛出场保持状态。一个低成本、高潜力的彩票。”滕哈格言简意赅。
“我喜欢这种交易。”阿什沃斯笑了笑。
这笔交易推进极快。
阿什沃斯的助手只打了两个电话，发了三封邮件，前后不过一个小时，安特卫普方面就发回了盖好章的合同，两百万欧元对于曼联而言，不够支付一线队球星一周的薪水。
就在拉门斯的交易文件刚刚归档时，指挥室里的一块大屏幕上，天空体育的新闻推送突然弹了出来，标题被加粗放大：
“突发！阿森纳向西班牙人俱乐部正式报价2000万欧元，求购门将霍安·加西亚！”
新闻画面里，是阿尔特塔在场边焦急指挥的镜头，还有霍安·加西亚在门线上一次次做出精彩扑救的集锦。
指挥室里安静下来。
滕哈格和阿什沃斯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眼神在空中交汇。
就是他！
霍安·加西亚，二十三岁，西班牙人队的天才门将，也是滕哈格为曼联未来十年钦定的“一号答案”。
在滕哈格的系统面板里，霍安·加西亚的潜力值极高，是整个欧洲最有前途的年轻门将之一，更重要的是，他的技术特点：出色的脚下技术、冷静的传球、广阔的控制范围、不错的高空球控制都完美契合滕哈格的战术要求。
但西班牙人俱乐部一直不愿主动出售，想要他的俱乐部都必须支付解约金才能带走他。
阿森纳的报价打破了平静。
这无疑是一个令人烦恼的消息，它意味着霍安·加西亚的名字被推到了聚光灯下，一场潜在的竞价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在滕哈格和阿什沃斯的眼中，这道“日常烦恼”催生了一道灵光。
“他们替我们趟了第一脚水。”滕哈格说。
阿什沃斯转过头。
“是的。”
阿森纳的报价过早地暴露了意图。他们试图先提出一个价格来试探西班牙人队的底线，却恰恰给了曼联一个机会。
阿什沃斯抓起电话，对着法务部门的负责人下达指令。
“激活对霍安·加西亚的解约金条款！”
“两千五百万欧元！”
“通知我们驻西班牙的律师团队，把款项存入西甲联盟的账户，球员经纪人早就收到我们的消息了，球员本人也已守在巴塞罗那西甲联盟的驻地附近，让他本人前往西甲联盟办公室办理手续。我们要在阿森纳和西班牙人队管理层正式协商开始前，把这件事办结！”
一系列指令下达，整个指挥中心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所有部门都行动起来。
这就是解约金条款的意义所在，它将复杂漫长的商业拉锯简化成了一道非黑即白的简单算术题。
几个小时后。
西班牙人俱乐部的主席办公室里，还在为如何拒绝阿森纳的报价，并讨论如何说服球员留队、或与阿森纳谈附加条款的管理层，接到了来自西甲联盟的官方通知函。
曼联足球俱乐部已全额支付霍安·加西亚的解约金，共计两千五百万欧元，根据联盟规定，球员合同自动终止。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西班牙人队的主席拿着那份传真件，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
而在伦敦，刚刚在青训学院结束了上午训练的阿尔特塔，从体育总监埃杜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接愣在原地，手中的战术板啪唧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安排第二次报价。
同一天，卡灵顿的指挥室里。
阿什沃斯将霍安·加西亚的档案，也拖入了“已完成”的文件夹中。
努诺·门德斯，七千万。
塞内·拉门斯，两百万。
霍安·加西亚，两千五百万。
一天之内，三笔签约，超过一亿欧元的支出，两条边路和未来门将位置的升级换代就完成了。
阿什沃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今天的工作，效率还不错。”他说。
滕哈格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一个新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封面上，印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安东尼·马特乌斯·多斯·桑托斯。
“现在，”滕哈格将文件夹打开，推到阿什沃斯面前，“开始处理那些更复杂的事情吧。”
与前面几笔交易的摧枯拉朽不同，安东尼的出售，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泥潭。
这是一场漫长而艰苦的消耗战。
皇家贝蒂斯，这支来自塞维利亚的西甲劲旅，对安东尼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上赛季后半段，安东尼在欧战有过几次不错的表现，并且他的经纪人把他向贝蒂斯进行推荐，这让贝蒂斯管理层下定决心要将他签下。
但问题出在钱上。
贝蒂斯愿意为安东尼支付四千万欧元，这个价格对于一个在曼联已经沦为边缘人的球员来说，相当公道。
但他们的支付方式，却让阿什沃斯无法接受。
“四年分期，每年一千万。”在第一次视频会议上，贝蒂斯的体育总监拉蒙·普拉内斯就抛出了他们的方案。“拉蒙，我们是足球俱乐部，不提供四年无息贷款。”阿什沃斯回绝道。
他给出的底线是：首期付款不得低于总价的50%，也就是两千万欧元。
“这不可能，丹。”普拉内斯在屏幕那头连连摇头，“我们的财政状况不允许我们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金。”
“拉蒙，别跟我演戏了。”阿什沃斯打断了他，“冬窗你们刚刚把前锋球员路易斯恩里克三千万左右卖回了巴西，别告诉我那笔钱已经花完了。”
阿什沃斯的数据团队早已将皇家贝蒂斯的财务状况分析得底朝天。对方的底牌一览无余。
接下来的三天，双方就在这笔首付款的数额上，展开了寸步不让的拉锯。
第一天，双方唇枪舌剑，从财政公平法案聊到疫情对俱乐部收入的影响，最终在互道“祝你今天愉快”的客套话中不欢而散。
第二天，贝蒂斯方面将首付款提高到了一千五百万欧元，并附带了大量复杂的浮动条款。阿什沃斯让助手回了一封邮件，邮件正文只有一个词：“不行”。
滕哈格在这场拉锯战中，一直保持着旁观者的姿态。他将谈判的全部权力都交给了阿什沃斯，自己则专注于研究新赛季的战术细节。
但他并非毫不在意。
安东尼，这个他从阿贾克斯亲手带到曼彻斯特的巴西边锋，是他执教生涯中一个复杂而矛盾的符号。他曾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用那华丽的盘带点亮老特拉福德的右路，他也曾在他陷入家暴丑闻的泥潭时，不顾外界的巨大压力，选择与他站在一起，陪他去警察局，为他辩护。
他以为自己的信任能换来球员的浴火重生。
但现实是残酷的。
将他出售，对于滕哈格来说，既是一种解脱，也是对过去一段执着的否定。
第三天下午，谈判进入了白热化。
贝蒂斯方面沉不住气了。如果交易拖得太久，其他俱乐部随时会介入，尤其是财大气粗的马德里竞技。
在最后一轮视频会议上，普拉内斯做出了最后的让步。
“两千万欧元首付。”普拉内斯叹了口气，“但剩下的两千万，必须分三年付清。这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好方案了，丹，真的，不能再多了，我们冬窗卖球员一共才收入三千万，这样子要全掏出大半来了。”
阿什沃斯侧过头，看向滕哈格。
滕哈格点了点头。
这个方案，已经达到了他的心理底线。
“好。”阿什沃斯对着屏幕，简短地吐出一个字，“就这么定了，让你的法务团队准备接收文件吧。”
长达三天的消耗战，终于画上了句号。
当晚，一切手续尘埃落定。曼联官网和皇家贝蒂斯官网同步发布了安东尼永久转会的消息。
滕哈格独自一人坐在已经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窗外的卡灵顿被夜色笼罩，只有几盏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安东尼的短信。
“谢谢你，头儿，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滕哈格看着那行字，久久没有动作。
他想起了两年前，安东尼刚刚加盟时野心勃勃的眼睛。他也想起了在训练场上，自己一次次对他大吼，试图将他从个人主义的泥潭中拽出来。他还想起了在更衣室里，安东尼因为被提前换下而摔东西的愤怒......
无数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最终都归于一声无声的叹息。
有些球员现在不属于你的体系，强行留下，对双方都是折磨。
他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他想说很多，想告诉他要更成熟，要更团队，要在球场上做出更聪明的选择。
但最后，他删掉了所有已经打出的文字。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句话。
“照顾好自己。”
他按下了发送键。
这是一种解脱。对安东尼是，对他自己，也是。
他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