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已成定局
接引身为圣人之尊，出面解释缘由已经是莫大的让步了，无论如何都不会，也不该再与陆昭争论。
不等殿内氛围再次凝滞，如来便率先发难，猛地踏出一步，周身凌厉佛光再次升腾，对着陆昭厉声喝道：“放肆！”
这声怒喝带着佛门大能的威严，震得殿内空气嗡嗡作响。
如来目光冰冷，语气中满是斥责：“如此战略乃是几位圣人乃至天道议定，岂容你在此大放厥词？
洪荒世界本源不足，吞并西天佛界之后，人族也会受益。
既然受益，承担一部分代价本就应当，你这么说，岂不是破坏团结！你该当何罪？”
“呵！”陆昭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怒意更甚，周身灵力激荡得愈发猛烈，几乎要冲破圣人威压的束缚。
他直视如来，字字如刀般反驳：
“洪荒世界本源不足是人族造成的吗？
吞并西天佛界，人族又享受到了多少红利？”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殿内五位圣人，语气中多了几分洞悉阴谋的冰冷：
“我道为什么六道轮回已然完善千万年了，怎么就新建起十八层地狱了？
原来你们早就设计好了，专门坑人族是吧？”
“十八层地狱”五字一出，凌霄宝殿内再次陷入死寂，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压抑。
陆昭这番话，无异于直指圣人与天道的谋划暗藏针对人族的私心，瞬间戳破了“受益便该付出代价”的堂皇说辞。
玉帝脸色骤变，指尖再次绷紧，显然没料到陆昭竟能将此事与轮回变动关联起来。
如来周身佛光剧烈动荡，怒容更甚，却被陆昭这番诛心之问堵得一时语塞。
而五位圣人的威压在此刻骤然变得厚重，天地法则似有共鸣，殿宇梁柱间的道韵疯狂流转，显然陆昭的质问，已然触动了更深层的因果。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昭也彻底不再留余地，周身灵力激荡得几乎要冲破殿宇束缚，双目赤红，对着殿内圣人与佛门众人直接开始大骂特骂：
“人族的确是洪荒的一份子，为洪荒的发展付出代价无可厚非！
但要搞清楚人族到底是为洪荒付出，还是为你们这些伪善之人付出！
一个二个的装的像是为了洪荒，也不见你们真付出了什么代价。
合着你们飞黄腾达不带我，洪荒颓败都怪我呗？”
这番话字字诛心，竟是不分圣凡、不分派系地开了地图炮。
玄都大法师脸色微变，生怕陆昭这番胡言触怒圣人，当即上前一步，伸手按住陆昭的肩膀，沉声喝道：
“莫要瞎说！”随后转向殿内圣人，语气郑重地澄清：
“之前洪荒大劫，六位圣人倾力筹谋，挽洪荒之天倾。
你阐教几位师叔全都燃尽胸中五气，碾碎顶上三花，只为抵抗神孽；截教门人更是十不存一，如今残存之人都在天穹外群星中驻守，镇守洪荒边界。
这都是我玄门实打实付出的代价，切不可胡言乱语，亵渎先烈！”
玄都大法师的话音落下，殿内的焦点瞬间偏转，所有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佛门众人——言下之意已然明了：
玄门为洪荒付出的代价清晰可见，如今该轮到佛门说说，你们又为这洪荒安宁、为化解西天佛界遗祸付出了什么？
矛头再次精准直指佛教，凌霄宝殿内的氛围重新变得紧绷，所有人都在静候佛门的回应。
作为接引、准提两位圣人的“嘴替”，本应率先出面应答的如来，此刻却罕见地沉默了。
谁都记得，他本是截教多宝道人，亲身经历过那场惨烈的洪荒大劫，截教当年弟子凋零、十不存一的惨状，至今仍清晰烙印在他脑海之中。
而通天圣人解散截教的决绝，更是他心中难以磨灭的心结。
玄都大法师提及截教付出的代价，恰好戳中了他内心最柔软也最沉痛的地方，让他一时间竟无从辩驳，只能垂眸肃立，周身凌厉的佛光悄然收敛，只剩一片沉寂。
如来沉默，接引圣人依旧静立不语，殿内聚焦于佛门的目光愈发灼热。
良久，准提圣人终是缓缓移步，手持菩提枝，周身菩提道气温润流转，未释半分威压，却已让殿内目光尽数汇聚于其身。
他看向玄都大法师，语气平和悠远，自带圣人气象：
“玄门护洪荒之功，天地共鉴，贫道亦心怀敬意。
然大道运行，非一教一宗可独撑，我佛教行走洪荒，亦有自身因缘与担当。”
指尖菩提枝轻颤，一缕古朴道韵漫开，似有混沌光影在殿内一闪而逝。
“昔年西行之举，步步荆棘，其间凶险，不足为外人道。唯记彼时彼界，有魔头执念深重，败亡之际以本命元灵相缠，致使教法蒙尘，留下心魔隐患。”
准提圣人语声平淡，未提“波旬”之名，却已将前因隐然道出，转而话锋一转，“所幸彼时护住了那方本源，未让其消散于混沌之中，也算为洪荒留存了一份生机。”
稍作停顿，他目光扫过殿宇，似穿透时空望向西天佛界：
“彼界归并之后，法则驳杂，与洪荒格格不入，稍有不慎便会引发界域震荡。
我佛教历代修士耗费无穷岁月，梳理法则，重塑根基，方让其与洪荒大道相融无间，成为天地一体。这份耗时耗力的打磨，便是我佛教对洪荒的担当。”
谈及洪荒变迁，他语气多了几分悲悯，话语间皆是实例却不刻意：
“如今洪荒天地，较往昔已大不相同。昔日贫瘠之地，今多灵气充盈；往昔荒芜之野，今可耕耘生息。
此等变迁，非一朝一夕之功，亦有那方本源相融之益。只是教法流传之际，那魔头遗留的隐患亦随之蔓延，凡人心性受扰，执念滋生，已是不争之事。”
话音渐沉，带着圣人对大道走势的洞察：“大道既定，覆水难收。
隐患既已蔓延，便需顺势疏导，借天地轮回之力慢慢消解。
若强行阻断，恐让隐患反噬，伤及洪荒根本，届时三界众生皆要受累。
我佛教所行之法，虽让世人暂受磨砺，却是为护天地长远，为众生谋一份安稳，实属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