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渠道运输，初次交易，商定后续及重要物资清单
王涛闻言沉吟片刻，整理思绪后，清晰简明地回答道。
“目前渠道运输有三段，第一段是从上沪到苏杭，以卡车和轮渡为主；第二段是从苏州至大别山，以船渡、驮马为主；第三段是从大别山到太行山至晋省，以陆上驮运为主，兼顾小船河运。
“前两段货物损失不大。主要第三段山区路途凶险。在这段，我建立了一支驮运队，有大小驮畜三十余头，主要是骡子和小型马匹，配十名可靠脚夫和十五名武装护卫，都是我在上沪带出来的老班底。”
王涛顿了顿，继续道。
“整个渠道，核心节点都有专人接应，这一点倒可放心。至于运输能力，就这次而言，我从上沪出发时带了三卡车物资，共计一万斤。”
“经过沿途损耗、打点、售卖等，至目前，还有约一千五百斤，也就是大概五辆普通木板车所能装载的量。”
——王涛之前已经三次带人探路，各方都沟通无误后，这才正式地带货起程。
说到这里，王涛脸上露出苦笑，他解释道。
“从上沪往外运出的货物不可能实打实地全部运到这里，一路上有太多人盯着了。这次虽然是初步尝试，但日后最多也不过两千来斤，且其中还要视沿途敌情和接应点容纳情况而定。””
王涛顿了几秒，最后沉声道。
“稳定每月运输一次是可行的，这是当前我能保障的上限，若强行加量或频次，风险会剧增，渠道极易暴露并被损毁。”
“至于货物种类，我原先想着主要运输枪械物资，但现在来看，陈团长你似乎已经不缺常规的武器了。所以我打算将货物侧重转向其它物资，比如药品、小型工具机床、或是工业原料等等。
这些物品体积小，便于隐藏伪装，还能对你们有更大的帮助。”
王涛还没说完，陈仁脸上就已经挂满喜悦和激动。
一千五百斤是什么概念呢？换做面粉，不过十五袋，一个班的战士就能轻松抗运；等价同三八步枪，也不过百余支，两辆普通骡车就能全部装下；换成子弹，三万余发，一千个弹药盒，十几个弹药箱。
并不起眼。
然而要是换成磺胺粉，能救下至少三千名重伤战士，或是近万名的轻伤战士。
换成水银，则能制备出近十万发雷管。
至于换成高纯度锌、云母、钨钢、镍、高品质硫磺或是特种钢材，这些根据地完全无法自产或是难以利用土法进行制备的重要军工原材，则将从各方面提升根据地的军工发展。
另外，还可以通过其渠道向其他省份的根据地，或是上沪的潜伏地下同志，运送资金.....
从这个角度看，一千五百斤不少了。
......
与此同时。
坐在陈仁旁边的姜芍，也在不停地用手中钢笔记录着，她的眉头微蹙，专注分析，判断这些渠道打通后，应该首先解决哪些卡脖子的问题？
已有的被服厂、合作社网络该如何与之结合？又需要准备哪些根据地富余的土产，如药材、皮货等来进行交换？
她在本子空白处快速列了几个急需物资，准备等会向王涛询问。
这时孟山也满脸激动，他站起身，绕过桌子，几步走到王涛面前，伸出手掌紧紧握住了王涛的手
——这半年的学习让他再度深刻认识到物资封锁对敌后根据地的压迫，不只是一片根据地或是整个晋省，作为抗战核心的大后方，物资也同样紧缺。
而现在王涛带来的这条物资渠道，其战略价值甚至比一场万人级的胜仗还要重大。
孟山声音有力，紧紧握着王涛的手，表达着真挚感激。
陈仁深吸口气，平复激荡心情，目光炯炯地看向王涛。
“王兄，此间意义深远，不止改变我五团所辖根据地的发展格局，若是其真能长久，足以对整个晋省抗战产生重要影响。
我陈仁.....多谢了！！”
接下来的两年，也就41、42年，日军对于根据地的物资和经济封锁将会提升至极致，届时根据地将会迎来整个抗战最艰苦的一段时期。
事实上，现在，也就是40年5月这个时间点，日军对于根据地的物资封锁已经极为严密。而在现在的严峻形势下，王涛能带来可行的新渠道，毫无疑问将改变根据地现在的不利局面。
在军工方面，路远对于新技术的研究已经陷入瓶颈，这一点跟技术无关，因为陈仁已经将技术要则都融合在日常的交往对话中，潜移默化地传递给了他。
制约路远突破革新的，是机床和特殊原料。
通过王涛渠道，可以引进购买相关的小型机床和特种工业原料，能够打破军工技术突破的障碍，那些更为先进的武器将不再是空中楼阁。
一旦成功运输到修械区，那五团的军工能力将迎来质变，特别是火药技术线的再度突破，和特种钢材铸件的突破.....将能使陈仁记忆中的各类炮属武器被研发制造，届时面对日军，炮火洗地也再并非不切实际的虚幻。
在经济体系方面。随着渠道建立，姜芍设想中的经济循环便有了关键的输入节点。根据地富余的农副产品、手工制品可以依托王涛的渠道向外输出，尤其是去往大城市可获得更高收益。
继而再用收益购入根据地急需品，形成良性流通，真正构建起姜芍现在正在梳理、并着手筹备的内外贸易网络。
如同之前构想那样。
渠道一旦运作成功并逐渐稳固，那拥有这条稳定通道的五团，将成为晋西北、乃至连接陕甘宁边区与外部，特别是国统区、日占区等大城市的重要物资中转枢纽。
届时还将极大程度提升五团在晋西北乃至在八路军序列中的战略地位。
......
王涛感受到孟山握手的力量和陈仁眼中的那份认可与期待，他神色庄重，抱拳道。
“陈团长、孟政委。王某必竭尽全力！”
....
接下来，几人再度商议，王涛自言此次剩余货物尚在德兴县城，并请求陈仁派人跟随自己返回护送。
陈仁立刻答应。
王涛随后开始具体介绍剩余物资，这批剩余物资主要以药品和军工原料为主——王涛早在采办时就已有考虑，且这些物资要不就是体积小便于隐藏，要不就是不如枪械那般显眼，所以保留最后。
王涛从怀中掏出一张揉得微皱的单据，递给姜芍。
“姜主任请看。因路途损耗和必要的打点，余下的多是些便于携带、价值尚可的散件。”
他语速不快，逐项说明。
“药品方面，磺胺粉十盒，约五斤；奎宁粉五瓶，约三斤。原料方面，是随意采购的，没有专门筹办，其中纯度九成的锌块一百斤；提纯过的精硫磺八十斤。另有一些零散，其中德制干电池三箱、小型线料两捆、约六十斤上好工具钢，还有一小包钟表匠用的发条钢丝，不到十斤。”
他顿了顿。“其实出来主要带的是枪械，但在路上都先后用去打点了。”
姜芍闻言盘算片刻，抬眸，语气诚恳道。
“王先生，您带来的都是雪中送炭的珍贵物品....”
陈仁在一旁也连连点头。
药品自不必多说，磺胺能大幅降低重伤员的死亡率。
至于原材，高纯度锌是制造可靠雷管的重要原材，直接关系到自制炮弹、手榴弹的爆炸可靠性；精硫磺可提升火药威力；工具钢和发条钢则是突破军工精密加工瓶颈的关键原料。
可以说，这几种物品都有其各自效用，且还是那种不小的作用。
姜芍微顿，眉毛微扬看向陈仁，神色多有询问。陈仁瞬间明白过来，这是姜芍在向自己请示，接下来的对话由谁主导。
陈仁轻轻点头，姜芍极有默契地明白陈仁意思，她神色间多了几分自信，看向王涛微微思索，决定以诚待人，于是开口道。
“王先生，你带来的货物对根据地用处很大。实不相瞒，根据地这里现大洋、外币等都极其有限。所以可否以我们根据地能稳定提供的土特产进行部分交换？”
——其实用山货交换是很平常的事情，姜芍在后方时，不止一次经手过全都用山货进行的交易。
她接着列举道。“我们有品质上乘的党参、黄芪等药材，还有优质的皮货，核桃等山货。这次可用一部分现货支付，余下部分用大洋.....”
王涛闻言笑着摆手。
“陈团长于我有救妹之恩，且在下此行也非纯为牟利。药材、皮货很好，在城市也是紧俏货。只要价值大致相当，贵方能提供何种等价物都行。至于剩下的差额，姜主任也不必为难，就算是王某对抗日救国的一点心意，或者......算作预订下次货物的一部分定金也可。”
“这......”姜芍闻言眸中闪过感动，随即看向陈仁，陈仁让她主导谈判不假，不过王涛极为通情达理，且言语间又多重陈仁面子，所以现在其已然有最终敲定意向，还是需要陈仁这位团长来最终决定。
陈仁笑着开口。
“王兄高义！药材、皮货我们会尽量挑选最好的，保证货有所值。差额部分，就先记在账上，下次交易，我们一定设法优先用黄金、你需要的物资，或者未来我们根据地生产的优质军需品进行补偿！”
王涛含笑点头。“自无不可。”
姜芍在一边也笑着道。
“如此甚好，多谢王先生体谅。那么关于药品和军工原料.....我想要不然就全数接收。皮货这次可先提供五十张上好的羊皮，药材方面，提供党参百斤、柴胡五十斤。您看折算下来如何？差额记账。”
王涛爽快点头。“就依照姜主任，这些足矣！”
这次交易敲定。
姜芍随后开始确认后续流程。
“王先生提到一月左右可运输一次，下次物资运送，你觉得一个月时间筹备够吗？”
王涛沉思片刻。
“一个月时间紧张，但尚可一试。我会继续带队。”
姜芍轻轻点头。
王涛又询问确认下次交接地点。
陈仁略微沉吟，起身来到地图前，在其上指出曲河县城的位置。
“曲河县城距离这里大概一天路程，相比根据地其它县城更靠近驻地，且那里地势平坦，交通便利。我部在县城设有地下交通站点，且所辖骑兵部队能快速赶往。不如下次交接地点，就设在那里。”
王涛仔细思考地点和方式，再度看向陈仁，见其脸色平静沉稳，显然胸有成竹，颇有把握，于是当即点头认可。
“好！曲河位置适中。就依陈团长安排。说起来下次物资，姜主任和陈团长有何急需？我好着手上沪那边张罗。”
姜芍和陈仁交换了一个眼神，姜芍道。
“首要仍是药品，磺胺、止痛药、消炎粉。其次是紧缺的工业原料，如橡胶、优质铜料、小规格轴承、小型钻头铣刀。如有可能，小型精密仪表或加工器械部件也在清单上。”
——姜芍虽然刚来五团，但这几天却都没歇着，不仅组建好了经贸部门，还走遍驻地直属、各生产组织以及修械区，弄清了其间的不同需求。
陈仁想了想，补充道。
“特别是能提升枪炮制造能力的核心部件或材料！劳王兄费心！”
王涛将重点记下。
“明白了，我全力以赴！”
会议至此，核心事项已商定。
日近黄昏，陈仁笑着热情邀请。
“王兄一路劳顿。今晚务必留下，我让炊事班加两个菜，也算为王兄接风洗尘！”
王涛大笑道。“好！正好我也带来了两瓶法国干邑白兰地，好像是什么人头马还是轩尼诗来着。上沪的高档宴饮里都用这两个，不过我始终喝不惯，还是觉得我们晋省的汾酒更对胃口。”
陈仁当即道。“巧了不是，我这里还有半瓶汾酒，今晚就陪王兄喝个痛快。”
.....
席间气氛融洽。
众人追忆往昔，详谈抗战时局。
王涛虽奔波劳累，但见渠道落定，亦感欣慰。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简单的告别后，王涛在侦察连战士的护送下悄然离开靠山村，带着药材皮货，踏上了曲河县城中转点的归程。
侦察连长吴铭亲自护送，在交接货物后，又派出一个侦察排，护送其前往更东边的太行中转点。